“伊夢璃，你膽敢一大早就給我不告而別！！！”她說。

我在心裏無奈。即使我不這樣做，你也終會離開我，永不屬於我，或者說：我從未有資格讓你屬於我。我呆立著沒有動，楚瑤沖過來手揚起，但還是放下撲進我的懷裏，不準離開我，她微微的顫抖雙臂收緊。我的心立刻就柔軟了下來。

我嘆息：楚楚，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烏雲滾動，雨終於又重重地落了下來。

楚瑤窩在我的懷裏半瞇著眼睛看電視，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輕微的呼吸聲。溫柔的撫著她的頭發，最愛她烏黑亮麗的發絲。每當只有與她不說話的時候我的心就會變的很安靜。只屬於戀人之間的溫馨流淌。她掙開眼看著我，明媚的眼睛是我一直最愛的，此時極致的溫柔。

我低聲問：為何還來找我？當初你走的那麽決絕。她的臉小小，我用手合著她的下巴定定的看著她，她笑著笑著逐漸眼含淚水，對不起，她這樣說。柔情是世間最難抵抗的東西，心疼的輕吻她的淚珠，她是我最愛的人啊。可是楚楚，我再也禁不起你那樣決絕的離開我了。與其讓你離開我，我還不如在你轉身的那一刻就主動遠離你，或許我主動些還不至於傷害更多的人。但溫柔是一杯毒酒，你不會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楚楚，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楚楚，其實我最不願意傷害的那個人，是你啊。

她軟軟的手輕觸我的鼻子，我嘶的一下躲開，她笑“怎麽回事啊？你又和人打架？你怎麽老喜歡和人打架？”楚瑤心疼看著我的鼻子，我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捏著她的鼻子“在你印象中我總是喜歡和人打架是不是？”她點頭又搖頭“不知道……呵呵。”

我撓她的癢癢，她逐漸求饒笑出眼淚“不要了……好癢~啊！！！”

“這是籃球打的……”我停下來站起來看著這個曾經的小公寓，她躺在床上咬著手指眨眨眼睛，燈光下膚色粉紅看起來有那麽些可口“嗯？我不信！”她猛的起來雙腿盤坐歪著頭“你又騙我，學生的時候你老是打過我的，你……”

“那都是過去了……”我表情很平靜，說完話我看見她的嘴巴抿的緊緊的“拳擊和籃球都是華哥教我的，我從小學六年級就和他學習了，但是……和你分手之後，我便沒有再去找華哥了，我也……不曾再練習。”

“夢夢……”楚瑤站起來，纖細的手指拉起我的長發，晶瑩的淚水從臉頰滑下來，低著頭啜泣覆又擡起頭看著我“我回來，是錯的嗎？你變成這樣，是不是怪我……”

“不……”不是，我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我從未怪過你，怎麽會怪你呢？“我那個時候很難過，你和你母親走了，我不知道到哪裏去，是王媛幫我挺過來的……不說了，我煮飯給你吃吧？”我不想與她分享不快樂的東西，我的楚楚，該是永遠快樂的。

“好……”

她笑意盈盈的看著我，將腦袋低著我胸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手放在她的頭頂摩挲，願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願你永遠快樂，楚楚。給她做飯的時候我從未像現在這麽鄭重過，仿佛這是最後一次，我知道，我仍在不安。

她興奮的圍在身邊幫我洗菜洗碗碟，我切著洋蔥不停的流眼淚，她捂住肚子笑，我不動聲色的將手指蹭了下她的鼻子，老大一個噴嚏打過來，眼淚流了滿臉。

我笑“啊呀呀呀，這東西不能吃了啊，全是你的！”楚瑤尖叫一聲撓我後腰，大聲的喊伊夢璃你個大壞蛋，我狡辯：誰讓你笑我了？

脫下圍裙坐下，楚楚洗完手開心的跑過來，望著一桌子的菜肴做出崇拜的表情眼睛眨啊眨的，我忍不住笑起來，拉著她坐下來，她拿起筷子撚起一塊酸辣白菜“哇，記憶裏的美味，好吃好吃。”她吃的很滿足，細心的挑了一塊魚肉餵我吃，我接過，辣椒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裏。

“哇，為什麽這麽普通的菜你會煮的這麽好吃，辣的很夠勁啊。你也吃……”我笑著看她，什麽也不說，她餵什麽我吃什麽，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胃漸漸有些不適。

“你……吐出來，快喝水！”胃劇烈的疼起來，她發覺我的異常著急的拿水來餵我喝“怎麽會？我忘了我忘了對不起，夢夢……”

她抱著我的頭不知所措，滾燙的淚水滴落下來，我只是捂著胃對她笑感覺耳朵嗡嗡直響，感到自己說出的話很無力，只是想懲罰下自己沒想到她會哭。“楚楚，不哭……“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子，我到底在做什麽？懲罰她還是懲罰自己？

她拿來止痛藥給我吃，不停的摸著我汗濕的額頭，她的神情越發的自責，我想說我沒事但是卻徒勞的捂著胃部搖頭看著她，你為什麽要哭呢？這都是我自己自找的啊。

“對……不起，我忘記你有胃病了……”

我閉上眼睛躺在在床上，你出國後的幾年，該是過的很快樂吧？你要一直快樂才好。

雨後天空一道亮麗的彩虹。

楚瑤不知看見什麽，睜開我的手就如孩童一般歡快的跑出去，一個小十多歲的小女孩蹲在湖邊，她面前一個小籠子裏有一只棕色的小毛球。楚瑤小說的驚叫一聲，我看到那小籠子裏一只幾個月大的小泰迪，微風拂過，楚瑤聲音帶著些許期待“夢夢，咱們買了它吧……好可愛啊……”

我搖搖頭“不可以，我們沒有時間照顧它，我要上班……你，你也有事。”你會結婚，我始終是說不出口，心猛的疼了一下，那感覺有些不能呼吸，擡腳向前走去“不行……”

小女孩小說的對楚瑤說沒關系，姐姐。楚瑤追上來，我如被燙了一般的擋開她的手，她怔然的看著我，眼神有些受傷“你怎麽了？你好奇怪，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楚瑤……”在她瞪大眼睛的同時，我忍住心中一次比一次的飩痛，冷冷的說“我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人都是會變的，下個月，你，楚瑤，將會是別人的新娘！”

我盡管不想說這些，明知道自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但那些冰冷的字眼還是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她，發洩我心中的不滿。

“楚瑤，你憑什麽說我變了？五年前你那樣決絕的離開我，現在你要結婚了你又回來找我，是想炫耀你終於得到一個真正男人的愛與呵護了嗎？你要是想與他結婚，那你為什麽一定要回來，在我的眼前，讓我看著他將戒指推到你的手指上。到時候我將在報紙上看到這樣的畫面，與他一起許下誓言……”

“不……”

“你們將共度一生，白頭偕老，你怎麽不在國外與他結婚，反正哪裏不都是一樣嗎？你媽媽千方百計的費勁心思要我們分手，現在好不容易我們分開五年了，你又憑什麽出現？你憑什麽出現，這樣的……你真是如此的絕情。”

她顫抖著雙唇，淚水沾濕羽睫，搖著頭拉住我的手“不是這樣的，他不喜歡我……他也是……”“別碰我！！！”我掙開她的手，不想聽她解釋，一想到下個月她就會成為別人的妻子就很不舒服，與其硬生生的不舍絕望的被分開，倒不如就這樣放開她。“楚瑤，你沒有資格在來拉著我的手了……”我也沒有資格在這樣牽著你了，楚楚，對不起，我們不會有將來了。

“不要……求你……”她臉上血色盡失，支持不住的跪在地上，我沒向一起那樣心疼的拉起她，轉身，不顧她悲傷的哭泣。楚楚，楚楚，我只想一直這樣叫你，但你還是不會屬於我。

狠下心花了一筆錢在公司不遠的商貿附近找了一個一室兩廳的小房子，這樣也好，等再過兩三年，等我工作經驗在成熟一點，考完高級設計師證之後或許會多賺一點錢。到那時候可能會攢點錢買個小公寓，父母留給我的房子賣了，讀完書之後還剩下一筆錢我不想用。也許在過幾年我會隨便找一個人嫁了，已無所謂了。搬出王媛家的時候蔣明宇倚在陽臺上冷冷的看著我，我知道他想說什麽，反正我是不願意聽他讓我去相親結婚什麽的話題，說到底就是嫌棄我住在他加吃閑飯了。

“餵，我說了那麽多你到底聽進去一點沒有啊？你怎麽老是這麽不聽勸啊？你是個女人不結婚以後誰照顧你啊？我又不會害你。”

我沒有說話，收拾好東西提著箱子到客廳的時候看見王媛背著光站在門口，皺著的眉眼竟那麽的憔悴，她也是五十多的年紀了，頭上大片的雪白以前沒有發現。我眨了眨有些酸脹的眼睛，擡起頭笑的很開心“姨媽，我找到房子了，今天就搬走。”身後的蔣明宇仿佛氣的不行，憤憤不平的哼了好幾聲，我提著箱子越過她，臉上笑的仿佛沒心沒肺，低低的說“姨媽，再見啦……”

蔣明宇忍不住在身後冷嘲熱諷“走了就別回來，任性沒心的死丫頭！媽，她走了我們更安靜些……哎，你嘆什麽氣啊，媽……”

太陽很毒辣，我拖著箱子沒有打傘，心裏仿佛一團力不停的積壓，痛的眼淚直流。人們常說痛著痛著不就習慣了嗎？是不是我痛的還不夠多，不然為什麽我會忍不住不停的哭，割舍最愛的人，沒放棄一次，我都被傷的體無完膚。我花了快六年的時間想要忘記她，但她一出現我心裏豎起的那道圍墻立刻就土崩瓦解，但想到她將成為那個人的妻子，我在決定要放棄她的時候仿佛快要死去。蔣明宇一直認為我是個人很任性的人，所以才會用那種眼光看我，任性的人是不會快樂的，所以我不會幸福。

再次看到楚夫人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但當我看到她與楚瑤些許相似的眉眼心裏竟然很難過，不管怎說她畢竟是楚瑤的媽媽，沒有一個母親會傷害自己的孩子的，那樣寶貝楚瑤當然不會讓她被我糟蹋。是的，楚夫人一直都是這樣看待我的。我回望著她心裏很平靜。

“你到底要什麽條件才會對瑤瑤放手？男人？金錢，房子，還是什麽？只要你能開出的條件，我通通都滿足你。”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嗎？突然想打破她高傲的面相，我笑“讓我和楚瑤結婚你會答應嗎？”咖啡廳裏靜謐的音樂流淌，毫無疑外聽到楚夫人突然揚起好幾度的聲音“伊夢璃，你不要得寸進尺！”周圍的客人註視這這個穿衣考究的貴婦人，侍者走過來被西裝男擋開，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之後氣憤的看著我，那神情惡狠狠的，我低著眉眼看著自己的手。

“你不要妄想了，把我女兒弄成那樣你還想和她結婚？中國還沒有這麽明目張膽同性戀拐著人家去結婚的。瑤瑤生來是要嫁個好人的，而不是在你這種變態身上浪費大好青春。你要不是開什麽條件就給我安分的消失。不然，不要怪我像以前那樣對待你身邊的人。”

“我是個變態，但還沒有強對你女兒怎麽樣，至少我是真心對她的，您？難道你不是逼著要她和那個人結婚？”

“你……”她重重的將手拍著桌子上，鮮紅尖銳的指甲在木質的桌面上劃過一道印子，那聲音聽著刺耳，眼神犀利的看著我，突然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嘴角微微的彎起“是我小看了你的耐性和無恥，反正下個月瑤瑤就會和我的女婿完婚，我本來還想著要你不要再執著於這段錯愛。沒想到你如此不聽勸。”她搖搖頭優雅的端起杯子輕抿，擡頭可惜的看著我仿佛無盡的惋惜“你這孩子長的還是不錯的，要你和瑤瑤分手我或許還可以給你安排個好姻緣，可你，如此執迷不悟……”

“以後不會再來見你了，保重吧……”她拿起包整理了下衣領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的時候不輕不重的說了句話“瑤瑤的婚禮要不要邀請你去呢？你們大學的同學也看著邀請幾個吧？呵……”

良久，我才從她這句話裏回過神來，渾身無力的往後靠在椅子上，楚楚的婚禮。

餵，你要和楚楚妹子結婚的時候一定要邀請我們去啊？玉米踢著我的說，舍友都開心的笑，我滿口答應，好啊好啊。純純說要給我包二百五的紅包，還有好多祝福的話。我傻笑：到時候一定你們都給我當伴娘……

我跪倒在馬路邊，水泥地因為高溫很燙，我渾身寒冷的抱著發疼的胃部。不由的笑起來，現在想起來那時候也許玉米只是一句玩笑話吧，她們或許只是當下說出的一些自己的期翼而已，我總在這些祝福裏期待著和楚瑤美好的未來。哈哈，我真是個白癡加妄想癥患者。我錘子地面嚎啕大哭，原來真正的看清這一切我會這麽難過。

手機鈴聲響起，我打開看是楚瑤的電話，慌亂的掛掉。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楚楚，我們就這樣隨著你的婚禮分開吧？好歹讓我知道你會有一個人照顧你，你母親說的是對的，這都是為了你好，我們都放棄吧！從此忘記彼此，就當只是做了一個旖旎的美夢，其實我們並沒有失去什麽不是嗎？現如今夢醒了，我們彼此回到原位，我還是普通的伊夢璃，你還是那個驕傲美麗的楚家小姐。

“我問你話呢！一個人坐在路上嚎什麽？”頭發被人狠狠的向後扯住，我睜開紅腫的眼睛朦朧的看著眼前表情猙獰的人，放手，頭向上重重的一撞，他驚呼一聲捂住鼻子倒在地上。我圍在地上到處找我行李，站起來看著身後很遠的地方躺在的箱包，擦了擦眼淚但又會有更多的流下來。

“去哪裏？”他追上來拉住我，我想都沒有想一拳砸向他秀氣直挺的鼻子，不看他跑向過去撿起自己的東西繼續走。我一直哭，好想把我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光才好，然後就不再哭了。“伊夢璃，我要殺了你！”鄧芮捂住流血的鼻子站起來，我斜著眼看他，手漸漸有些無力，松開箱子面對他“你殺啊？殺了我最好。”頭很暈，又耳鳴起來，我看著顛倒的世界腦子裏劃過的還是楚楚的笑臉，真好，楚楚，我願意一直記得你笑的樣子。是我的最美。

無法逃離的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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