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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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安陽鎮某處小院內。

趙光正坐在桌前笨拙地拿著筆生澀地寫著什麽, 抄完一兩個字他就會咬會兒筆頭欣賞一刻,時而叫來院內青年觀摩。

“你覺得這字與那些個秀才公相比如何?”趙光擰眉問道。

青年看著紙上那糊成一團的墨跡,倒吸一口涼氣, 僵硬著臉吹捧道:“老大不愧是老大,連字都寫得如此俊秀,我覺得與那吳秀才相比不會差。”

趙光聞言, 喜笑顏開,得意洋洋道:“那是, 也不看你老大是誰。”

他繼續提筆抄著最後一句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青年嘿嘿笑著,“老大, 你這都連著寫了好些天了,那邊有動靜了嗎?”

他想說他這邊已經快供應不上了。

這段時間老大也不知怎的,竟要他去搜尋些示愛的詩詞,他這大字不識一個的,去哪兒找,最後只得去找鎮西那位抄書先生, 買了些詩詞。

可這都好些天過去了, 抄書先生都說他以後不做這個買賣了, 說什麽有辱斯文。

他不懂什麽斯文不斯文的,只是擔心老大再抄下去他該去哪兒尋。

“她比較嬌羞內斂, 這才送多久,怎麽可能就有回應,我得堅持下去, 慢慢感化她, 相信過不了多久, 她就能註意到我了。”趙光專註地抄寫著, 手上臉上滿是墨跡。

女子確實比較嬌羞內斂,他家杏兒就是,身嬌體軟,玉面桃腮。青年想到,頓覺心癢難耐。

他上次拿了縣城管事的五十兩定銀後就去看了杏兒。

杏兒摟著他的脖子輕聲哭訴,說他怎麽這麽久都沒去看她,懷裏的美人哭得梨花帶雨,那叫作一個心疼,害他狠狠地憐愛了她一番。銀子也只剩下三十兩了,這個是老大的他不能動。

若是想收到餘下的銀子還得先將畫上那小娘子找到。可老大最近忙著抄詩,連畫像都沒看過,更別說找了。

“老大,定銀也收了這麽久了,咱什麽時候去幫忙找人?”青年小聲問道,怕驚擾到趙光寫信。

趙光恰好寫完,將墨跡吹幹,欣賞一番後悠悠道:“急什麽,小茹都還沒回應我呢。”

說完恍然意識到什麽,尷尬地輕咳一聲,拿著信神采奕奕地出門了,他要去找他的小茹。

小茹?這是青年第一次從趙光口中聽到。

鎮上就這麽大,名字中帶有‘茹’字的適齡女子,他一下就想到林氏燒餅鋪店主的女兒林茹。

她阿爹早年意外身亡,獨留她和寡母一起撐起這燒餅鋪,生意還算不錯。

可...可林茹白白胖胖,看著比老大重,還有她那大嗓門,那把子比男子還大的力氣,怎麽看都與嬌羞內斂搭不上邊,應該是他弄錯了,老大應該不會喜歡這種。肯定是他漏掉了哪家,下次老大出門時他跟去看看,興許就知道了。

縣城。

蔣文奇正端坐上首。

“安陽鎮那邊有消息了嗎?”他看著對面管事問道。

管事戰戰兢兢,慌忙下跪道:“少爺,那邊有些覆雜,已經托人去找了,只是...只是還沒消息傳來。”

“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還沒消息傳來,你這管事是不是當得不耐煩了,既然沒有消息傳來,那你就親自去給我找,我還就不信了,一個小娘兒們還能翻了天去,這麽多人都找不到。”蔣文奇訓斥道。

其它鎮都已經找遍了始終沒有找到,現在獨剩下安陽鎮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覆雜?在他看來都是托詞,就是管事沒盡力。

這段時間他也試過與那女子容貌相似的人親熱,但就是不對味。

除了相貌上那些差別之外,要麽是眼神不夠勾人,要麽是身上香味不夠攝魄,反正就是沒那個好,這讓他更想盡快找到那女子。

管事哆嗦著走出了房門。

小廝湊過來道:“管事,現在去哪兒?”

“去哪兒?還能去哪兒,去安陽鎮,找人。”管事神情忿忿,最後兩個字幾乎用盡他全身的力。“記得多帶幾個人一起去。”

旋即長嘆一聲,真希望能早日找到這狐媚子,讓她去狐媚惑主,不要去霍霍他們這群人,他這段時間為這事都要累翻了,畫像都要看吐了,估計畫像上的樣子他現在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可還是無奈地拿著畫像上了馬車。

張家村。

張彪回到家,家裏安靜得出奇,廊下空蕩蕩的,他朝著院內環視一周也沒看到那抹身影。

心裏陡然一震,他拋下牛車大步向李宛房間走去。

就在這時房門從裏面打開,李宛走了出來,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張大哥。”神情冷冷淡淡,眼皮都沒擡,徑直走向竈房。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下是女子孤寂的背影,淒楚落寞。

夜幕緩緩拉開,明月孤孤單單地高懸空中,灑下一片銀白色的月光。夜色逐漸變得深沈,仿佛濃墨塗抹在天際,幽暗深邃。

李宛泡完澡後癱坐在床頭,之前收拾好的包袱仍舊放在櫃子裏,或許她知道希望渺茫,知道明天可能還是得離開,但她今晚還是想做最後的嘗試,不想自己以後想起會後悔。

不知羞又怎樣,輕浮大膽又怎樣,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想再試一試,最後再試一試。李宛在心中不停說服著自己。

她不相信張大哥對她純粹只是對兄妹之情。

若是正常幫妹妹揉腿會臉紅透到脖頸嗎?若是將她當妹妹,會至於摟著她的腰不放嗎?

她不信。

簡單裝扮過後,她拿著油燈來到張彪房間。

張彪此時尚未入睡,他還在思索著李宛今天的反常表現。在牛車上沒有搭理他,叫她吃飯也沒理他,回來時沒有廊下等他,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會突然對他這麽冷淡?

他越是細想越是睡不著,難道她對他厭煩了嗎,還是他哪裏做得不好惹她生氣了?他坐起身來,很想走到隔壁問問她。

就在這時,李宛推開了他的房門。

油燈攜來一陣光亮,照亮了這昏暗的房間。

李宛把油燈放在木桌上,緩步走到張彪身前。

她身著一片薄紗,上身只簡單套了件胸衣,成片的肌膚裸/露在外,隔著輕薄的紗衣若隱若現。

窗外的風吹得油燈微微顫動,火焰時而拉高拉長來回晃動。忽的一下,油燈滅了,房間內又恢覆一片漆黑。

黑暗助長了李宛的膽量,滋生了她的邪念,她走到張彪身前,摟著他的脖子說道:“張大哥,我這裏疼。”

女子正對著張彪撒著嬌,聲音輕柔,尾調微微上揚,帶著特有的魅惑。

房間昏暗,隱有月光斜射入內,朦朦朧朧,柔和的月光傾灑在女子嬌嫩白皙的肌膚上,仿佛鍍上一層熒光,引著人想去一探究竟,室內氣氛旖旎。

張彪掙紮著錯開眼去,他還沒有正式娶她,他不能輕薄她。

他輕輕掙開脖頸處緊緊環繞著的手,緊張道:“哪裏疼,你先下來,我看看。”

語氣如往常一般,但聲音已然有些低沈嘶啞。

李宛不肯放手,剛被掙開,立刻又環上去,如此反覆,手背已布滿紅痕。

張彪怕弄疼她,也不再掙紮,任由她摟著。

天邊雲層浮過,遮蓋了那彎明月,屋內沒有月光照耀,漆黑一片。

李宛越發大膽起來,披在肩頭的紗衣被窗欞處吹來的微風輕輕拂起,吹散了身上的熱意,她留意著張彪的變化。

沒有動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思索一刻,她心一橫,徹底豁出去了。

她薄唇緊咬,眼神慌亂,顫聲說道:“這兒疼。”

張彪頓時驚惶失措,立刻將她抱到桌前木凳上。

他躁悶無比,熱流在體內肆意流竄。手掌處還殘留著方才包裹過的氣息,滾燙而亢奮。

被抱至木凳上的李宛猶不甘心,只見她再次摟了過來,一頭紮進張彪的懷裏,小聲抽噎著。

突然她楞了一下。

就在這楞神的功夫,她被張彪抱到了門外。

緊接著房門也被鎖緊。

外面夜風清涼,卻也涼不過她此時的心。

沒有,他對她一點欲念都沒有。

翌日天還青蒙蒙的,醫館的門就被敲響,陳大夫晃晃悠悠地打開店門。“張屠戶,這是?”

張彪眼下青黑,“陳大夫,我最近身體很不舒服,燥熱得難受,那兒…也燙得厲害,你看看我這是?。”

陳大夫是過來人,隱約猜到什麽,但還不好下定論,治了這麽久吃了這麽多藥都沒好,怎會突然就…。

他撫上了張彪的脈,神色震驚,以前平靜如一潭死水,現在卻隱有活躍的趨勢。

“你是因何而燥熱?”陳大夫詫異道。

他對醫術之道甚是執著,治了十年卻都沒能治愈的病竟然突然開始有恢覆的趨勢,他極其想知道原因。

張彪想到什麽,面色微紅,不知是否能說,但看著陳大夫急切的眼神,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我最近喜歡上一女子,只要與她接觸我身體就會不自然地燥熱,發燙。”

陳大夫暗笑一聲,沒想到這病的癥結竟是在這兒。

真是不得不服老啊,老了,人也變迂腐了,竟沒想透這道理。

他一改以往的藥方,在紙上刷刷幾筆寫下幾味藥材。

張彪拿過一看,竟沒有一味藥與之前相似,“這藥方?”

“你一天吃一劑,千萬謹記不能多吃。”陳大夫叮囑道,吃多了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為什麽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張彪接著問道。

當然不一樣,以前開的都是治傷痛的藥,而這次開的可都是壯陽大補的藥。陳大夫心道,但面上不顯。

隨即輕咳兩聲,正色道:“這次的藥性可能有些迅猛,你…你自己找方式調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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