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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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彪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抽疼。

他不知道怎麽用肢體去安慰女子, 語言上更是匱乏,只得將她摟在懷裏,笨拙地輕撫她的頭, 訥訥道:“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只會更好的...”

午間陽光炙熱,竈房內更是悶熱。

李宛緊緊環抱著張彪的腰身, 只覺他的衣服好似都被汗水浸透,她輕輕松開了些。

張彪依舊在笨拙地安撫著。

手掌輕撫過女子的發絲, 指腹不經意埋入發間,摩挲著。

懷內女子的啜泣聲漸小,但身體卻顫抖得更厲害了。

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過李宛的發間, 讓她止不住的顫栗酥麻,全身像是電流穿過般,心跳也不自覺加快。

她慌忙松開環著的手,沈默一刻後才仰頭望去,道:“謝謝你,張大哥, 我現在好多了。”

因她剛哭過, 睫羽上還帶著幾滴淚珠, 眼眶紅紅,蒼白的面頰上還殘留著些許淚痕, 有種支離破碎的美感。

張彪緩緩邁步靠近李宛身邊,眼睛一直盯著殘留在她嘴角的那抹淚痕,眼神深邃中又夾雜著濃濃的情愫。

李宛發覺他一步步邁近, 擡頭望去, 卻無意間撞見他的眼神, 含情脈脈, 仿佛閃著溫潤的光。

那一刻,她的大腦停止思考。

他是想親她嗎?

想到此,她只覺一陣熱流上湧,面頰滾燙,她緊張地抿了抿唇,咽了咽口水。

衣角相連的那一刻,她緊緊閉上了眼。

身前傳來股股熱息,她強迫自己放松,指甲已經深深掐進肉裏。

男子手指緩緩撫上她的嘴角,輕輕觸摸著,她嘴唇輕顫,呼吸已然停滯。

心裏好似在靜靜期盼著什麽。

熱息瞬間彌散,她蹙了蹙眉,隨即睜開眼,只見張彪已經坐在了飯桌對面。

她身體徹底放松的同時,心裏竟生出一縷遺憾。

遺憾什麽?她拍了拍臉,自己怎麽能這麽不知羞。

張彪藏在桌下的手還在不受控制的顫抖,他強裝鎮定。

剛才只差一點,就那麽一點,他差點就沒控制住自己內心的邪念親了上去。

要是親了,她估計以後都不想見他。

心裏慶幸的同時,身體卻一直躁動不安。

最近他覺察到自己的身體隱約有些異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稍縱即逝,讓他一時有些摸不清頭緒,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他知道那些異樣只因她而存在。



接連幾天,李宛發現張彪回來得越來越晚了。

之前大約巳時就能回來,現在都午時二刻了院門口還沒動靜。

難道是攤位忙?可現在不是大集也不是年節的,按理說應該不忙才對。

八點檔的狗血劇情在她腦中不停回放,她不禁想到:難不成張大哥是被外面哪個女子給絆住了?

連續五天後,她實在按捺不住。

這天張彪剛進院,就見李宛坐在樹蔭下,面色陰沈。

看到他進來,也沒有以前的笑臉相迎。

張彪神情凝重,難道自己做錯什麽了?

腦中回憶一圈,他最近都循規蹈矩的,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啊。

隨即輕咳一聲,道:“我回來了。”

李宛依舊坐在樹下,眼神都沒朝他投去一眼。

面對她如此冷漠的態度,張彪一時有些心慌。

他大步走到李宛身前,低聲道:“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李宛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理他。

連生氣的樣子都軟乎乎的。

張彪蹲了下來,關切地問道:“哪裏不舒服?”

可張彪蹲在左邊,李宛就氣鼓鼓地扭去右邊。張彪換到右邊,李宛又轉頭調去左邊。

如此循環幾次後,張彪按住李宛的頭,面容緊張,湊近問道:“哪裏不舒服?”

李宛眼瞼垂下,忽的又掀起,忿忿道:“心裏不舒服。”

隨即又甩甩頭掙紮了幾下,卻沒能逃脫成功。

“心裏怎麽不舒服了。”張彪得知她身體無礙,神色稍稍放松,松開了手。

李宛旋即轉過頭,扭捏一刻後開口問道:“你...你最近怎的回來這麽晚?難不成被什麽給絆住了?”

“絆住?攤位那邊還好,沒什麽事絆住。”張彪答道。

李宛等待片刻,見他不再回答,醋意漸濃,繼續酸道:“我可沒說是事絆住你,沒準哪家的女子呢?不然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說完後她垂下頭,雙手抱膝,委屈巴巴的。

張彪隱約覺得她誤會了什麽,又看到她情緒低落的樣子,瞬間急了,忙半蹲在她身前解釋道:“我沒認識哪家的女子,回來晚是因為我去看小弟了。”

張彪本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告訴李宛,不過既然她已經問起,再加上小弟那邊最近病情有所好轉,他也就如實說了。

李宛聞言立刻轉過頭來,兩人相隔咫尺,轉頭的那一刻,她的嘴唇親撫過張彪的臉龐。

這一刻,周圍一切仿佛凝滯般。

風不動,心動。

兩人齊齊瞪大了雙眼,停頓一刻才匆忙退開。

呼吸已經完全失了節拍,短暫而急促。

張彪神情呆呆,楞神半晌才意識到什麽,猛地熱氣上湧,他摸了摸嘴唇親撫過的位置,細膩柔軟,似是在回味般,心裏生出些許貪念。

他緊盯著李宛的唇,莫名有些眷戀。

一旁的李宛面頰滾燙,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抿了抿嘴,支支吾吾好半晌。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靜得能聽到樹葉簌簌聲。

最後還是李宛打破了這份尷尬,她實在想知道她小弟的情況。

只見她背過身收斂心神後,問道:“小弟那邊現在怎麽樣?”她聲如蚊吶。

張彪平靜一息後,轉身坐在地上,整個身子不自覺前傾,靠近李宛方向。

“妙仁醫館的陳大夫說小弟只是尋常風寒,但拖了太久,再加上他本來身子就虛,得花些時間調養,開了些調理的方子,還說了些溫補的食材。方子上的藥材醫館那邊都有,就是大夫說的那些食材得費些功夫尋,我這幾天陸續把尋來的食材送了過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天帶小弟去醫館覆診時,陳大夫就說好多了,再堅持吃一段時間就能正常下床走動了。以後我定期尋了給他送過去,想來再吃個一年半載的,身子也就大好了,你不用擔心。”

得知小弟身體並無大礙,李宛終是放下心來。

她這幾天一直掛念著這件事,盡管知道原主爹娘會想方設法救小弟,但她還是不放心。吃藥那麽貴,那些錢可能很快就會不夠。

她連續熬了幾個晚上,想趕制一件衣裳賣了換錢拿去給小弟治病,如今才趕制到一半就聽到如此好消息,她心裏又是欣喜又是感動。

她順勢靠在張彪肩頭,眼神柔情似水,輕聲道:“小弟他多高了?有問起過我嗎?”

感受到肩頭的重量,張彪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她會覺得不舒服,然後就不靠了。

“他身高和你差不多,到我大臂處。他話不多,沒怎麽跟他聊過。你若想單獨見他,我下次帶他去醫館時安排你們見一次?”

李宛猶豫一刻,道了聲好。

接著在張彪的肩頭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後,說道:“張大哥,謝謝你,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你了,我...我還以為..。”想到她之前聯想的那些,她不由得有些愧疚。

“對了,藥方和食材肯定花了你不少錢,我會努力還你的。”

李宛一點點細細捋著,不知不覺她就欠了張大哥好多,自己還得努力掙錢才能還得上。

張彪腦袋不知怎的就轉過彎來,道了句:“不辛苦,你小弟就是我小弟。”

李宛心裏頓時湧起深深的感動。

嘴角翕動,不斷重覆著張彪那句話:你小弟就是我小弟。

心裏泛起了蜜。

她揚起一抹笑,安心地靠在男子寬闊的肩膀,仰頭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樹縫間偶有光影灑落,投在他的臉上留下點點光斑,為這剛毅的面龐增添了幾分柔和。

涼風習習,一片樹葉悠悠揚揚飄落在李宛純白的衣衫上,她緩緩拾起,在手上把玩一刻,覺得無趣。

她暗暗暼了眼張彪,只覺他呆板似木頭般,瞬間計從心來,惡趣味地將樹葉偷偷塞進張彪的袖口。

不過須臾,張彪就發覺了,轉頭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小幅揮動袖口將樹葉抖落在地。

就在他專心揮袖的一剎那,李宛趁亂向他的側臉親去。

淺淺的接觸,卻格外旖旎繾綣。

心在瘋狂跳動著,愛意也在悄然綻放。

李宛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腦袋空空,她慌亂逃回房間。

樹葉依舊殘留在袖口,張彪卻無心再管。

只見他手指劃過那抹吻痕,怔怔地看著女子房間處,心再也無法平靜。

她的嘴唇好軟。

她親他,會是因為喜歡他嗎?

李宛躲回房間後,心亂如麻,自己剛才會不會太沖動了,張大哥這個木頭樁子會不會覺得她輕浮。

她撥開窗欞一角,偷偷看向院落樹蔭處,張彪依舊怔怔地坐在原地。

突然不知是不是註意到什麽,張彪朝房間這邊望來,嚇得李宛立馬合上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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