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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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掌櫃見張彪調頭過來, 心裏早沒有之前那種的欣喜,隱隱還覺得有些不妙。

只見張彪面容嚴肅,正色道:“收起你那份心思, 李宛是我的。”說完就揚長而去。

驕陽似火,灼燒著大地,四喜居前早已排成長龍, 人挨著人,很是擁擠。

李宛看到如此場面, 猶豫著道:“要不我們還是改天再買吧,今天實在太多人了。”

秀秀連連點頭。

人又多,天氣還這麽熱, 等排到她們估計都快中暑了。李宛心道,轉過身去。

就在這時,糕點的香味穿過人流猝不及防朝她湧來,在她身前彌漫開,玫瑰的馨香和百合的清新雜糅其中,香甜可口、軟軟糯糯的糕點就這樣浮現在她腦海, 勾起了她的饞蟲, 絆住了她正欲離開的腳步。

恰逢此時, 一個提著玫瑰酥的大娘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雙重誘惑下,她憶起了上次玫瑰酥的美味, 不自覺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滿是渴望。

張彪註意到她這一長串的表情變化,眸中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們去對面茶肆休息片刻, 我在這兒排。想吃什麽?”他說道。

李宛聞言急忙收回那抹渴望的眼神, 低聲說道。

“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這家人太多了, 天氣又這麽熱。”

她話雖這麽說,但身形始終不見移動。

“玫瑰酥,還有呢?”張彪來回望向兩人。

“真的不用了。”李宛與秀秀齊聲婉拒道。

張彪擡腳向排隊隊伍走去,走至一半,回頭再問了句:“除了玫瑰酥,還要不要其它?”

李宛見無法拒絕,也實在繞不過肚裏的饞蟲,掰著指頭再點了三樣,把自己的荷包遞了過去,道了句:“謝謝。”

張彪沒有接,側過身問秀秀:“你呢?想點什麽?剛才還要多謝你。”

秀秀楞了下,明白過來他指的是錦繡坊那件事,沒想到當時隔得那麽遠,他竟都聽到了,那她也就不客氣了。“那我再加一樣板栗酥。”

茶肆內。

“秀秀,剛才張大哥說多謝你,是什麽事啊?”李宛抿完一口涼茶,好奇地打探道。

涼茶沁人心脾,沖淡了從外面攜來的那一股熱意。

太陽依舊炙烤著大地,外面行人汗流浹背,茶肆卻一片清涼。

秀秀不以為意道:“他要謝我的事多了去了。”隨即雙眼直直地盯著李宛,“這次要不是我,他能這麽順利把你帶出來?”

李宛面頰發熱,神色不自然道:“帶...帶我出來又怎麽了?”說完就雙手捂著桌面上的茶杯,來回摩挲著。

“帶你出來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你想啊,你一天到晚悶在那個屋子裏,別人就是想接近你,也沒有法子啊,總不可能老跑去你房裏吧。可帶出來就不同了,外面吃的逛的海了去了,一起吃吃逛逛,再猝不及防地摸下小手,關系一下不就親近了?”

秀秀神情淡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顯然對於此說法深信不疑。只見她捏起一塊糕點,細細品嘗著。

李宛聽完耳根通紅,立即朝她捏著糕點的手拍去。

“你小小年紀,哪裏聽來的這些渾話?”

難不成這個時代的孩子這麽早熟?

秀秀手捏得緊,糕點沒有被拍落下地,她繼而又嘗了兩口,才悠悠開口道:“聽我哥說的,只不過他至今也沒摸回個嫂嫂來。”

李宛以前聽秀秀提過她哥,說是經常同鎮上一群人鬼混,鮮少回家。

她現在覺得幸好是回家少,不然得把秀秀教成什麽樣子,哪有這樣當哥哥的,在妹妹面前說話也不註意些。

“我和張大哥不像你想像的那樣?”李宛垂眸解釋道,雙手摩挲得更快了,茶杯內的水也跟著猛烈搖晃起來,濺濕了桌面,她卻始終沒有察覺。

秀秀一塊糕點啃完,拍拍手道:“我雖然年紀小,但我看人很準的,你是不知道虎子哥看你那眼神,黏黏膩膩的,濃稠得都快化不開,要不是他還記得每天去開攤,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看慣他以前那一副兇樣,現在乍然變成這樣還有些不習慣。”她說完還不忘嘖嘖幾聲,接著道:“也不是說現在不兇,只是感覺整個人好像更有人情味兒了。”

李宛驀地一下面頰羞紅。

她怎麽沒註意到張大哥看她的眼神是那樣的。

就在這時,張彪提著買好的四喜居糕點走了進來。

匆忙搜尋著那一抹嬌俏的身影。

不多時,就看見面色緋紅,含羞帶怯的李宛,嬌艷欲滴。

他喉頭滾了滾,疾步走了過去。

男子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宛心跳陡然加快,只見她雙手捂緊身前的茶杯,神色慌亂,連頭都不敢轉過去,生怕觸及那一抹眼神。

張彪走向前來,繼續說道:“我有點渴。”

李宛這才松開身前緊捂著的茶杯,起身幫他倒茶。

她緊張得雙手微顫,動作有些遲緩,剛拿出一個新茶杯,就聽見身旁傳來咕嚕咕嚕的喝水聲。

她怔怔地側頭看去,就發現自己的茶杯此時正在張彪的手裏,杯內空空。

“再倒一點。”張彪說道。

李宛驚訝地看著他,想到他竟用自己喝過的茶杯喝水,心裏又羞又怒,小臉漲得通紅,就像熟透待采摘的果實。

“那...那是我的杯子。”她粉拳緊攥,柳眉微蹙。

明明是在發洩自己的不滿,但聽在人耳裏就覺得軟綿綿的。

熟透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引君采擷。軟綿綿的話語讓人心神蕩漾。

張彪頓覺口更渴了,口水都好似停止了分泌,整個喉嚨仿佛都幹涸般,嘶啞著嗓音道:“哦,那...再倒一點。”

他額頭的汗順著面頰滴落,在太陽下暴曬太久,渾身都還裹挾著一股熱氣。

李宛瞬間又有些心疼,一時也顧不上生氣,忙給他倒了杯。

三杯水下肚,張彪仿如枯木逢春般活了過來。

他訥訥地將茶杯遞到李宛身前,嘴唇不自覺抿了抿,似是回味般,說道:“剛才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是太渴了,這茶杯你還要用嗎?”

李宛錯開那道視線,咬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來回揉著指腹,道:“我...我你...你...你用吧。”

秀秀全程一直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人在茶肆停留一刻後就去了胭脂鋪。

李宛與秀秀商量給村長媳婦送盒香膏。

本來打算送胭脂,但李宛知道每個人的膚質不同,所適用的胭脂類別也不同,她沒見過村長媳婦,不好隨便挑,怕不合適。再說這時代的胭脂內鉛粉太多,對皮膚有害,最終決定還是送香膏。

胭脂鋪就是女子們的樂園。

只見形形色色的女子穿行其中,兩人也進去挑選。

張彪則去鎮門外把牛車趕進來。

接著三人陸續逛了好幾家店,首飾鋪,布莊,雜貨鋪,購置了一些零散小物件,一同放在牛車上。

估計現在肉鋪也打烊了,張彪就駕著牛車去往最後一站,肉攤,去拿鑰匙。

這是李宛第一次看到張彪的肉鋪。

一張大木桌,一間小屋,零零散散都是一些刀具,大的小的,尖的扁的,難怪他愛收藏磨刀石,這麽多刀可不就得分派不同的磨刀石。

趙光正與張彪對接著銀錢數目。

張彪沒有細看,他信得過趙光,最終將銀錢分了一半給趙光。

趙光連連拒絕,可也倔不過張彪,只得收下。

他朝牛車旁望去一眼,湊到張彪耳邊輕聲道:“師傅,那個著粉衣的女子是不是師娘?”

張彪聽到‘師娘’兩個字,眸中帶笑。

趙光一看到這表情就知道他猜對了,他就知道,師傅從進門開始眼神就沒離開過那女子兩息,手上雖在做著活計,但眼神總是時不時向那邊瞟去一眼,生怕會不見般。他一瞧就瞧出了端倪。

“師傅,師娘長得真好看,你們兩人站在一起,那就是話本裏說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趙光模仿著戲臺上的小生比劃著,還有些像模像樣。

張彪聽到後竟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冷峻的面龐也在此刻變得柔和。

看得趙光一時都楞在原地,情愛的力量果然偉大。

回村的路上,牛車內靜謐無聲,實在是逛得有些累了。

秀秀癱倒在牛車右側,李宛斜倚在牛車左側,兩人相視一笑。

牛車在有規律地晃動著,行駛速度不算快,李宛靠著靠著不自覺就睡著了。牛車先是停在秀秀家門口,張彪輕聲把秀秀叫醒,她拎著一大袋糕點下了牛車。

等張彪再叫李宛時,只見她嘟囔幾句,繼續睡去。

張彪有些無奈,正思索著要怎麽把她送進屋,就見李宛翻了個身,身體緩緩向側面下移。

張彪急忙把她抱在懷裏,腳步緩緩向房間走去。

院子到房間的路不算短,但張彪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些,再長些。

李宛醒來時張彪已經出門幹活了,她來到竈間打開鍋蓋,就看到裏面溫著的飯菜,她簡單吃了些,就開始收拾今天買來的物什。

其中有一兩件是張彪的,她拾掇出來後就放回張彪的房間。

房間還是如之前那般整潔,被子衣物都整理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她將物什放在木桌上,轉身出門時,意外發現門邊木櫃角落處有片碎紙。

如此整潔的房間竟有一片碎紙,稍顯突兀,可能是打掃時沒註意漏掉了。

她想撿起來幫忙丟掉。

湊近一看才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她的賣身契嗎,怎的被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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