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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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晚上回來時,家裏冷火秋煙,鍋裏空空如也,他心情瞬間又跌回谷底。

在竈房巡視一圈後發現了已經備好的菜和淘好的米,面色舒緩些許。

李宛這時正好放下手裏的筆,出了房門。

接連做錯事她覺得自己有些硬氣不起來,弱弱地開口道:“張大哥,以後你來燒火,我來煮飯,這樣就不用擔心發生上次那樣的事了。”

她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哀求,嘴唇緊抿,神色中透著些許倔強。她不是只會犯錯的人,她只不太擅長那些而已,她在擅長的方面也能做得很好。

她指甲緊緊扣著袖口,似在等一句肯定答覆。

張彪看著李宛如此鄭重地請求他,一時也有些感觸,一聲“好”就這麽脫口而出。

欣喜倏然從李宛的臉上炸開,她開始洗鍋炒菜,動作還算嫻熟。

張彪坐在竈前,竈內火勢極旺,熊熊火光映照在他剛毅的面容上,在這一刻竟也顯得柔和許多。

他一門心思都在燒火上,拿著火鉗撥弄著竈內柴火,認真地控制著火勢,面色平靜而放松。

兩人默契地配合著,夜色漸濃,廚間偶有一兩只螢火蟲飛過,熒熒之光雖微弱但無形間也為這寂靜的夜增添了幾分情調。

李宛晚上只準備了兩個菜,一個酸菜燉肉,再加一個水蒸蛋。

酸菜燉肉在鍋裏咕噥噥地燜煮著,她趁著空閑的間隙擡頭向螢火蟲方向看去,收回視線時目光粗粗向對面掃去一眼。

這一看就有些失了神,男子鼻梁高挺,眉目舒展,輪廓清晰而深邃,她突然發現張大哥如果不板著臉,其實還挺俊朗的。

張彪見鍋裏遲遲沒有動靜,怕鍋中的菜燒糊,出口提醒了句:“註意鍋裏。”

他放下手中的火鉗擡頭看了眼,只見其人神色呆呆地看向他這邊,他轉頭朝身後看去,什麽都沒有。

這人怎的做飯都會發呆。

李宛聞言拍了拍臉,瞬間清醒過來,剛才自己這是怎麽了?

身處異世,無處可依,自己如同浮萍般,如果不是張大哥將她買回家,自己此時還不知在何處飄蕩。

對張大哥心存感激才會如此失神吧。

她揭開鍋蓋賣力地翻炒著,燉肉的香味已經飄散開來,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肉已經完全燉爛,盛上來後再蒸個水蒸蛋就可以開飯了。

張彪在聞到香味的那一剎那,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計,能熬到現在實屬不易,聽到開飯,忙大步流星地邁到桌前,提著筷子就開動了。

吃著這噴香的飯菜,他突然有些記不得自己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難怪她會吃不慣。

一大碗酸菜燉肉呼呼兩下就被他一掃而空,李宛看他吃得如此幹凈,心裏竟生出幾分滿足,原來看著自己煮的菜被別人吃完是這種感覺。

她飯量很小,但她吃得特別慢,就碗裏那一小半碗飯,她硬是吃了兩刻鐘,張彪吃完在院子裏溜達兩圈回來後發現她還在吃。

待李宛放下筷子,張彪自覺地跑去收拾碗筷,他現在是有些怕了這個小祖宗,生怕一個不好再把碗給摔了。

收拾好碗筷,他就提著一桶水準備沖澡了。

李宛今天在廚間忙碌了大半天,身上也有些黏膩,她自小就愛幹凈,根本受不了這種黏糊糊的感覺。

她跟著張彪來到院子裏,好幾次想出聲,遲疑半晌又洩了氣,糾結好一陣後,她鼓起勇氣說道:“張大哥,能不能幫我燒鍋水。”

怕他覺得自己麻煩,忙又急著補充道:“或者教我燒火也可以,我會很用心學的,上次那是失誤,我保證不會發生那樣的情況了。”

她手指緊扣,雙眸在月色的投射下好似在閃著光,聲音綿綿軟軟的,讓人不忍拒絕。

張彪將桶放在地上,嘴裏念道真是麻煩,但腳步還是朝著竈間而去,換了口燒水的鍋,點火燒水。

預計水快燒熱時,李宛笨拙地抱來她的大木盆,將水舀進去,完了後眼神盯著張彪,示意他將木盆抱去她房間。

張彪拿著剛從院內提來的木桶站在門口處,看著她抱著木盆忙來忙去,他停在原地呆楞半晌,一臉的不理解,為什麽她要將木盆搬來竈房然後再搬回去?

木盆那麽大根本不好搬,為什麽不直接將水倒在木桶裏提過去後再倒入木盆內?

註意到她的眼神暗示,好在他力氣大也就配合著將木盆搬去她房間,踏出房門他忍不住提醒句:“其實直接用木桶提過去更方便。”

接著他就去院內沖澡了。

沖到一半時心裏暗道:原來她不僅嬌氣,腦子還不是很好使。

李宛壓根就是個生活白癡,聽到提醒才意識到原來還可以這樣。

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麻煩張大哥,以後自己一點點提過去就好了。

是哦,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還傻乎乎地將大木盆抱來抱去的,她憨憨地撓了撓頭。

將門栓鎖上後,她便開始泡澡。

此時的張彪早已躺在床上,兩個人的房間相隔很近,女子撥水的聲音清晰可聞,吵得他無法安睡。他用被子將頭蒙住,可又傳來木盆拖動的聲音。

木盆底部與地面摩擦發出嘖嘖的響聲,如果就一瞬也可勉強忍受,可這聲音偏又斷斷續續,綿延不斷,擾得他心神不寧。

他猛地將被褥掀開,披上外衣,沖到女子房門處,大半夜不睡覺,到底在做些什麽。

就看到女子穿著單薄的衣衫正努力地將木盆中的水拖出去倒掉。

女子力氣不夠,只能一點一點地挪動,盡管只挪動小半段距離,卻早已累得筋疲力盡,氣喘籲籲,額頭上滿是細汗。

李宛覺得剛才的澡白洗了,渾身衣服都快被汗浸透了。

她還在努力地拖動著,突然就見一道身影躥了出來,嚇她一跳。

只見其人輕而易舉地將木盆擡起,順手潑了出去。

折騰了她好半晌的事,短短一瞬就被人解決了。

她接過倒空的木盆,有些忸怩地輕聲說道:“張大哥,你還沒睡啊,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張彪連話都沒有聽完,疾步回了自己房間,耳邊終於清靜了,這下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鼾聲陣陣。

月亮高懸於窗前,拋灑一片清輝,靜寂夜色下只聽得到男子的鼾聲和女子細密的呼吸聲,朦朦朧朧,層層疊疊,直至繁星隱退。

次日天空下起了小雨,細碎的雨點中夾雜著縷縷涼風,帶走了以往的燥熱,讓人感覺神清氣爽。

李宛坐在廊檐下吹著涼風,做著針線。

她每日要做的家務活不多,只需備好菜等著張彪回家,然後他燒火她做飯。

時間空閑下來,她便開始了之前擬定的賺錢計劃。

當然在開始計劃之前,她決定先給自己做個現代版的小衣,這個時代的小衣她實在穿不慣。

她從買來的布料中剪裁了一小塊,這個布料透氣性強,也比較貼膚,用來做小衣正合適。

她先用針線簡單縫補兩層,然後再塞入襯棉,定形後再封針。背後縫上三層系帶,增強束縛力。

此款小衣的衣長剛好到肋骨位置,長短適中,軟度和厚度都恰到好處,在不劇烈活動的情況下,日常穿著也剛剛好。

雖說她做活慢,但慢工出細活,晚間時她已做好一套小衣。

她不知道現在幾時了,估摸著張大哥應該快回了,於是點燃油燈,開始準備包餃子。

餃子皮已經備好了,現在只差餡料了。

她雙手吃力地握著刀柄,艱難地剁著肉,有幾次她好想跟張大哥提能不能換把刀,這把刀實在太重了,可又怕他覺得自己嬌氣。

這幾天需要用刀的菜不多,她堅持下也就熬過去了。

可今天,她看著砧板上的肉,再堅持下吧。

竈間傳來深一下淺一下的剁肉聲,忽疾忽慢,有時半晌也等不來一聲。

李宛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使勁剁著,手腕都開始抽痛,她好後悔為什麽自己中午會提出晚上吃餃子,她現在真想跑回去拍死當時的自己。

她雙手舉著刀柄生無可戀的剁著,轉眼已過去半個時辰,可砧板上的肉還似剛放上去那般,別說是肉沫,連肉絲都不是。

張彪進來時就看到挎著一張臉正與肉沫作鬥爭的某人。

聽她時斷時續的剁肉聲都能讓人睡著,別人扛著斧頭都比她剁得快。

那刀是有千斤重嗎?

“你把刀放下,我來剁。”張彪說道。

李宛仿佛看到一道佛光,有人來拯救她了嗎?

她把刀撇在砧板上,麻利地撤開,揉揉酸澀的手臂,酸軟無力,都有些擡不起來。

她剛坐到木凳上休息,砰砰砰一系列連貫的剁肉聲毫無空隙地鉆入她的耳內。

聽著這連綿不斷的聲響,她倏然感覺凳面都變得灼熱起來,似是在焚燒著她的臀,燙得她無法安心就坐。

她立刻彈跳起身,湊到張大哥身邊看著他剁,好似這樣更能讓自己心安。

張彪兩袖的衣服被雨水漂濕,與手臂緊緊貼合在一起,每使一下力,手臂處肌肉便會緊繃,露出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勻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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