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兩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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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還是女子◎

“吧嗒——”

遲鑒手上的水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清澈的水蜿蜒進松軟泥土中, 迅速失了痕跡。

他目光呆滯,宛若雕塑,丟了魂一般,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以至於僵直的手指依舊搭在顧棲遲的束胸上。

山林陷入尷尬的沈靜, 只有無意飛過的鳥雀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鳴叫。

日光逐漸明亮, 柔和照在顧棲遲裸.露的胸腹上, 使得那兩團雪白更為晃眼。雪白與血紅交織,如雪原上綻了一朵玫瑰。

許久, 遲鑒終於從凝滯中抽離,頂著爆紅的臉, 艱難地從幹涸的喉間擠出些聲音打破沈默:“這、這樣啊。”

他快速將目光從雪白處挪開, 努力裝成正常的樣子。他僵著身體幹笑兩聲,似乎想讓氣氛舒緩一些。

於是他說道:“......失、失敬了。”

顧棲遲:“???”

顧棲遲差點被這句話氣得一口氣背過去,她看著神游天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遲鑒, 深呼吸生生壓住自己即將暴走的情緒。

自己的胸都在男人面前呼吸這麽久的新鮮空氣了,還有什麽能將她打倒呢。

她忽略掉他紅得滴血的耳垂,擡手在遲鑒眼前晃了晃:“餵。”

遲鑒雙目空空:“嗯?”

“還包紮嗎?”顧棲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會都要晾幹了。”

“啊!”聽到包紮二字, 遲鑒的眼裏終於多了些神采。他低頭望向顧棲遲胸前的傷口,可又快速把眼睛緊緊閉上。

顧棲遲:“???”

“要、要不還是你自己......”

“我包不了。”事已至此, 顧棲遲微紅著臉選擇躺平。她現在動都困難,哪還有氣力包紮傷口。

“那......那好吧。”遲鑒活動了活動僵直的手指,重新給顧棲遲處理傷口。

過了一會傳來顧棲遲悶悶的聲音:“......你纏我嘴上了。”她費力拍了拍緊閉眼睛專心盲包的遲鑒,人直接被氣笑。

“你看吧。”顧棲遲心如死灰, 破罐子破摔。

她甚至貼心安慰道:“你就當是看一塊豬肉。”

豬肉終於被包紮好了。

遲鑒紅著臉給顧棲遲重新將衣服穿好, 又給她餵了幾口水。

兩人並不打算在這裏停留, 追兵不知何時會出現, 顧棲遲的傷口也需要更精密的處理。遲鑒重新將人打橫抱起, 可這會兒的感覺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曾經或許有過一點半點的懷疑,可是早被顧棲遲各種騷操作搞得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可誰知......她居然真是女子。

遲鑒輕柔抱著顧棲遲快速前往達州,依舊百思不得其解:“那你為何......還要裝上那、那兩個饅頭?”他之間將幹凈的裏衣罩在顧棲遲身上,見她現在精神狀態還算不錯,猶豫許久終於問了出口。

“這不是......雙重保險。”顧棲遲被風吹得有些冷,往遲鑒懷裏縮了縮,而後迅速感覺男人的身體又僵硬了不少。

失血過多的眩暈逐漸襲來,她搖了搖舌尖保持清明:“還有多久?”

“很快。”遲鑒抿唇應答,腳步又加快了不少。

正午,遲鑒終於帶人到了達州。守城的官兵只覺得一陣風吹過,他扭頭看了看四周,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真是見了鬼了......”官兵嘀咕一聲,而後重新轉過身守門。

遲鑒找了間客棧將人安頓好,而後快速去了離得最近的一個醫館。“我想請個大夫給我朋友看傷。”他朝醫館門口候著的小哥說道,末了又補了一句:“最好是女大夫。”

“女大夫?”小哥壓低些聲音:“咱這醫館只有一個女大夫,姓秦。可是秦大夫頗為古怪,脾氣......可不是很好啊。”

“無妨,就要她。”

秦大夫跟著遲鑒,被迫一路走得飛快,感覺腳底都要被磨破。她瞪著遲鑒背影默默罵娘,可看見床上的人時瞬間變得極為嚴肅。

顧棲遲早已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連他們進入屋子也沒有醒。

秦大夫提著醫箱快步走到顧棲遲面前,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解開顧棲遲身上的幾處包紮的布條,看到裏面的一片血肉模糊。

“你朋友傷得太重了。”秦大夫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怎麽挺過來的。”她擡手摸了摸顧棲遲的額頭,發現這姑娘居然還頑強地沒有發熱。

她從醫箱中取出工具,先處理顧棲遲斷裂的膝骨與腕骨:“這是你之前處理的?”她動作不停,低聲問遲鑒。

“......是。”

“身上的傷口都是你包紮的?”她掃了一眼顧棲遲的胸口,繼續問道。

“......是。”

“這就是你說的朋友?”秦大夫嫻熟地接上斷骨,而後開始處理顧棲遲身上其餘密密麻麻的傷口。

遲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見久久沒有聽到回應,秦大夫冷笑一聲,除去顧棲遲身上的破碎衣物,給她清理傷口覆上藥物。傷口都被妥帖處理完畢,只剩下最後一個胸口的狹長傷口。此傷太深,需要縫合。

秦大夫取出縫合的針線,準備脫下顧棲遲的裏衣。可姑娘肩膀都露出了大半,遲鑒卻半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你在這裏幹什麽?”秦大夫柳眉微挑,嫌棄道:“難不成想把人家姑娘的身子再看一遍嗎!”

“我——”遲鑒被懟的啞口無言。緋色再次爬上脖頸,他知道待在屋中並不合適,可又實在不太放心。木訥地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無......無妨。”嘶啞微弱的聲音突然響起,秦大夫轉頭一看,發現床上的姑娘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醒了。

顧棲遲看著遲鑒的後背,輕聲道:“讓他待著吧。”

秦大夫見狀,朝遲鑒陰陽怪氣喊了一聲:“既然姑娘發話了,那我也不趕你了。”她小心地將銀針紮在幾處穴位上:“不過既然只是朋友,就轉過身去,眼睛別看些不該看的東西。”

秦大夫給顧棲遲餵下麻藥,細細縫合她胸口的傷口。她動作利落,看著眼前的猙獰傷口,面露不忍:“姑娘,你這傷可要養上好一陣。”

她側眼看了看身後背對著她們僵直站立的男人,壓低些聲音:“容我多嘴,有些不靠譜的男人,還是盡早離開為好。這樣看了你的身子,居然沒想過給你名分對你負責。”

秦大夫翻了個白眼:“左一個朋友有一個朋友,可誰知道他到底有過多少個這樣的好‘朋友’。”

顧棲遲自然知道這位秦大夫腦補出來了什麽劇情,不過實在有趣,她也沒有解釋。她偏頭望去,僅從背影就能看出遲鑒此刻的局促。她唇角微勾,朝他說道:“你去給我買些換洗衣物來,順便買一碗清粥。”

“這裏無礙。”

遲鑒本還有些猶豫,可剛偏了偏頭想要說些什麽,餘光卻恰到好處看到了顧棲遲敞開的衣襟。

於是他低低應了一聲,落荒而逃。

傷口終於縫合完畢,遲鑒也拎著一堆東西回了房間。秦大夫開好了藥,把註意事項細細同他說了好些,卻無意看見了遲鑒同樣血肉模糊的手掌。

秦大夫皺緊眉頭,抓過遲鑒的手,認命地又掏出來工具給他處理傷口:“你們年輕人真是能折騰。一個兩個,身上沒一個好的!”

她緊緊勒了勒繃帶,沒好氣地白了遲鑒一眼,終於轉身離開。

見人走了,趁著麻藥勁兒還沒過,顧棲遲朝遲鑒擺了擺手,示意他將自己扶起來。

“餓死了。”她覺得幹癟的胃疼得要命,看著遲鑒手上的熱粥移不開眼睛:“快給我喝兩口。”

遲鑒小心地將人扶起來,若無其事地替她理了理淩亂松弛的衣袍,掖了掖被角。

可顧棲遲清晰聽見了他近乎失控的心跳。

她突然擡手抓住遲鑒的手指,觸了觸他的手掌:“你和那大夫說什麽了?她對你的態度怎麽那樣奇怪?”

“沒說什麽......”遲鑒怔了一下,耳尖默默紅了幾分。他輕輕抽回手,打開裝粥的袋子,舀起粥,輕輕吹了吹,待溫熱了才遞到顧棲遲嘴邊:“吃吧。”

到了晚上,遲鑒把顧棲遲安置好,便想轉身離開。

不想袖子被人輕輕扯住。

“你幹嘛去?”顧棲遲問道。

“我......再去開一間房。”喉結滾了滾,遲鑒低聲回應:“畢竟你是......女子,男女授受不親——”

“又不是沒睡過。”顧棲遲把人往回扯了扯:“而且我不是說了嗎,離你太遠睡不著覺。”

她手上用了些力,有些拉扯到傷口,低低嘶了一聲。

遲鑒迅速轉身:“傷到哪裏了?”

“沒事。”顧棲遲忍痛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但你若是還要走,可能就有事了。”

遲鑒:“......”

他無話可說,輕嘆一聲,躺到顧棲遲的身邊。顧棲遲扭頭看了看,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堪比西疆的大裂谷。

她喉頭一哽。

“你很在意我是女子嗎?”顧棲遲隨口問道:“若是可以選擇,你......希望我是男子還是女子?”她聲音輕得好似耳語,有些讓人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

“沒什麽好選的。”許久,她幾乎要睡過去,終於聽到遲鑒的回應。

“你就是你。”

作者有話說:

顧同學,失眠不是已經治好了嗎?為什麽還拉著人家?

顧棲遲:要你管。

遲同學,你只把顧同學當朋友嗎?

遲鑒:要你管。感謝在2022-03-20 23:05:34~2022-03-21 17:58: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漓沐 2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我人要笑瘋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你個"失敬失敬"】

【哈哈哈哈哈哈對啊!失眠不是治好了!哈哈哈哈哈遲大人可真是可愛】

【嘿嘿嘿嘿與治療失眠無關的,真正的同床共枕嘿嘿嘿(傻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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