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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喜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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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喜事近

身子一天天好轉,趙匡胤果真是久經爭戰,竟曉得鴆酒的解藥,倒也難為他那一番心思,明明是要自己性命的人,到底還肯前嫌不計施以仁手救她一命。

月桂香氣盈滿一院,正是八月金秋,趙匡胤給耶律笙辟出來的這間別院離趙府雖只有百步之遙,但因她一個人住著,遂不大來往。只不過現下王婉漪帶了近身侍女來住,便少不得還要些嬤嬤小廝,如此籠統算下來,趙府上有個風吹草動,耶律笙不想知道,也由不得自己了。

聽聞趙匡義的婚事,是那日晌午落葵端了一碟子的桂花糕到她房裏時曉得的。

那日晌午,她百無聊賴,一個人對著窗欞發呆,落葵叩門而入,送了趙府上給她和那王婉漪一同做的桂花糕。

落葵本是放了糕點邊走,無意瞧見她頭上的那只岫玉梅花簪子,不免好奇,多說了兩句:“小夫人的這只簪子可真好看,只不過奴婢瞧著,竟和符家那位娘子的簪子有些相像。”

她楞了一楞,什麽符家,未曾聽過趙府與哪個符家有甚來往的,遂也問了一句:“什麽符家?”

“噢,倒不是式樣相像,小夫人的這只是梅花,那符家娘子的是芍藥,雖是玉質相同,可一個清雅,一個妖艷,卻是兩種不同的風格呢。”

她皺了皺眉:“我問的是哪個符家的娘子。”

落葵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道:“就是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符大人的小女符氏啊,今年剛是十八,老夫人前些日子定了她同三少爺的親事,這不才下了聘禮,那娘子就日日來府上串門,當真一點忌諱也不顧,也見她是確確喜歡三少爺呢。”

心口兀的如鯁在刺,滯了半晌,方才道:“什麽時候的事?我竟一點也不知道。”

“這一個月來,夫人特別吩咐過咱們,小夫人養病間宜靜不宜動,要奴婢們切勿說些閑話來叨擾小夫人的靜休。那符氏與三少爺是太後娘娘親自牽的紅線,太後娘娘如今就只這一個妹妹,二人又年紀相差不大,是以很為這個妹妹著想。少爺的婚事,旁人都只道是娘娘看中將軍如今的身份,將妹妹嫁到趙府,為的是籠絡將軍在朝中為其賣命,自然,這也是兩廂得益的喜事。但依奴婢看,娘娘歪打正著,不曾想三少爺翩翩公子,正得了那符氏的愛慕,有道是羨鴛鴦不羨仙,一個女兒家,因的什麽名目成親不要緊,重要的是她嫁的那人是不是心中所想,奴婢瞧著,這符氏該是日日笑的合不攏嘴了。”

心底又紮了紮,手指堪堪撫上額頭,卻是個心思通透的丫鬟,可是如何說的這樣透,說的她明明想不聽的,竟又完完整整的記了個全,眉眼黯下來:“我有些累了,你若說完,便下去罷。”

落葵不知緣由,舌根嚼完自然努了努嘴便退下了,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縱然耶律笙曉得她與趙匡義能有今時今日,均是自己一手造成,可顯見要平心靜氣的接受這結果,卻委實得費些神思。

臨著院子裏的一排桂樹使鞭,暮色沈沈,殘陽似血,天邊一抹緋霞如赤焰滾滾,難得的畫致。

鞭子繞出的清風在身旁掃過,頭頂片片黃桂花瓣旋旋而落,樹下緩緩現出一道狹長陰影,與樹影斑駁交織而映。她收住手,正對上那人一雙澄凈明亮的雙眸,可從何時起,這眸子裏,竟多了些她看不大清楚的陰鷙。

面無表情纏了手裏的長鞭,轉過身便要離開,羅衫下的胳膊卻被他一把扯住:“左不過是我的嫂嫂,又不是仇人,何必一句話不說的就要避開?”

涼涼抽出胳臂,涼涼說道:“我只不過練的久了,有些累,叔叔想多了。”

那聲音卻軟下來:“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她擡眼對上趙匡義的雙眸,嘴角扯出一絲輕笑:“叔叔大婚在即,怎的還有心思管顧我過的好不好?”

“你——都曉得了?”

“曉得又怎樣,索性你早就到了婚配的年齡。從前是我拖著你,現下得了自由,自然要風風光光的娶一門親——”冷哼一聲:“倒真正是皇親國戚的大貴,讓人佩服的緊。”

“你怎的這樣想我?”

“想的不對麽?符氏一門,符彥卿兵鎮一方,兩個女兒母儀天下,如今剩下這最後一個,你說說看,若是和你結成親,該是多大榮耀——怕是連著我夫君在朝堂上,都會名氣顯極一時罷。”

“你夫君——?”趙匡義卻忽然冷笑出來:“竟已叫的這麽順口了?”眼睛瞥向她頭頂的簪子:“可你還帶著它作甚?”

這本是該扔的東西,從那日落葵在她面前提起符氏,她就想扔掉,可是幾回,沒有一次狠得下心,如今趙匡義提起,便哪有再簪之理,嗤了一聲,從發髻上取下,執在掌心裏,對著他:“向來我就不大喜歡跟誰有相似的東西,從前看這玩意兒是個寶貝,如今卻覺得它粗劣刺眼,”指節稍一用力,簪子瞬時斷做幾節,淡淡笑著望他:“你看,到底是玉制的,經不起折。”

趙匡義面上一片青白,她看得見他氣的都快五竅生煙,卻仍是冷眼瞧著,良久,才聽得見他壓低聲音沈怒道:“你有資格說我?你有資格說我,也不會貪圖二哥官階之名做他一個如夫人。”

她一怔,笑道:“是了,夫君青雲日上,我跟著他,以後自然少不了錦衣玉食,駟馬軒車——”漠然掃了他一眼,扔掉碎成幾塊的玉簪,朝前兩步:“叔叔好走,我就不送了。”

身後是未有半聲響動的冷寂,她只覺得自己走的何其艱難,明明是兩個相愛的人,明明是兩個該要走到一起的人,可偏偏,為何現下竟都成了這番模樣呢?那面上的功夫做得再好又怎樣,跟他拉開的距離再遠又怎樣,終究這一顆心痛的,卻只有自己才能感受的到。只是,匡義,不要原諒我,一定不要原諒我,哪怕是恨我的,也一直都恨下去吧,眼下是惟有恨,才能讓你我真真正正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去做那些該做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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