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寒食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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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7 14:07:36 字數:2076

三更天裏夜露重,我在房內將將打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噴嚏。

床榻上被褥一應俱全,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心,我卻在邊上扭捏半天,不肯上去。

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去與這個沒甚感情的夫君同眠一張床啊。

背後趙匡胤清涼的聲音幽幽響起:“早前一直喊累的人是你,現在遲遲不肯上床的也是你,嗯,你是想告訴我,不願與我同床共枕麽?”

我擠眉弄眼呲牙咧嘴好一番,才轉過身對著他訕笑道:“哪裏的話,呵呵,哪裏的話。”

他一邊朝我這邊走著,一邊解著身上的衣扣,笑的沒有溫度:“既然這樣,何以還不寬衣,等在這裏是要我動手麽?”

誒誒誒,他這不是,要與我行夫妻之禮吧?

黃天玉帝,可不要這麽對我啊,雖然早前這身子就是他的,可到底我們之間不一樣了,如今,又是要我拿個什麽情緒去伺候他呢,我又哪裏懂呢?

心裏這麽想著,不留意卻發現他已剩一步,就逼到我跟前,只穿了個月白的中衣,對著我似笑非笑:“果然是等我褪你衣服的。”

說著就要上來解我的腰帶,我自是嚇了一跳,向後一步欲閃開他的手風,卻沒料的退得狠了,他那將將碰到我腰帶的手來不及松開,順勢一拽,我的身子直直倒向後面栽上床,襦裙大敞著露出中衣,得得,這回全不用他自己動手了。

我面上火燒一般,卻比那剛出爐的甩餅還要滾燙。看了看頭頂,索性橫豎都是一死,便不再矜持,一邊攏了攏胸口,一邊幹笑道:“那個,夫君,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等我睡好了,你再上來?”

他顯見我沒有變幻的這樣快,楞了一瞬,道:“隨你。”便轉過身不再看我。

我連連三下五除二的褪去襦裙,又脫了鞋襪,所幸頭上沒得個什麽飾品,緞帶一抽,一瀑青絲便瀉了下來,拉開繡著鸞鳳和鳴的錦被,滾了進去,往墻裏靠了靠,發現可能距離太近,又靠了靠,直到脊背抵到那冰涼入骨的石磚,才稍稍的往外回了回。

才是躺好,眼前一黑,趙匡胤已將案臺上那兩只照明的蠟燭熄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空氣又恰到好處的涼薄,真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想來這便是那再適合不過的雲雨好時節誒。

半晌,床板咯吱一響,趙匡胤不負眾望的上來了。

我提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等著他過來。等了等,又等了等,仍不見他有個動靜,正想開口詢問,卻不料腰間一緊,直直被他拉入了懷裏。

這次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了。

但不管怎麽說,他的身體還是很暖和的,在這初春的夜裏,多少都讓我覺得心安,於是想了想,終於開口:“夫君若是想要,便不用顧忌,索性我這身子已經大好了的。”

他的嘴唇貼著我耳邊,沈沈道:“你願意麽?”

我在被窩裏左手抓著右手,聽得自己蚊子嗡嗡一般的聲音:“我既是夫君的妻,便沒有抗拒這些事情的道理,索性你我都不是第一次,“咳了兩聲:“當然,當然我現下和第一次也沒甚區別,夫君就權且,權且憑著自己的意思來吧。”

他只又擡了一只胳膊將我擁住,嘴唇貼的更緊些,道:“我只問你願意麽?”

我顫顫巍巍我我我了半天,楞是沒我出個所以然來,他笑了一下,終松開我道:“與你說個笑話,不要當真了。”

我楞了。

楞的是他對我這些個似是而非的態度。

失憶之後,我一直待他如生人一般,既沒有半點興趣,也沒有半點掛念,與他井水不犯河水,相處的自是融洽。誠然,這與他亦沒來搗我的亂子有很大關系。皎月曾經磨了好些嘴皮,為的就是講那些個我與他的陳年舊事。那時他對我好,好的闔宮上下都當我是長在他肉裏的人,動一下都得牽著他肉疼,所以沒有哪個膽大的敢在我面前放肆,也因此宮中女眷,相處的頗為和睦。然小產之事,卻驀地將他心上的這塊肉給割了下來,且割的不溫不火,連我這個當事人都覺察不出一絲異樣來。待到有了反應,才發現後苑已經大變,萼貴妃一躍而上,成為他這心尖上不二的人選,寵冠**。原以為我與他就這樣斷了,卻不料他又念得哪個舊情,忽然待我好了起來,雖說這是我破天荒頭一遭的遇見,卻也多多少少被他勾的有些感傷。他不問我孩子的事,也不問我從前的事,只一心將我捧在手心,卻是我怎麽也料不到的,合該與他這次出來,是真真切切看到他對我的那些心意,藏也藏不住,只道也許他不是那麽寡情,也不是那樣無情,倒是頗為多情的罷了。

如此,萼貴妃不能隨侍,便是我替代而上。

只是不知如何在這樣的境況下,他又不願我伺候了?

如此思想著,卻冷不防聽得他又說上一句:“既是你才好了身子,我便更不能隨性而來,須知你還需要些將養,等徹底好全,來日方長,我倒是不怕以後你不願意的。”

我捏的手心冒出汗來,籲了一口氣,誠然,我也確實沒做好心裏準備,於是嘴角彎了彎,也料得他看不見,道:“多謝夫君。”

他卻在我耳邊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低迷:“左不過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你卻總是這樣客氣疏離,倒叫我時刻都被你牽著有些失落。”

他嘴裏還有股淡淡的酒氣,吹在我的耳後酥酥軟軟,我不知道他是情之所至,還是借著酒勁說胡話,正想說些什麽,不料他的手臂又環上來:“阿笙,睡吧,到底我現在還能這樣真切的把你擁在懷裏,怎麽都是高興的。”

阿笙,這是我的名麽?

身子輕輕顫了顫,沈默半天,才道:“既然擁著我就能讓你高興,何以這個時候才來擁著我呢,你不知道——”卻聽見他均勻而深沈的鼻息輕輕傳到耳邊,顯然,他在我剛才思慮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無奈的笑了兩下,將他的手臂稍稍往下移了移,闔上眼睛,不多時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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