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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章 可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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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剛過沒多久,北京的氣溫開始降低了,有些秋風瑟瑟的感覺。

早晨,洗漱完畢,一個中年人就來吩咐了:“你們,是同治帝給公主的八對男女奴才,我是你們的戶口管領,以後,你們就負責公主在這邊的飲食起居,不得有誤!違者斬!”

眾人唯唯諾諾。萬仞山只當是在演戲,躲在人群中,和楊柳一道學著眾人的樣子應答和做姿勢。

吃完早餐,萬仞山看著堆在角落的棉衣、皮衣、綢子做的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當下就驚道:“下人也有這麽好的東西啊。”

一名下人道:“當然了,榮安固倫公主是先皇鹹豐帝的公主,同治帝的親姐姐,排場當然不一樣了。據說只比當年乾隆帝的和孝公主差一些,比和嘉公主還是高了很多。”

“皇家真是氣派啊。我們下人,只怕幾輩子也買不起這許多物事,但是陪嫁過來,就有這麽多東西。”

很碰巧,萬仞山在這邊的差事也是送膳。從廚房走過一間大殿,才到公主居住的房子。在門口將食物遞給裏邊的侍女,然後等公主用過膳後再拿回去。這一單調的日子過了好些天,萬仞山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公主和她的公公、婆婆不是住在一起的?”

楊柳對萬仞山如此缺乏歷史常識並沒有太多的意外:“清室就這樣規定的,而且,公主和駙馬,當然,清朝把駙馬叫作是額駙,公主和額駙不是在一起居住的。有什麽事情再叫人去傳。”

“分居?”萬仞山又是一驚,將現代的詞語脫口而出。

楊柳楞了一下,點點頭。

這一天下午,公主想吃些零食,於是萬仞山就將廚房做好的點心送到門口,然後百無聊賴地等候。

公主吃了些點心,吩咐侍女道:“快,去叫保母來。”(筆者註:此處是“保母”,不是“保姆”。)

一個面目不善的中年婦女不一會兒就來了,她看也不看萬仞山這些人一眼,這種對下人的態度萬仞山也見慣不怪了,所以就沒往心裏去。

那婦女剛進得屋裏就陰陽怪氣地道:“喲,公主,有什麽要吩咐的麽?”

公主顯然早已氣壞了:“去將額駙給我叫來。”

“想和額駙……拿些銀子來,下人這就叫去。”那保母的一句話讓萬仞山猛地一震。

“叫額駙來還得給你銀子?你算什麽東西?信不信我叫皇上殺了你?”公主怒極。

那保母卻是一點也不吃她的恐嚇:“不給拉倒。”

那保母當真是說到做到,一點也不含糊,扭頭就走。

這是宮廷裏的規矩麽?公主想要見到自己的夫君也要通過管家婆,而且沒有好處費還見不到?

萬仞山幾乎暈了過去,宮廷裏的種種匪夷所思的制度和習慣,讓他感到了極度的惓意。

難道人們眼中萬金之軀、身為國之公主的皇帝女兒,在夫家也要受下人的氣不成?實在是超乎了現代人的想像,不可思議之極。

晚上,萬仞山將這一奇聞說與楊柳聽,楊柳也覺得有些意外,但她沒有更進一步地表達自己的看法。

這一天,得知皇帝要來巡幸額附府,全府上下都開始各方面的準備,打掃衛生,整理庭院,布置一新,忙乎了三天以後終於迎來了聖駕。

由於職位低微,萬仞山和楊柳在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見到皇帝,只是在最後,皇帝忽發奇想,要去看看皇姐的住所時,才有幸得以一見。

同治帝還沒有到,倒是有不少人到了公主的寑宮周圍進行了安檢,然後對每一個能看到的人都進行了身份確認,最後才是同治帝的聖駕光臨。

只見一個年紀輕輕的眉清目秀的少年人,身著龍袍,氣質不凡,在許多人的簇擁下,出現在眼前。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山呼萬歲,萬仞山也不得不做著同樣的動作,所以未能仔細打量那一國之君究竟是個啥樣。

同治帝進到屋中,一行人都在外邊恭敬地等候著。萬仞山這才有時間想:事情有些奇怪,自己身為公主的侍者,主管飲食和其它雜事,在皇帝到來時按理說應該“清場”才對,因為這時候飲食和其它什麽事都萬萬不會比迎接聖駕更重要。可為什麽自己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呢?

萬仞山悄悄看了身邊的楊柳一眼,發現她沖自己眨了眨眼睛。難道是楊柳又用了那催眠大法?這種方法好是好,可會不會有什麽副作用或意想不到的後果呢?

這時顯然不適合發問,所以萬仞山除了豎著耳朵聽同治帝和他的皇姐的對話以外,也沒別的事做。

因為萬仞山和楊柳都在屋內,所以這會兒能把對話聽了個仔細。

那公主才和同治帝敘舊兩句,就忽然向同治帝、她的同父異母弟弟跪了下去,哭啼啼地道:“皇上,您究竟把我嫁給了誰?那天喝了交杯酒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不知其他在場的警衛見怪不怪,還是他們在皇帝身邊慣了,聽了這句話以後,他們無動於衷,仿佛個個都是聾子一般。而萬仞山就差點沒有跳起來:公主出嫁後,除了在儀式上,竟然幾個月都沒能見到她的額駙一面!

這也太聳人聽聞了吧!

同治帝並沒有覺得奇怪,也不知是見怪不怪,還是他的休養特別好。他很平靜地道:“你的夫婿不是符珍麽?”

“可我幾個月都沒有見到他了。”公主抽泣著道。

同治帝可能礙於外人的面,也可能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並沒有去給皇姐拭淚,只是道:“誰不給你見了?你只管去宣他就是。”

聽得當今萬歲開了金口,公主也就安下心來。

接下來的談話,就變得漸漸放開了。姐弟倆談起了小時候的一些趣事,當然,皇子小時候是在一起學習的,和皇女在一起的機會不多,所以兩人共處的時間也不長,沒有太多共同經歷的事情,因此回憶往事差不多是各說各的,沒過多久就沒什麽話題了。

同治帝又安慰了皇姐一會兒,還說以後找夫君不用經過保母,這樣使公主的心定了下來,一行人就離開了。

額駙府又恢覆了正常。公主如願以償地與夫君在一起了。

這回是楊柳問萬仞山:“你說,是不是像西方童話那樣,‘公主和王子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萬仞山還震驚於公主的家庭生活竟然是這樣的,隨口道:“應該差不多吧。”

“錯!”

嗯?還會有什麽意外?

他把心中的不解向楊柳說了出來。

要在平時,楊柳也許會開玩笑地問他:“你對公主的關心是不是超過我?”,但這一次,她並沒有說笑。她沒有心情說笑了。

“歷史上,這位公主在出嫁以後第二年就去世了。”楊柳看了看天上浮著的白雲,長嘆了一口氣。

“啊?這麽不幸啊?”萬仞山看著楊柳道。

楊柳仿佛看穿了萬仞山的心思:“你也用不著遺憾,清代的很多事情都是很離奇的,就像公主的生活,和西方童話裏美好的結局完全不一樣,她們受到了保母的阻撓,連見夫君都不能。郁郁寡歡,就像被囚禁了一樣,幾乎很少有活到五十歲的。不少在二三十歲就離開人世了。”

“太不幸了。”萬仞山終於明白為什麽楊柳要離開了,因為見到一個人的葬禮通常是很難受的事情。

不過萬仞山又想到一件不明白的事情:“那你為什麽又要來看這位公主呢?”

“慢慢想,想不通的話,以後我再告訴你。”楊柳現在似乎沒有心情回答。

楊柳似是有不方便說的話,忽然轉移了話題:“我們走吧。換個地方。”

“換地方?”萬仞山坐在床上,向後縮了縮,腳晃蕩著不碰到地面,然後稍稍彎下身子,用手向床底下一撈,把包袱取到手,抱在懷裏,然後道:“我們又要穿越麽?這回是到什麽地方?”

“到時你就知道了。”

萬仞山沒有反對。

只要是楊柳決定了的事情,他都不會反對。

兩人到了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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