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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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原來並沒有準備,所以當下裝作吃菜,想了想道:“我和萬兄弟從省城來,住一個小巷子裏,很難找的,就不麻煩錢員外了。我們也不敢叨擾員外,等萬兄弟傷好後,我們就上路。”

“兄弟說哪裏話來,兄弟親手救了小兒,員外不知如何感謝才好,怎能說是麻煩呢。”

楊柳覺得越說越有不可測的問題,說多錯多,所以裝作很餓的樣子,吃著飯菜,然後一邊思考一邊等飯菜咽下後再回答這員外的問題,因為嘴裏吃著東西的時候和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

楊誠森知道自己並不是主角,所以不到必要的時候也並不開口,專心致志地吃著。

那員外見兩人的身材都不魁梧,卻吃得這個樣子,以為他們真地很餓了,所以問問題的頻率開始降低,以免恩人有些許不耐煩的意思,就是好心辦壞事兒了。

萬仞山躺在床上,覺得渾身不舒服。

首先,一身臟兮兮的衣服穿在身上,躺上床上,自是會將床鋪弄得臟了,無論是在哪裏,都覺得極不自然,就算待會兒能將床單、被面扔到洗衣機裏洗,也是對生活、對主人的不尊重。

而且,自己明明沒有大礙,只不過因為出手救那小孩兒,就得到這般禮遇,這讓根本沒想到要刻意“見義勇為”的萬仞山更覺得不自在。但人家盛情難卻,只好老老實實躺著,權當休息兼演戲吧。

心情靜下來的時候,萬仞山覺得肚子有些咕咕直叫,想看看時間,手表和手機都放在包裏了,這會兒拿不過來,但從走路和救人所用的時間來看,怎麽也應該超過中午一點了,非常有可能到了一點半甚至更晚的時間,而平時都不超過十二點半吃中午飯,所以這下子不是一般的餓了。

真是“心想事成”啊!

萬仞山正餓得慌時,一個女孩子端著一個盤子進來了,萬仞山看她的裝束,又是古式裝扮,心裏不禁犯起了嘀咕:怎麽,一大幫人合起來演戲麽?

那女孩子走到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將盤子放在一邊,拿著勺子放在碗裏,道:“恩公,蘭兒給您侍食了。”

一句話讓萬仞山摸不著頭腦,但從那女孩子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來,她是想給自己餵食來著。

這如何使得!

先不說萬一給楊柳看見會有什麽下場,單單是自己本就沒有什麽問題,卻被當作恩人般地侍候,萬仞山也接受不了這個待遇。

當下萬仞山道:“不行,我自己來。”說罷要去接那碗來。

那女孩子顯得有些急,道:“老爺吩咐的,如果恩公執意要自己吃,蘭兒可吃罪不起!”

萬仞山道:“那邊我替你去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碗搶來,狼吞虎咽地吃著。

那女孩子看著心急,但又不能再去搶來,眼見就要落淚。

這時兩個女孩子走了進來,那蘭兒聽得真切,連忙站起來立在一旁。

萬仞山停下手中的動作,但嘴裏還在咀嚼著。那為首的女孩子衣著講究,後面的衣著就有些粗糙,顯得是個隨從的身份。

那為首的女孩子看了看萬仞山和蘭兒,徑直走到床前,先是向萬仞山點了點頭:“謝過恩公”。然後轉向身邊的蘭兒,揚起手來。

那蘭兒一臉的驚恐,但沒有躲避的意思,口中像是在爭辯:“大小姐……”

萬仞山平時也看過些電視劇,知道這可能是要扇耳光的意思,當下急道:“住手!”

那被稱為“大小姐”的女孩子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阻止她的行為,右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緩緩落了下來。

她轉過頭:“恩公,這賤婢不服管教,我要讓她長長記性。”

“你是說這個?”萬仞山把手中的碗向前伸了伸:“這是我要自己吃的。我習慣自己吃,我的手還好好的,為什麽要別人餵?”

“奴才侍奉主子,天經地義。”大小姐臉上掃過一絲的困惑。

“什麽?奴才?你以為你在什麽地方?什麽年代啊?人人生而平等,為什麽有人當主子,有人就是奴才啊?”

萬仞山把這一天的所有疑惑通通發洩出來,但似乎並沒有什麽效果,因為三個女孩子都顯得十分茫然,繼而轉成了驚悚。

但萬仞山並沒有來得及繼續向眼前的三個女孩子灌輸他的民主思想,因為又有一群人進來了,萬仞山索性抹了抹嘴,把碗遞給蘭兒,蘭兒戰戰兢兢地放到盤子中。

來人是錢員外和楊柳、楊誠森,還有一個女孩子,萬仞山看上去有些面熟,可能就是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帶小孩的女孩子。

錢員外進來問道:“恩公,您身子好些了麽?”

萬仞山哭笑不得,拱手道:“我沒事,那小孩子呢?他沒事吧?”本來,這樣問,是對楊柳的不信任,但在外人面前,也只好作戲給他們看看了。

那錢員外似乎又有些感動:“他沒事,您只要安心在這兒養傷就好了,其它的事情,您一概不要管。有什麽事情,我叫下人幫您去辦。”

萬仞山還沒回答,錢員外看到那碗飯還沒吃完,便道:“恩公可是嫌寒舍飯菜不合胃口?”

“哪裏的話,只是我吃飯比較慢而已。”萬仞山道。

“好,那不打擾恩公進餐了。蘭兒,還不快給恩公……”錢員外吩咐道。

大小姐這會兒道:“爹,剛才是恩公自己吃……”

“什麽?你讓恩公自己……”錢員外要揚起手來。

萬仞山剛才就有所準備,所以這下連忙要作勢下床,左手還拼命向前,口中叫道:“先生住手!有話好說!”

錢員外見萬仞山要下床來,嚇得似乎亂了方寸,上前要去扶萬仞山,蘭兒見狀搶在前面,萬仞山連忙停下來,身子往後縮了一縮:“先生不要錯怪了她,是我要自己吃的。”

錢員外像是看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看著眼前的這位年輕人,然後又看了女兒一眼,見也是一臉的茫然,想想剛才楊柳說的一些聽來有些怪異的話,又看看他們的奇裝異服,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但錢員外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恢覆了鎮定,先給自己下臺階,其它事以後慢慢再想,他當下道:“蘭兒,要用心服侍恩公吃飯。吃完飯,給兩位恩公換身衣服。”於是離開了。大小姐和她的隨從也離開了。

屋子裏中剩下萬仞山、楊柳、楊誠森,還有蘭兒和那個獨自坐著的女孩子。

蘭兒一肚子的委屈,但她很快回過神來,端起碗要給萬仞山餵著吃。

要是就一個人在,經過這番折騰,萬仞山自然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給別人下臺,她愛餵就讓她餵好了,可如今這情形哪行啊,楊柳就站邊兒上呢。所以萬仞山又是把那飯碗搶來,三下兩下解決了這餐,免得再生枝節。

萬仞山還要想和那蘭兒說些什麽,但他見楊柳像是對他使了個眼色,只好住口不語。

楊柳用法語對萬仞山道:“你還不習慣吧,睡個午覺,下午再跟你說。”

萬仞山點了點頭,

蘭兒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手上的盤子裏盛著兩套衣服,她說依老爺的吩咐,請兩人沐浴更衣。

換好衣服後,萬仞山發覺已無睡意,就讓楊柳和他說說這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因為聽不懂兩人的談話,楊誠森又沒地方可去,只好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蘭兒不敢離開,就在屋子裏坐著,有時見哪兒需要擦一下,就時不時地擦擦桌子什麽的。二小姐不知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門邊的一個凳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楊柳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情些問。現在你可以問了。”

本來有一肚子的問題,但現在忽然有機會可以解開了,萬仞山卻又顯得有些不習慣,道:“那就按時間順序吧。這裏是什麽地方?這些人為什麽這麽奇怪?”

楊柳並沒有回答,轉過頭對那侍女道:“蘭兒。”

蘭兒急忙應道:“恩公,有什麽吩咐?”

“今年是哪一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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