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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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誠森沒有去找飲食店,而是走到一棵樹下,用嘴吹了吹樹下石凳上的灰塵,就坐了上去,接著從包袱裏拿出一個饅頭,遞給楊柳:“吃吧。”

楊柳連忙擺擺手道:“我已經吃過了。你吃吧。”

“吃過了?我們見面以後走了一個時辰的路,沒見你吃啊。”楊誠森詫異道。

“噢,我今早吃了才出門的。”楊柳道。

楊誠森嘀咕著:“那麽早?”又把饅頭遞給萬仞山。

萬仞山雖然感覺似乎有些餓,但看那饅頭時卻提不起胃口。連忙也說自己吃過了。

楊誠森道:“那我就一個人吃了?”

楊柳和萬仞山忙著點頭。

楊誠森似乎認為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是不禮貌的行為,所以他雖然兩眼狐疑地看著兩人,但還是迅速吃完了早餐才和兩人搭腔。

而萬仞山有一大堆的疑問想問楊柳,只是楊柳說過先別問,所以萬仞山只有把心中的疑問一個一個理好,待楊柳“答疑”的時間再說。

楊誠森吃完東西,並不急著走,看來他的心裏已經有一個很迷惑的問題非問不可:“楊兄,你們從哪兒來的?我們見面的時候是在香草坪,以你們從那裏走到這裏的速度,你們就算天亮就從鎮上走也到不了那裏啊。”

“這個”,楊柳稍稍思考了一下,道:“噢,我們在慈洞那裏有親戚,所以只需不到半個時辰就可以到了。”

“噢,我怎麽沒想到呢。”楊誠森拍了拍腦袋。

一行人向前走去。

“到省城有六十裏路,我們得加緊,不然天黑恐怕到不了省城了。”楊誠森道。

“什麽?敢情是走路?三十公裏?”饒是萬仞山的性子再慢,也忍不住叫出聲來。

“男子漢大丈夫,走個三十公裏也受不了?”楊柳似笑非笑地看著萬仞山。

“你們說的是什麽地方的話?我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楊誠森又問了一遍。

“噢,我們……我們說這種話習慣了,一時間改不了。”楊柳打個哈哈。

萬仞山忍不住道:“我們為什麽要走那麽遠的路?為什麽不坐汽車?”

“還有呢”,楊柳以問代答:“我為什麽要跟著他?這是什麽地方?我國不是鄉鄉通公路了麽,這個鄉為什麽還沒有村級路?為什麽沒有班車?甚至這個人走了快一個上午的路,才開始吃早餐?”

要是換個人,萬仞山一定要跳起來問個究竟,可是現在他不能,因為眼前是楊柳。其他人的話他都可以不聽,可楊柳的話,不論是什麽要求,他都一定無條件執行。

看楊柳的樣子,一定不打算現在就把真相告訴他,所以萬仞山只好以猜測來消磨時間。

楊柳對那人的家族似乎非常了解,連那人的祖父輩、父輩各人的名字、都有些什麽壯舉全部知道得清清楚楚,而那楊誠森看樣子並不了解自己的長輩的所有往事,只對一些細節進行了補充,但大多數內容都是將信將疑地聽著,而且聽得也迷糊了:這人對我們家怎麽比我自己還清楚啊?

萬仞山一想到要走七八個小時的路就想暈倒,都二十一世紀了,竟然還有要走七八個小時的地方?萬仞山心裏不斷嘀咕著,有時聽著兩人的對話,有時思想又在開小差。

三人走著走著,到了一個人群聚集的地方,想來是前方一個鄉鎮的集市。

人並不多,但比起幾個小時三人無聊的行走,還算是很多人了。只是這個集市賣的東西似乎也有些陳舊。

那都是些什麽呀?

沿街擺著各式各樣看起來長相並不太好的蔬菜,稀稀拉拉的一些水果,還算看得過去的零星幾攤肉攤,再過去就是一些簡單的農具。

萬仞山看著,覺得這地方似乎有些不對勁,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太落後?沒有時代氣息?比如修摩托車的、洗汽車的地方。但國內各地發展不均衡,也許個別地方由於山路崎嶇,交通不發達,所以並沒有現代化的交通工具?但仔細想下去似乎又不是這麽回事。到底是什麽呢?如果說到處是崎嶇的山路,所以沒有汽車和摩托車,那還可以說得過去,可山裏的路都不算太窄,一般都可以容納一輛大車通過,摩托車更是不在話下了,可為什麽一輛都沒有看到呢?難道這地方就這麽落後?楊柳來這種地方又是做什麽呢?

就在這時,萬仞山不經意間看見楊柳似乎並沒有像自己這樣的疑惑,她看四周的眼神並沒有驚奇,而是透露出一種好奇。這又是為什麽呢?

是在城市裏長大的學生們特有的對未見過的東西的好奇?不像。雖然萬仞山也知道,在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楊柳對天下所有的東西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另一個他告訴自己,那是不現實的。現實中的人不可能對一切都知道。

接著,在萬仞山漫無目標地四處觀看,企圖再找些可以解開謎團的線索時,發現前邊道路的左邊有一個小孩子,那小孩子約莫三歲左右,戴著一頂古式的帽子,衣著也是舊式的,仿佛和電視裏放的古裝片中某個年代的裝飾一般,在一群衣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人們中間顯得有些高貴的樣子。

看著那小孩子非常可愛的樣子,萬仞山的心裏也掠過一絲溫暖,把這一天所有的不解都拋到九宵雲外去了。

那小孩子也看見了楊柳和萬仞山,沖著他們直笑,然後向他們跑來。

萬仞山剛想彎下腰去抱那小男孩,腦子忽然閃過一絲念頭:不好!要是馬路上突然有汽車或摩托車開過來怎麽辦?就算沒有機動車,一輛單車撞到小孩子,也是要出大事的。

正這麽想著,萬仞山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上來了:走了這麽久,好像是從一個鎮走到另一個鎮了,那條來時的路就不單單是“村村通”的公路了,而是“鄉鄉通”的了,但就在這條鄉鎮間的路上走了兩個多小時,竟然沒有見到一輛汽車或摩托車?偶爾見到的車子都是馬車或驢車,都屬於畜力車,完全是非常落後的地方啊!如果說村間沒有機動車,那為什麽鄉鎮間也沒有呢?

但是,在這樣見不到機動車的鄉鎮上,竟然有著這麽一個可愛的小男孩,不免會讓人有些怪異。

萬仞山有時會覺得自己的思維太開放了,常常東想西想,所以上課時難免開小差,被老師抓也不是一次兩次,但他就是改不了這個壞習慣。只有做數學題和練拳的時候,精力才稍微集中一點。

就在萬仞山東想西想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一陣馬的嘶叫聲,還有一個人的呼喝聲,大概用的是方言,所以萬仞山並沒聽明白那人喊的是什麽,但他從馬路對面的行人那驚恐的神情中可以猜出來,一定是有輛馬車從後面跑過來,而對面的行人認為那馬車一定剎不住,這小孩鐵定兇多吉少,但事情緊急,所以一幹人都被嚇呆了,沒有任何動作,連那小男孩旁邊的那女孩子也不知所措。

萬仞山因為貪看風景,而且馬路並不太寬,三人並排走時會很占地方,影響交通,所以受現代教育影響極深的萬仞山走在這個鄉鎮的時候是走在楊柳和那楊誠森後面的,他這時還看到,楊誠森聽得那馬的嘶叫聲和可能是趕馬人的呼喝聲後,立即回過頭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多年的習武經歷告訴他,凡事不能要親眼去看一看再決定對策,現在的場景很明顯不用知道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之是有危險,後面是一匹馬也好,一輛馬車也好,對事情的結果並不會有太大的區別的。

關鍵是采取什麽樣的決策。

腦子裏想了那麽多東西,其實當時也就是閃電之間的短時間而已,萬仞山決定先沖過去救那小男孩。

但說時遲那時快,萬仞山身形剛動,楊柳已經搶先了一步,一時間連萬仞山這樣的人也沒看清她的動作是怎樣的,楊柳已經將小男孩抱在懷裏,然後順勢向路邊沖了過去,好在所有的人都被嚇得不能動彈,所以她也很方便地展開動作,並沒有碰到任何人。

萬仞山見楊柳沖了出去,估計能抱住那小男孩,救下他,但這時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萬仞山再向那小男孩沖過去的話,勢必會和楊柳撞到一起,而相撞的結果,楊柳必然會向右前跌去,也就是馬路的左邊,那麽結果可能就是摔倒在路邊,而被撞後不能有所動作的話,就會受重傷。雖然萬仞山能抱住小男孩救下小男孩一命,他又怎能忍心楊柳因此而受重傷呢?

所以萬仞山只有改變想法,他故意慢了慢,還把右手向右邊伸出,以便最大限度地能保護楊柳。萬仞山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不願讓楊柳損傷一毫一發。而且,他對楊柳抱有極大的信心,她一定能夠救下小孩子的,所以他只需要保護楊柳就可以了。

至於其實兩人不必同時出手的,這就是兩人還沒有達成默契,這固然是一種遺憾,但救人的生死關頭,又何必計較這些小事呢?

萬仞山只覺得後背遭受了一道重擊,他不由自主地向馬路前面飛了出去。由於合力的作用,他並不是向馬路前面順著馬路直飛出去的,而是向馬路的左邊,與馬路有一個小小的夾角飛了出去,跌在馬路的邊上。

平時練武的時候,多少也練過一些抗擊打、主動跌倒的動作,但這次被動地撲倒在地上,卻是從來也沒有過的。所以萬仞山在倒地前只是隱約看見楊柳成功救了小男孩出去,自己就撲在了地上,在眾人的驚呼中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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