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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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裴溫瑜壁咚在墻上。◎

兩人互訴心腸後,兩眼淚汪汪的裴溫瑜不好意思地去洗了一把臉。

他也沒想到被薛蕙羽輕輕地拍了拍背,就哭得稀裏嘩啦的……好丟人……

在孩子面前哭就算了,怎麽在蕙羽面前也那麽軟弱呢……

裴溫瑜恨不得在洗手間裏找個地洞鉆進去,所以磨磨蹭蹭地好長時間才整理好儀容。

但是鏡子裏紅腫的眼睛真的好明顯啊!

見裴溫瑜又一瘸一拐地走路,好半晌才意識到不對勁的薛蕙羽奇怪地問:“我記得你那天是抱著我跑步了……怎麽現在還需要拄拐才能走路?”

照道理不應該啊,她都輸送覆活值那麽長時間了,裴溫瑜也應該活蹦亂跳才對啊!

想到薛蕙羽剛剛著重強調的下半身健康,裴溫瑜的臉騰地紅了紅,輕聲道:“醫生也說能走路,但心裏有一道坎所以離不開拐杖……昨天可能是因為太心急了,所以突然爆發了力量……剛剛你沒醒來前,我也試著脫離拐杖試著走路,但還是不行。雙腿軟綿綿得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氣,根本走不出第一步……”

心裏的那道坎恐怕是因為那場車禍只有自己一個人活下來的痛苦和愧疚感吧。

裴溫瑜的創傷後遺癥真的是太嚴重了。

作為裴溫瑜創傷的源頭,薛蕙羽決定要親自幫他走出這個心理陰影。

她立刻走下床,輕聲地拍拍床邊道:“我來幫你覆健。你現在坐到床上,先試著不用拐杖站立起來。”

見薛蕙羽突然下床,裴溫瑜的心差點漏跳了一拍。隨後才想到薛蕙羽的傷口恐怕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立刻聽話地坐到了床邊。

他按照薛蕙羽的囑咐先嘗試自己獨立從床上站起。

站立這個動作,他這三年練習了無數次也經歷了無數次所以很快就穩健地站了起來。

在站穩之後,裴溫瑜又試著往前邁了第一步。

每次邁出第一步時,他的腿就會控制不住地開始打顫,就像是前方有萬丈深淵一樣,只要向前邁出一步,自己就會跌落到無底洞裏。

這次也不例外,打顫的雙腿無法令裴溫瑜支撐平衡,薛蕙羽見他又要跌坐在床上立刻一個箭步輕扶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緊張,深呼吸……”

在裴溫瑜重新站穩之後,薛蕙羽才小心翼翼地松開了自己的手。

她面對面地站在他的前方,朝他張開雙臂,鼓勵道:“我就站在你三米之外,你就看著我,不要想起他的,直接朝我走來就行。”

“溫瑜,你不是想要抱我嗎?我就站在這裏,等你過來。”

很神奇的,就在裴溫瑜看向薛蕙羽後,就在他對上薛蕙羽那雙溫柔又堅定的眼眸時,他原本綿軟無力的雙腿就像是突然有了力量一樣。

一步。

小小地踏出一步,卻是他自車禍之後,第一次穩步地行走。

二步。

裴溫瑜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薛蕙羽,從最初的一小步到一大步,步伐穩健地朝著薛蕙羽邁去。

他想立刻縮短和薛蕙羽的距離。

他想擁抱蕙羽……

可能是太過貪心的緣故,步伐變快的裴溫瑜在落下最後一步時身體搖晃了起來,但很快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裴溫瑜你太棒啦!剛剛一共走了七步!”

被擁進懷抱裏的裴溫瑜一時間有些發懵。

他走了那麽多步嗎?

他的內心好像有海浪在洶湧,手忍不住放在薛蕙羽的後背,想用力地反摟回去,卻聽到薛蕙羽又激動道:“現在我走到你五米遠的地方,你再試試。如果走累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不要太勉強自己的身體。”

身前一空,溫暖的懷抱突然抽離令裴溫瑜的心也跟著空落落了下來。他剛剛伸出的手做賊心虛地垂了下來,又開始新一輪的大長征。

“裴溫瑜你真的好棒啊,你現在已經能走五米了你知道嗎!”

太近了……

裴溫瑜被誇得暈暈乎乎的,能感覺到她興奮的懷抱,也能感受到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一遍一遍地拂過他的脖頸。

她氣息拂過的地方,火一般的燃燒,裴溫瑜喉嚨滾動,用盡全部的意志力,壓抑住親吻的沖動,沒有忍住地緊緊地擁抱了回去。

“蕙羽,謝謝你……”

腦袋再度枕到了她的肩膀上,裴溫瑜哽咽著聲音,又禁不住地想要落淚了。

“謝什麽謝啊,本來就是幫你覆健練習嘛。”薛蕙羽覺得裴溫瑜太客氣了,這都要跟自己道謝,就聽到他充滿磁性的聲音沙啞地在她耳邊響起。

“那我……可以……親你嗎?”

?!!!

得不到薛蕙羽的答覆,裴溫瑜又小聲地詢問了一遍:“我可以嗎?”

因為是契約結婚,兩人親吻的次數屈指可數,基本上都是結婚那天做戲和酒後的那一日。兩人相親時的約會也僅僅是牽牽小手,所以此刻都像是從沒談過戀愛的楞頭青一樣。

耳畔滾燙得燃燒著,薛蕙羽慌張地一把推開裴溫瑜。

裴溫瑜卻因為薛蕙羽這個拒絕的動作心都涼了。

他知道自己說這話純屬性騷擾,對方如果不喜歡自己絕對會反感,但天知道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突然對他那麽好,剛剛還說“先婚後愛也不是不可以”,哪怕只是為了孩子,他都真的會產生錯覺的……

“我……我現在站到門口,你能自己走過來……”

脖頸熱熱癢癢的感覺讓薛蕙羽的臉再度如同煮熟的蝦米,她豁出去道:“我……我就答應你。”

她小聲地補充道:“作為獎勵……”

意料之外的反轉讓裴溫瑜眼睛一亮,忍不住望著薛蕙羽,目光澄亮瀲灩。

然後薛蕙羽就見剛剛走幾步都磨嘰半天的裴溫瑜以她重生以來最快的速度朝著她的方向大步地跑了過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丫是不是在裝……”

她的話還未說完,唇已經被輕輕地吻住了。

很輕,像是怕碰碎了珍貴的玉器一般。

薛蕙羽的心顫了顫,發現自己並不排斥裴溫瑜的吻,甚至明顯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加快地跳動著。

她悸動地發慌,不敢看向裴溫瑜,羞澀地閉上了眼睛。

“蕙羽,我真的……好喜歡你……”

感受到薛蕙羽的回應,裴溫瑜的吻慢慢得加重,他傾心地動情地,手指捧住她的臉頰,他的身體慢慢地貼近,熨燙了彼此的肌膚。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一起彌補和陪伴孩子快樂成長……”

“我會讓你和孩子幸福的……”

他附在她的耳邊,暗啞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蠱惑,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的耳畔。

如水溫柔的動作裏面,愛意和溫柔幾乎要溢了出來,讓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薛蕙羽一時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離婚……好像也挺好的……

他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她的眉眼,薛蕙羽也因為情動雙手摟住了裴溫瑜的脖頸。

她一直以為裴溫瑜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一塊溫潤的玉石,他們之間夫妻的生活相敬如賓,然而此刻他的吻熱情似火,就像是一瞬間把薛蕙羽點燃了一般。

除了那次酒醉的失誤,自己從未見過他情難自禁的模樣,當然,一向以為在感情方面生來冷淡的自己也會有如此情動的時候。

然而就在薛蕙羽被裴溫瑜壁咚在墻上時,一串急急的腳步聲不合時宜地從門外響了起來。

“叔叔,媽媽真的沒事嗎?”

聽到裴煜祺的聲音,薛蕙羽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一把將裴溫瑜倉皇地推開,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自己的病服。

然而她完全忘了裴溫瑜是個體弱多病的殘疾人……然後,被毫無防備地推開後重心不穩的裴溫瑜就這樣噗通一聲一屁股地跌坐在了地上。

“裴總!”

“爸爸!”

牽著裴煜祺的小手推門而入的周啟華就正巧望見了裴總楞楞地跌坐在地上的慘狀。

他著急地上前將裴溫瑜攙扶起來,就見他四周並沒有拐杖。

“爸爸你沒事吧,你臉好紅……是不是摔疼了……”裴煜祺緊張地團團轉,擔憂地目光看看爸爸後又看看媽媽道,“媽媽,你的臉也好紅……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我們在練習走路……”薛蕙羽立刻心虛地解釋道,“你爸爸剛才一時沒站穩,我沒扶住他……”

裴溫瑜跟著打補丁道:“練習太長時間所以腿有些發軟了……呼吸有些透不過起來,所以才臉紅出汗了……”

周啟華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反而欣喜道:“裴總,你能走路了!你終於克服了!”

那天,看見一直無法擺脫拐杖的裴總突然抱起沈雪還喊出薛總的名字,他真的驚呆了……果然解鈴還須系鈴人!薛總回來了,裴總才能克服心理疾病。

好半晌,周啟華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對啊……”

他話音一落,裴溫瑜和薛蕙羽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宛如當場被抓包一樣異口同聲地心虛問:“什、什麽不對啊……”

“薛總……你已經能下床了嗎?”

做完手術剛縫好線怎麽說也要躺個兩三天吧……但現在,薛總卻雙手插著口袋、像普通人一樣地站立著。而且裴總剛剛說他們練習了很長時間,薛總能陪裴總練習那麽長時間嗎……

“啊……是的。”薛蕙羽心虛道,“康覆得很好……醫生說可以適當地下床走動走動……所以我們就一起練習練習……”

裴煜祺立刻舉小手手道:“媽媽剛剛醒來應該好好休息,我來陪爸爸練習走路!”

好不容易有二人世界卻被插足一腳的裴溫瑜咬牙微笑道:“煜祺……謝謝你了。”

“爸爸,不客氣~”想到自己能幫助爸爸,還被爸爸道謝,裴煜祺更開心了。

裴煜祺說要陪爸爸練習走路,那可是說到做到。每天放學回來,就監督著爸爸走路的進展。

“爸爸你好棒,今天多走了十分鐘!”

“爸爸你好棒呀,今天能走樓梯了!”

“爸爸加油!爸爸超牛逼!爸爸走路頂呱呱!”

總之,各種花式誇讚的話術把裴溫瑜誇得一楞一楞的。

直到有一天,看到薛蕙羽陪裴煜祺踢毽子時,那左一句“崽崽你好棒啊!”,右一句“我們煜祺寶貝怎麽那麽牛逼!”時,才意識到……好家夥……自己是被這兩人當成小孩子哄了……

但所謂誇讚是成功的源泉,裴溫瑜還真的在每日滿頭大汗地練習中,逐漸能像普通人一樣穩步地行走。

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走的時間和距離都還很有限,但已經不再需要輪椅和拐杖了。

裴溫瑜以為是自己的堅持和幸運,但薛蕙羽知道,這不是所謂的幸運能辦到的,而是已經接收覆活值的裴溫瑜本身早已經就是健康人了。

“蕙羽,爸爸兩周前因為薛宏俊的事情氣出腦卒中了,今天才剛剛出院……要去看看爸爸嗎?”

這段時間,裴溫瑜其實很繁忙。雖然刑拘了裴永鈺,但很多事情還需要收尾。可沒有什麽事情比薛蕙羽在一百天裏完成任務更重要的事情了。

必須要讓爸爸認出蕙羽才行。而他從孩子口中得知,孩子一直在他面前喊媽媽但是媽媽被施了巫術所以他們旁人都聽不到他喊的媽媽……現在爸爸認出了媽媽,所以爸爸能聽到了。

他詢問蕙羽後才得知,原來是系統屏蔽了關鍵詞。

那麽他直接告訴爸爸,沈雪就是蕙羽,恐怕也是不行的。

但是蕙羽和爸爸與和他是不同的,父女之間肯定有很多旁人無法知道的記憶,想要相認只需要有一個面對面談話的機會。

他知道薛蕙羽拉不下這個面子,所以他決定主動出擊。

“你如果不好開口的話,就由我來和爸爸說吧。我手裏有你和煜祺的親子鑒定報告,再加上你們之間獨有的記憶,爸爸肯定會相信的。大不了,當場拔一根頭發給爸爸,讓爸爸自己做一下親子鑒定。”

薛蕙羽的心情非常覆雜。

前段時間,她的確在熱搜上關註到了爸爸住院的新聞。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薛宏俊被拘留的事情這麽讓爸爸大受打擊,竟是病如山倒,在醫院裏躺了整整兩周……

“一起去吧。”

這樣打算著,裴溫瑜和薛蕙羽帶著裴煜祺一同前往了薛宅。

兩人做了完全的準備,怎麽也沒想到的是爸爸這一病竟引發了青光眼,雖然沒有像當初裴溫瑜那樣失明,但視物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望著面色虛弱蒼白、眼球有些微凸的爸爸,薛蕙羽和裴溫瑜的心都咯噔到了低谷。

作者有話說:

崽:爸爸媽媽最近不再和我說悄悄話了,他們背著我開始說悄悄話了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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