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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望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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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望呀望

周枝掐著整點醒來, 清晨的熹微籠在臉上,有一股驅散一切寒意的溫暖,似乎很早之前就停留在她身上。

揉了下酸澀的脖頸,壓低的視線不經意掃過旁邊放著的一包用紙袋裝著的東西。

周枝環顧四周, 耳邊靜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並沒有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 這東西似乎是留給她的。

裏面裝著洗漱用品和毛巾,最上面地早餐還熱騰騰冒著香氣,一看就是剛買來不久。

周枝沒多想,只當是早上打掃衛生的阿姨好心留下的。

簡單整理好自己後, 周枝回到病房,徐承禮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 正盯著面前清湯寡水的白粥板著一張臉。

前一天剛洗完胃, 腸胃經過一番折騰有些脆弱,醫生囑咐忌口, 少數辛辣, 三餐只能吃流食。

大少爺出生湘楚地帶,口味重,除了早飯,幾乎每一頓都得有幾道辣味下飯, 不然就會以人生苦短, 連吃都不能隨心所欲來發脾氣。

這不, 剛動完手術嘴裏發苦,正想吃點辛辣的食物提提神,外賣剛點正準備付錢, 護士就送了這麽一個噩耗和這碗粥。

見他這幅如臨大敵的表情, 周枝倚在門邊輕笑了下, “自作自受,誰讓你喝那麽多酒。”

徐承禮擡頭,臉色泛著脫力的蒼白,抿直的嘴角往下撇,正用沒精打采的眼神看著周枝,病氣給他整個人籠上一層少見的柔弱,顯得沒平常那麽吊兒郎當,似乎多了幾分委屈,“我嘴裏苦地慌,這白粥跟水一樣一點味道都沒有,糖都沒放,你能幫我下樓買包榨菜嘛?”

周枝反手關上門,三兩步走到他面前,頂著一張清純甜美的臉,開口卻是拒絕商量的語氣,“醫生說了,這白粥你最少得喝三天,後續恢覆情況能不能吃飯都是個問題,還想要榨菜,死心吧。”

徐承禮頓時垮下臉,皺眉看著面前這碗稀地撈不上幾粒米的粥,如臨大敵,仍不忘做最後的掙紮,“老幹媽也行。”

周枝直接跳過這句沒營養的話,跟他秋後算賬,“為什麽喝那麽多酒?前兩天因為酒精過敏的教訓又忘了?”

一問道這個問題,徐承禮就裝糊塗,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喝起了前一秒還嫌棄地不行的粥,明擺著我有故事但不願意告訴你的表情。

知道問不出什麽,周枝不再做無用功,每次給他收拾完爛攤子問起緣由的時候,徐承禮和現在一樣總端著一副有口難言的表情。

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周枝可不想哪一天接到電話通知她去給徐承禮收屍,不過按照徐承禮這個三天兩頭把自己送進醫院的喝法,很難保證這次休克後下次會是什麽。

折騰得自己像是只有九條命的貓。

“徐承禮。”周枝擡眼看著他,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可徐承禮聽著總覺得她的語氣淡了許多,透著幾分從眼神裏彌漫出來的冷意,認真又鄭重。

憑他對周枝的了解,別看她平時一副清冷柔弱不顯山水的文靜模樣,但凡用這種語調說話,往往動了真格。

徐承禮心虛地移開眼,低頭佯裝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周枝也不管他聽沒聽,清冷的聲線在空氣中化開,一縷縷傳過去,“你自己數一數從認識到現在我到醫院撈你的次數,少不得總有小幾十次了吧。”

她眨了眨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莫名唬人,“把秘書做成保姆的,應該也就我一個人了。”

安靜聽完她的教訓,徐承禮認錯的態度比翻書還快,立刻接話道:“這次確實是喝高了沒控制住,以後不會了。”

說完還一臉笑瞇瞇的樣子,“給你漲工資,別板著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老板。”

周枝沒跟他貧嘴,見徐承禮又有力氣開玩笑,知道他情況稍微好點了,於是沒再繼續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這一住院,落下的工作全堆在她身上,一大早,周枝就接到好幾個同事的電話,說有幾分合同趕著讓她過目然後交給徐承禮簽字。

跑完醫院又得跑公司,周枝連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然而罪魁禍首還給她打電話,讓她給他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游戲機解悶。

饒是再沒脾氣的人,此刻也被磨地沒了耐性,周枝默念三遍清心咒,看在徐承禮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車,周枝站在樓梯口等電梯。

數字從低到高,“叮。”一聲徐徐劃開兩扇門。

她正要往前,一擡頭,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睛。

秦徵雙手插兜,高大的身影站在電梯中間,穿著黑色休閑裝,袖口挽至手臂,露出一角銀白的腕表,明明是閑散的日常狀態,卻平添幾分難以靠近的疏遠氣息。

此刻沒了電梯門的遮擋,他的目光毫無收斂地落下來。

周枝猶豫了片刻,要是這麽明顯連電梯都不進的話,反而顯得她小肚雞腸怕和他有什麽似的,而且他是徐承禮的主治醫生,日後溝通的機會只多不少,理智分析,她如果躲的話,倒切實坐穩了做賊心虛的帽子。

迅速思考了兩秒,周枝坦蕩地走了進去,沖他禮貌地點了下頭,“秦醫生好。”

秦徵往裏挪了幾步,讓出空間給她,但對她的話仿佛置若罔聞,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明顯不想搭理。

電梯徐徐上行,在確保他不會回頭後,周枝用餘光偷偷打量面前這具精瘦有力的身體,視線沿輪廓掃到他頭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周枝總覺得,秦徵比以前長高了點。

雖然他以前就很高,但現在卻不同之前,那是一種褪去了少年的青稚,經歷歲月和世俗洗滌沈澱下來的獨屬於成年男性特有的魅力。

變得可靠、穩重、更加成熟。

加上他雋美矜貴的長相,舉手投足間似有若無流露出的無法覆刻的教養,這樣的人無論放到哪裏,都是最閃亮的存在,是女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人。

分開這些年,他身邊從不缺條件優秀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有能力的,他應該見過太多,周枝自覺難和他們相提並論,想必和她的那段過往,對比下來,秦徵只會覺得索然無味,不足為道早就忘了才對。

明明是她預想中的結果,可不知怎麽回事,胸口悶地厲害,像被一根來路不明的細線裹住,起初並沒有任何感覺,直到線繩收緊,擠壓著心臟無法掙脫。

兩人到達同一樓層,秦徵率先走了出去,一旁圍上來幾個醫生和護士,他時不時低頭和他們說話,在一片融洽的氣氛裏嘴角微微上揚。

從始至終,只當她是一個陌生人。

收斂好情緒,周枝提著滿當當的東西走進病房,恰好撞見徐承禮在和一個女生說話,他蹙眉擰眼,明顯不耐煩且不愛搭理的神情。

一看到周枝,他眼裏劃過一抹亮光,騰一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周枝沒來得及反應,徐承禮擡手摟住她的肩,沖黎夢連挑釁地揚起一側眉,然後用假地不行的眼神看著周枝,“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半天了。”

周枝楞了一秒,領會過來徐承禮這是把她當擋聯姻桃花的擋箭牌,正欲扯開他手的動作止在半空,配合地笑了笑,“路上堵車所以來晚了。”

黎夢連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氣地秀眉緊皺,在知道徐家有意和自己家聯姻的消息後,她托小姐妹打聽過徐承禮的情況。

他高考一結束就被送到德國上學,期間一直沒談過女朋友,唯一關系親近點的異性就是和他一起回來的女秘書,不知道是不是徐承禮有意隱瞞,關於那位女秘書的信息,她至今除了名字什麽都打聽不到。

得知徐承禮生病住院後,她想著這是拉近兩人關系的好機會,於是讓家裏的阿姨做了滋補的湯藥送過來,哪知道徐承禮一見到她就不耐煩,說話也絲毫不客氣。

這些她都忍了,畢竟如果真能和徐家聯姻,對他們家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加上徐承禮長得帥,又沒有花邊新聞,倒是個適合過日子的人,要不然換個人敢這麽對她,黎夢連大小姐脾氣早就發作了。

但面前這個突如其來的傳入者,明顯和徐承禮關系不一般,讓她感受到一股潛在的威脅。

“她是誰?”

徐承禮等地就是這句話,他瞇著眼笑,手在周枝肩頭拍了兩下,一臉你問的什麽屁話的表情,“你說呢?”

周枝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一語不發,配合徐承禮演戲是她最後的底線,其他的她做不了。

見人還在氣鼓鼓地站在原地瞪著周枝,徐承禮下逐客令,臉上笑意溫柔,語氣卻半點客氣不留,“你那是什麽眼神?”

字裏行間明晃晃往一邊倒,“我們要吃飯了,黎小姐想留下來一起?”

黎夢連一臉忿恨,踩著高跟鞋噠噠往外走。

“等等。”徐承禮卻突然出聲。

黎夢連以為他在挽留自己,立刻回過頭。

“把你的東西帶走。”徐承禮一點餘地不留,把話說死,“我不管老頭子許了你們什麽好處,但別把主意打到我頭上,冤有頭債有主,誰跟你們承諾的就去找誰,老頭子答應聯姻,你盡可以找他結婚,叫你一聲奶奶,我不覺得膈應。”

徐承禮氣死人的本事,周枝一早見識過,只見黎夢連紅著眼跑了出去,看樣子是再也不會來了。

一旁換吊瓶莫名目睹全程的護士剛出去就把這個熱乎的八卦和自己的同事分享。

周枝聳了下肩,垂眼示意。

徐承禮悻悻收回手,一臉輕松地仰躺在床上,“終於走了,嘮嘮叨叨煩死了。”

“老先生那邊怎麽處理?”周枝開始想善後的事宜,就這個情形,黎夢連一定會添油加醋把今天發生的事告到徐昌平面前,到時候免不了一頓棘手的麻煩。

徐承禮邊打游戲邊心不在焉地回:“能怎麽處理?我只是把他強加給我的東西原封不動還了回去,他要受不了自然會跟我鬧,你別策反就行。”

聽他又用滿不在乎的口氣提起這件事,周枝揉了揉太陽穴,盡量心平氣和,“我什麽時候策反了?”

徐承禮動作一頓,神情似乎有些僵滯,只片刻又恢覆如常,“玩笑話,你聽聽就行。”

晚上九點,秦徵剛做完一臺手術,脫下一身帶血的隔離服,在洗手臺清理幹凈手上的臟汙,他擦幹手,從口袋摸出一對耳釘,攤在手心靜靜端詳了片刻,輕車熟路地戴好,動作熟練地仿佛重覆過上千遍。

從手術室出來,拐角不遠處是護士站,秦徵今天值夜班,他正往那邊走找護士簽值班表,冷不丁聽見他們在聊天。

話語裏時不時夾雜著26床這個詞。

秦徵停下腳步,優秀的記憶力瞬間提醒他26床的病人是誰。

徐承禮。

周枝的雇主,又或許兩人的關系不止於此。

不然她怎麽會為他在樓梯間那種陰冷潮濕的地方坐一晚上。

想到這一點,他神情登時冷下來,頭一次幹起了聽墻角這種以前從不屑於做的事。

然後下午在病房的事一字不差傳進秦徵的耳朵,如果有人路過,就會發現他此刻的臉色沈地可以滴出墨來。

說話聲仍在繼續,像是嫌他現在不夠火大似的,又陸陸續續往上澆油。

“26床那個大帥哥對他女朋友還挺好,剛才我去測體溫,他一直催她回去休息,還讓她沒事別來醫院這種病氣重的地方對身體不好。”

“他兩感情真挺不錯,26床好像不愛喝粥,但他女朋友一直守著他吃完才肯走。”

“26床確實帥,但我們秦醫生那一卦才是最勾人的,也就換我結了婚,你沒看那些來看病的小姑娘,看到他差點連路都不會走了。”

僅憑這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語,秦徵腦海裏幾乎可以浮現當時的場景,還沒證實,他的情緒就已經被牽著走。

嫉妒和憤怒這些很長時間沒有感受過似乎快忘了是什麽感受的情緒,此刻又絲絲縷縷地困住他。

光是聽到他就已經受不了,很難想象,親眼看到又是怎樣一番抓心撓肝的感受。

只要和周枝相關,他引以為傲的理智頃刻化為齏粉。

這麽多年,這一點依然不變。

秦徵攏了攏外衣,快步出了長廊,朝某個病房走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體檢,做心電圖查出心臟似乎有點小問題,一天都在做檢查,所以更新晚了一點,因為要調作息,也看到小天使們的評論反應的問題,我盡量白天更不拖到淩晨。但因為身體問題,會盡量日更,偶爾也會請假。

另外,今天是高考,祝願所有參加考試或正在蓄力即將參加考試的考生們,都能超常發揮,金榜題目。然後快快樂樂步入人生的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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