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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望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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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望呀望

“你給我閉嘴!”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江贏低吼著聲音朝他喊道,“有本事偷簍子別讓老子給你收拾殘局,我和你姐姐說話輪得到你插嘴,沒大沒小。”

看得出來江贏是真的很生氣, 在周枝印象中, 她這個老來得子的舅舅對江限這個獨苗非常看重, 幾乎是捧在手裏含在心裏的程度,很少對他發火動手。

這一回應該是江限闖了大禍,所以才惹的他生這麽大氣。

不過這一切和她沒什麽關系,周枝不關心, 也並不打算插手他們的事,但江贏既然找到她面前, 必然不可能真的像他說得只是來看看她那麽簡單。

對這個沒見過幾面的舅舅, 周枝還算了解。

他早年創業失敗,一直靠吸家裏的血才勉強維持生活, 周枝聽他說過最多的話, 就是四處找人借錢以及推脫還債的說辭,前半生碌碌無為,以至於他年過半百,除了江限這個兒子, 以及喊了半輩子坑蒙拐騙的致富口號, 什麽都沒剩下。

圓滑、懶惰、眼高手低, 一切與貪婪有關的詞語都能用來形容他,一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

她看了江限一眼,又看向對面正上下打量她的江贏, 似乎在通過她的穿著判讀她的價值, 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周枝懶得扮演這兩人之間的和事佬,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江贏找她沒什麽好事,但礙於那層微薄的血緣關系,她還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他開口。

好不容易等江限消停,江贏這才笑呵呵地看著周枝,“這個點了你還沒吃飯吧,舅舅難得來一趟,帶你去下館子。”

聽到下館子這個詞,周枝不由重新看了江贏一眼。

他素來摳門至極,一分錢當作兩份用,平常都是東拉西扯占別人便宜,請人吃飯還是頭一次。

從他反常的態度來看,這八成是場鴻門宴。

周枝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在聽到他下一話時瞬間轉了聲。

“從你母親走後,我們一家人都生疏了,吃個飯而已,你可不能不給舅舅這個面子。”江贏慣會利用別人的死穴,他非常清楚這個侄女心裏最在乎的是什麽,故意提了一嘴。

瞧見周枝一晃而過的失神反應,他繼續道:“就當看在你母親的份上,大家心平氣和坐下來一起吃個飯?”

周枝沒出聲,在片刻沈默後點了點頭。

小區外圍是繁榮的商業街,江贏挑了家看起來還算幹凈的店,他不經意掃過菜單,看到上面的數字,表情差點沒繃住直接嚷起來,但顧及到周枝,又硬生生忍住滴血的痛裝出一個慈愛長輩的模樣。

江限看他這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虛偽嘴臉,唇角揚起譏諷的弧度。

他心一橫把菜單遞到周枝面前,“想吃什麽隨便點,舅舅請客。”

周枝也沒傻到不清楚這頓飯背後的目的,但也沒跟江贏客氣,無視他一點點變得悲愴的眼神,周枝隨意點了幾個價位偏高的招牌菜。

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後,她甚至故意踩在江贏的傷口上刮蹭,“難得和您一起吃飯,一高興就多點了幾樣,您不會生氣吧?”

江贏牙齒咬緊,逼著自己笑出來,“怎麽會?你高興就好。”

偏偏氣頭上還有人焦油,江限慢悠悠地從冰櫃裏拿出兩聽可樂,另一只手拿著一盒牛奶。

他走近也沒說話,擡手拋了下,直接把牛奶擲到周枝面前,然後自顧自拉開拉環,仰頭喝了一口。

江贏被他氣地冒火又不能發作,揚手去夠桌上還剩下的一罐可樂。

手剛要碰到鋁面,忽然從旁邊橫出一只手在他眼皮子底下飛快撈走那聽可樂,只聽江限不緊不慢地說,“可樂殺精。”

火氣直湧腦門,他忍了又忍才沒有當著周枝的面飆臟話。

一頓飯吃地煎熬又食不知味,江贏一邊腹誹周枝敗家不懂事,一邊心疼自己的腰包,飯都沒吃幾口。

周枝放下筷子,她急著去看熱水,來的時候托小區保安把它放在門衛室照看,也不知道它找不到她有沒有拆家。

“飯也吃了,現在可以告訴我您大老遠跑來到底有什麽事情?”周枝平靜說,“別扯那些說出來您自己都不信的親情,您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

被她直白戳破那層遮羞布,江贏楞了一秒,又恢覆之前那副和藹的面孔,跟周枝訴起苦來,“還不是因為你表弟,他在老家的學校惹了事,那邊沒學校敢收他,我和你舅媽又是花錢又是托關系的,才給他找北江找到一個普高讀。”

聽到這,周枝偏頭看了看江限,明明十六七歲的年紀,雖然穿著校服,看起來卻一股濃濃的混勁,顯然沒少幹過打架逃課的事。

“你也清楚我的情況,北江房租這麽貴,我和你舅媽哪還有閑錢租房子住。”江贏終於說到重點,“所以想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他,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他平常住校,每個月放一次月假,反正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那幾天就讓他到那裏住幾天唄,咱們都是一家人。”

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笑話,周枝發出一聲極低輕笑,再擡眼時,臉色冷下來。

江贏知道最後那句話觸她心防,但依舊厚臉皮道:“你就當幫舅舅一個忙,畢竟以前我也幫過你媽。”

這句話一落地,周枝表情徹底冷下來,她盯著江贏看了一會,良久才吐出一個好字。

從飯店回賓館的路上,江贏一路喜形於色,也不在意江限搭不搭理他,自說自話:“果然好使,只要搬出你那個死去的姑姑,說什麽她都會答應。”

“如果以後跟周枝產生矛盾,你別怕直接推她媽出來壓她,量那個小妮子還有點良心的話,絕對不敢對你怎麽樣。”

江限一語不發,垂頭看著手機,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江贏的聲音依舊在周身回蕩。

他嫌聒噪,伸手揉了揉耳朵,在聽清江贏別有用心的教導後輕嗤了聲。

剛才當著周枝的面,還一口一個你表姐地叫著,結果人還沒走遠,就開始喊名帶姓那一套。

翻來覆去還是那些自作聰明的話,江限聽著沒意思,拿出耳機帶上,把音量調到最大,蓋過他的聲音。

江贏則一臉巧偽的笑,不可自拔地沈浸在喜悅之中,以為自己又占到了多大便宜。

元旦假期一共三天,江贏似乎是擔心周枝會反悔,每天變著法地湊到她面前獻殷勤探口風。

不過這幾次他吸取了第一天的教訓,都是掐著飯點過後的時間來找她,還故意問她吃沒吃飯要不要帶她出去玩這類虛偽客套的話。

周枝疲於應付這種虛假社交,每次都以學校有事為由把他打發走了。

好在江贏是個識趣的人,知道自己來得太勤周枝不喜歡,在反覆確定她不會改口後,倒也沒再來煩她,只說希望他走的那天周枝能來車站送送他。

江贏買得下午五點的車票,周枝到汽車站的時候,他正和江限坐在休息處等車。

他握著手機和電話那頭說得投入,沒有發現身後走近的周枝。

聲音大剌剌,在喧鬧的車站內格外響亮,別人想不註意都難。

周枝緩緩靠近,傳進耳邊的話逐漸清晰。

“瞎操什麽心,我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她跟她媽一個德行,看上去是個難啃的硬茬,只要戳中弱點就是個比誰都好拿捏的軟柿子。”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江贏大笑道:“梁廷不過是我們家的棄養子,我才是她的親舅舅,讀了那麽多書,要是還不懂胳膊肘向著自家人的道理那可算都讀進狗肚子裏了。”

他說完回過頭,冷不丁對上一雙清淩淩的眼眸,後背一瞬僵住,手機也差點從掌心滑到地上。

雖然不知道她站在這多久了,但江贏肯定,他後面說的幾句話,周枝一定聽到了。

周枝臉上沒什麽表情,她看了眼不知該作何反應的江贏,也沒提剛才的事,把手裏一直提著的紙袋遞給他,“來得時候順帶買的,你帶著路上吃。”

見她閉口不談,江贏遲疑了幾秒,立馬反應過來接話道,“你人來了就好,還買什麽東西,浪費錢。”

嘴上這麽說,眼睛卻笑盈盈地往袋子裏探去。

江限冷眼站在一旁,看向周枝的眼神裏充斥著你傻不傻這句話。

直到車開過來,司機開始催促,站著周枝旁邊滔滔不絕的江贏這才意猶未盡地上了車。

望著逐漸消失在轉角的車影,周枝收回視線,正準備和江限說幾句話。

一轉頭,江限勾起椅子上的書包跨在肩上,看都沒看周枝一眼,似乎就要離開。

她雖然對江贏沒什麽好感,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江限,更何況他只是個高中生。

眼看他就要走,周枝上前叫住他,“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我爸都走了,你也不用裝樣子給誰看。”江限明顯對她很排斥,冷漠道,“我知道你不樂意從江贏那個甩手掌櫃手裏接下這個爛包袱,我也不是非得上趕著賴上你。”

他頓了頓,黑眸落下,繼續說:“放心,我和江贏不一樣,我沒他那麽不要臉。”

“他說的話你就當屁聽個響得了,我會老實呆在學校,你也不用費那個勁管我,至於他交待你的事,你不說我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江限字字句句毫不客氣,說完也沒看周枝的反應,將包拎在手上轉身離開。

和這個年紀大多數叛逆少年一樣,他所有情緒都不屑掩飾地展現在臉上,倒和江贏圓滑世俗的性格大相徑庭。

周枝緘默,站在原地迎面吹了會兒風,她今天著急出門,忘記帶圍巾,此刻耳根脖子一片涼颼颼的,凍地有些發白,隱約可見袒露的青色血管。

看著人群混雜在車輛中來來往往,周枝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沒來由的傷感,說不清且道不明,像隱匿在蔥蘢林蔭裏抓不住的薄霧,只是纏著她的思緒一點點拉著失重的情緒墜落。

她微縮了下腦袋,垂壓眼簾遮住眼底的情緒,正打算離開。

“周枝。”一道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揉進刺骨的冷風刮過,透出些微讓人耳膜發顫的震動。

註意到地面籠住自己的高大身影,周枝聞聲擡頭,撞上秦徵半掩在陰影中的目光。

他似乎剛從車上下來,神色頗有些倦怠,黑色背包反手搭在背後,手腕凸起的血管在皮膚下拉起,壓出兩道筆直的長痕。

點漆似的眸子掃過她的臉,停了幾秒,他淡淡道:

“我沒帶傘。”

作者有話說:

求小可愛的收藏和評論,謝謝大家。

老父親式求評:只見他遠去的背影緩緩回身,慢悠悠道,用收藏和評論就能留住我。

第四次核酸啦,小市民第一次體會到疫情的嚴重性,大家一定要註意自身安全,時不時屯點糧在家裏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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