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丹心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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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丹心無悔
燕霜幾人在蒲心雅的院子裏住下後, 發現蒲心雅每日一大早都會起來勤奮練劍，四人也不好意思睡到天亮，跟著蒲心雅在院子裏一起練功。
倒是春意這幾日總是捧著個小丹爐走來走去, 看似忙得很。
聽他說這叫提前準備, 活動筋骨。
“燕霜, 你要不要也準備準備啊？”
姜玲看著春意勢在必得的模樣，擔心燕霜考核沒有他發揮的好。
她一點也看不慣這個春意對燕霜發出那麽大的好勝心。
最好燕霜考核能壓上春意一等, 她特別期待到時候春意的表情。
“準備？”
燕霜不知道需要準備什麽？她還真熟悉了一下流程, 無非就是一共三日, 每日一場測試。
無論你的修為幾何, 試題都是一樣的。
現場統一發放丹爐和材料，絕對公平。
根據煉出的丹藥和試題的接近程度以及品質等級, 由絕對權威的丹師協會老師打分，每場分數由高到低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
三場結束, 三甲直接被評為一品丹師，二甲一乙是二品丹師, 二甲一丙、一甲二丙是三品丹師, 三乙是四品丹師……最末等就是九品丹師。
燕霜還打聽了往年的考題, 發現要麽煉制成功率低, 要麽是創新題，要根據自己對材料的了解才能煉出，因此頗具考驗性。
往年的考核都比較難了, 不知道這次由大丹師軒崖子親自出題, 會難到什麽程度。
燕霜表示很期待。
時間很快來到丹師考核第一日。
來參加丹師考核的丹修不在少數，丹師協會的人特地租了一個空曠的大場地。
一個個相同的丹爐早已整齊擺好, 最前方是一個高處搭建的評審臺, 評委們對下方場地可以一覽無餘。
離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燕霜紮在人堆裏，和同伴們聊著天。
丹修們往往都喜歡要麽上山采藥要麽關進丹室裏煉丹，除非是丹修界有名的丹師，否則誰也不知道你是誰。
“別緊張，你是最棒的。”
姜玲給燕霜打氣。
“姐姐肯定沒問題，她以前煉出的丹，連守策先生都誇讚呢。”
謝英也覺得燕霜沒問題。
春意在一旁卻頗為緊張，實際上他這幾日來都是這個狀態，一臉嚴肅備戰的模樣。
蒲心雅看了有些心疼，摸摸春意的頭。
“別擔心，擺好心態去考，你肯定可以的。”
春意僵硬地點頭。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賽場上每個丹爐都標上的編號。
參賽丹修要提前抽好編號，找到自己的位置，檢查丹爐和材料無誤後，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丹師協會的人開始清場，無關人員都被趕到黃線外。
春意和燕霜排著隊，春意排在她前面，緊張之餘還不忘時時向評委席上張望。
看他這幅樣子，燕霜安慰道：“看好腳下，你師父會來的。”
本是一句提醒看路的好意，誰知春意雙眉一緊，哼了一聲徹底扭過頭去，不理她了。
燕霜尷尬地摸摸鼻子，這時候回頭看了一下。
正好看到墨白對她致以肯定的眼神。
她心裏更加多了份安心，轉過頭來抽簽。
也許是因為春意和她排隊時就挨著，以及抽簽箱裏的序號簽根本沒有怎麽混開，她竟然和春意抽到的序號只隔了一個號碼。
這意味著一會考試，她和他離得很近。
燕霜找到自己的位置，“甲乙丙丁”四字被並列刻在桌子左上角，每一日結束後，都會在得到的等級後刻上對應的正字。
正開始認真檢查考核用具時，人群中發出一陣轟動。
她擡頭向前看去，一位蒙著面紗的青年男子被眾人從幕後圍著走上評委席。
她轉頭看一眼此刻的春意，春意的眼神裏透露著激動和崇拜。
在場他人也大都這個反應。
如此看來，此人便是軒崖子了。
軒崖子黑發如墨，露出的一雙眼睛遍足以勾人攝魂，長袖下露出的青蔥玉手比女子還嫩，根本看不出來實際他是一位活了快千年的丹修。
看來他的駐顏丹一定很有效果。
軒崖子不喜別人巴結奉承自己，這次出面來無非是欠了雪陽山莊多年以前的一個人情，他一擺手，示意大家不用管他，繼續進行考前準備就可。
燕霜開始認真仔細檢查考試用具。
她先拿起丹爐。
丹爐是最普通的那種丹爐，不會對煉丹有任何增益加成，但她還是檢查得很全面。
她先是盡可能地每個地方都敲敲。
很好，厚度完全一樣，且不薄不厚，恰當好處，這樣受熱會很均勻。
接著她又將丹爐擡起、放下，不錯，三個足都是一樣齊的，也不會影響受熱。
最後，她拿起爐蓋，特別棒，完全嚴絲合縫。
雖然沒有特別的功效，但做工來說，絕對是普通爐子裏最上等的。
她檢查的細致，所以和別人比，慢上一節。
她剛拿起材料看時，春意這邊所有用具都要檢查好了。
因此當春意放下最後一株靈草時，準備舉手示意自己沒問題，擡頭就發現軒崖子老師竟然把目光轉向自己這邊，並且看得很認真！
自己果然是他的得意弟子吧？不然老師也不會在幾千名丹修裏獨獨看他一人！
懷著激動的心情，春意第一個舉手，表示自己檢查完畢。
他昂首挺胸，似乎這是一個光榮又偉大的舉動。
周圍確實不少丹修向他投來肯定的目光，但這裏面沒有燕霜。
春意也發現了，當他不經意間轉頭，想看看這位被妻主誇讚的無雀山天才丹修有多麽的厲害。
結果這麽一看，他差點嗤笑出來。
竟然還在擺弄丹爐，看來真是什麽都不懂，也許丹都沒煉成過幾爐吧？
春意是第一個完成的，馬上有場內人員上前，在他的桌前燃起一根為時一個時辰的香。
並且同時將考題發放給他。
他立刻收回其他想法，看向考題。
看到考題的那一瞬間，他臉上出現一瞬的凝滯。
————
“軒丹師，您確定要這麽考？”
評委席上緊挨著軒崖子的一位中年丹師，小心翼翼向軒崖子求證。
軒崖子一手拄著臉，把目光從賽場一角抽回，淡淡道：“沒錯。”
也不解釋緣由。
旁邊那位只能幹笑回應，結束了短暫又尷尬的對話。
事實上，考題在昨天他們就拿到手了。
本來這屆能請來軒崖子，是他們丹師協會所有人的激動所在，更別說這次考題全交給他負責了。
所有丹師都想的是：這次考題更定是歷來最有深度的考題！
然後這種想法在昨天看到考題的一剎那，破滅了。
“你確定這是軒崖子送來的？”
丹師協會會長拿著考條的手顫抖著向道童確認，道童點頭。
“軒道友他這是何意？難不成是來當玩的了？”
最後由會長親自出面確認，這些評委丹師才知道，軒崖子是認真的。
他們心存疑慮，卻誰都不敢質疑。
————
時間繼續回到場上。
這時候燕霜材料已經檢查差不多了，她又檢查了一下燃火石，最後對這個丹師考核表示肯定和尊重。
從這些物品上能看得出來，丹師協會絕對有認真辦著丹師們的比賽。
她舉手示意，很快她的香和試題也來了。
她拆開試題，和綠意一樣，她臉上也出現一絲意料之外的神情。
原因無他，在她了解了往年考題之難之偏的情況下，這次第一天的考題竟然只是——煉出一顆你滿意的回靈丹。
眾所周知，回靈丹是啥？即使不是丹修，其餘都修士也都知道，回靈丹是煉丹道士的入門課。
只要學煉丹，第一個要學的，也是最簡單學成的，便是回靈丹。
回靈丹普遍簡單到一顆下等靈石就能買五十顆回靈丹。
在場兩千多名修士，人人都能煉出回靈丹。
那這場比賽有何意義嗎？
不單她在想，其他修士也在想。
很快，許多人都想到了，回靈丹成功率高，對於熟練的丹修講，更是煉成率百分之百。
那麽，最後考核的內容，很可能就是看品質。
所有的丹，都是分品質的，哪怕是回靈丹也不意外。
可是，很多修士又犯難了，回靈丹是容易煉成，但有史以來最高品質的回靈丹，也只是二品回靈丹。
和丹修考核等級類似，丹藥的品質，最高仙品，其次一品，最低九品。
相通考官的用意之後，很多丹修開始著手了。
燕霜卻胸有成竹。
其他丹修可能在最開始學會煉回靈丹後，就很少繼續煉此丹了，轉而繼續煉更高難度的丹。
但她不是。她在最開始沒有其餘材料，又想要挺過煉丹增進修為時，回靈丹是最好的選擇，低成本高效率，性價比最高。
換句話講，她可以肯定的說，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回靈丹。
而且到後期，她還真的有嘗試過煉出高品質的回靈丹。
現在市面上出現的那顆二品回靈丹，正是她兩年前煉成，轉手賣出的。
不過她後來便沒怎麽煉了，一是後來修為提升，做了幾次任務有錢了，可以煉其他丹藥了；二是她發現，高品質的回靈丹，性價比不高，比如二品的回靈丹，也只比九品回靈丹的性能高出一倍而已。
可既然這是考試，材料也都是免費的，那她不妨試試。
她看向桌面上的材料。
回靈丹一共需要五種材料，三株靈草，一顆晶石，以及適量的水。
煉制任何一種丹，投放的順序、時間、火候都很重要，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燕霜拿起晶石，輕放入爐內。
這時春意已經剛好在等候第一爐的成果了，他轉頭一看，就看到了燕霜的這番操作。
不由得搖頭憋笑。
搞什麽？誰都知道，回靈丹第一個要放的材料是回靈草。
她果然是個青豆子丹修，怕是都沒入門。
春意失去了觀察她的興趣，他開始將目光鎖定席上的師父軒崖子。
這麽一看，他更加不淡定了。
師父難道一直在看他？
從春意的角度看去，軒崖子一手撐著下頜，目光懶洋洋，卻極有興趣地註視著他。
緊接著，在他的目光下，軒崖子竟然從座位上站起。
這一舉動驚到了評委席的眾人和其他比賽的丹修。
“無妨。不必管我。”
軒崖子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來。
春意一顫。
他吞咽一口口水，已經想象他從此風光無限的場景了。
他就要名聲大噪了。
春意終於感到一絲不好意思，害羞地低下頭，等著師父的垂愛。
他底下的目光中，感到軒崖子一步步向他接近，隨後軒崖子的布鞋出現在他的視野，一點點變多，最後——
消失在視野？
春意猛然擡頭。
看見軒崖子站到了燕霜的桌前。
不單他，周圍所有考生都停下來，觀望。
只有燕霜，因為過於投入，直到傾入最後一盞茶量的凈水，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師承？”
嗯？
燕霜被嚇了一跳，擡頭才發現軒崖子竟然離她如此之近。
她當然也是軒崖子的頭號迷妹，如今近距離接觸軒崖子，整個人都突然緊張起來，變得無所適從。
“我、哦不，晚、晚晚生師承……”
面紗下傳來一聲輕笑，好脾氣般提醒道：“蓋子。”
蓋子？
燕霜頭腦一片空白。
軒崖子伸出手，對著爐蓋的地方一擡手。
哦哦，蓋子！她還沒有蓋！
燕霜手忙腳亂地蓋上，最後適宜的點起燃火石。
呼出一口氣。
“所以，師承？”
燕霜的氣又瞬間提起。
因為緊張聲音略高道：“丹修燕霜，師承無雀山守策。”
軒崖子問師承，當然問的是修丹的師父，守策是她的丹修先生，這麽說沒問題。
軒崖子臉上表情淡淡，可說出的話讓周圍所有人都一驚。
“不錯。”
周圍人倒吸一口氣。
能讓軒崖子親自說上一句不錯，那不僅是不錯，那是真的好，絕頂好了。
春意在一旁偷偷握緊了拳頭。
師父一定是在說反話，諷刺她連順序都放錯了，對，一定是這樣。
這邊軒崖子說完，就轉身不繼續打擾燕霜。
春意一看軒崖子又要往他這個方向來了，覺得連外門弟子都會關註的師父，肯定也會來看看他這個徒弟，立刻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起來。
慌亂間，瞥到正在煉丹的丹爐。
時間上來說，他煉的這一爐差不多已經好了。
於是他趕在軒崖子走到他桌前，著急地掀開自己的爐蓋。
軒崖子如期而至。
停在他的桌前。
軒崖子居高臨下，不用低頭，只輕輕一瞥，就看到了春意丹爐裏的情況。
他微微皺眉，卻是什麽話也沒說，離開了。
春意面如死灰，他剛剛太心急了，放在爐蓋上的一瞬間，就後悔了。
他常年煉丹，手一碰上爐蓋，就知道火候到沒到。
方才肯定沒到，再多等一下，就會剛剛好！
現在少了這一會，沒有剛剛好，不用看，也知道裏面煉出回靈丹是什麽樣子！
他方才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雖然回靈丹是煉出來了，不過是個九品中的九品。
他現在覺得不單師父對他很失望，周圍的丹修也一定看到他這幅樣子了！一定都暗自嘲笑他！
春意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裏，轉念一想，看看香才燃了三分之一，他完全有時間至少再煉兩爐！
————
燕霜這邊卻一點也不心急，外人看來，就是她對剛剛軒崖子的表揚寵辱不驚，但實際，燕霜只是太過興奮反而笑不出來了。
她覺得，這次她要是不煉出仙品回靈丹，她都對不起軒崖子的那句“不錯”！
香漸漸縮短，在周圍人都煉出了三兩爐時，她的第一爐還沒有揭開。
因為軒崖子之前對她的表揚，評委席裏其他的丹師也對燕霜頗為關註。
只是看著燕霜遲遲不開爐，漸漸都暗自搖頭。
這爐，怕是都成灰了。
只有軒崖子沒有這樣，他依舊興致勃勃地觀察著燕霜，並且默念。
[十、九、八……]
只要燕霜和他想的一樣，那麽這爐出來的肯定是……
在他默念倒計時的時候，燕霜心裏也同樣在默念倒數。
與此同時，燕霜桌上的香快燃盡了。
而春意那邊也剛好考核時間結束。
後來的時間裏，他有煉了兩爐，第二爐是個八品回靈丹，他已經很滿意了。
他掀開最後一爐。
欣喜若狂：“四品回靈丹！”
他的聲音迅速吸引了周圍的丹修和評委席。
無他，這是目前為止場上最高品質的回靈丹！
評委席上的丹師也都驚得站起看去。
軒崖子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燕霜。
春意卻已經不在意了，燕霜那爐燒了這麽久，肯定廢了。
他享受著眾人羨慕讚嘆的目光，露出恰當好處又謙虛的微笑。
“這只是——”
“仙品回靈丹？！”
春意的笑僵硬住。
在他左側方，突然靈光大現。
那是燕霜在香燃盡的最後一刻，掀開了她的丹爐。
軒崖子坐直了身體，這次都不用走的了，直接飛到燕霜桌前。
看著燕霜丹爐裏的回靈丹。
竟真的是仙品。
燕霜也有些楞住了，其實她也沒有料到，畢竟她從來沒煉出過仙品回靈丹。
軒崖子站在她面前，盯著她看了半響。
“你缺師父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軒崖子有很多弟子，但其實這些弟子，都是被人送進來的。
春意也是這樣，那年他能拜入軒崖子門下，無非是因為蒲心雅向軒崖子所求，軒崖子便應下了。
從未有過，主動收徒。
春意覺得自己這顆四品回靈丹刺眼得很。
“燕霜！好樣的！”
場外傳來了一直關註著這場考核的蒲心雅四人。
燕霜有些受寵若驚。
“啊？”
軒崖子又說道：“不急，考核結束後，給我答覆。”
說罷，他在眾人目光中離去。
呼，他方才竟然怕她拒絕？
燕霜沒想拒絕，但也沒想答應。畢竟她還在無雀山學習，要再拜師，總得征求無雀山和聞懷的同意。
燕霜這顆仙品回靈丹驚艷了眾人，她結束時，大部分丹修也都結束了。
因為出題人是軒崖子，評分人也當然是軒崖子。
評委會沒有異議，考生也沒有異議。
軒崖子是渡劫期的大能，他雖然表面一直只關註燕霜，但他神識鋪蓋全場，每一位考生的動作和丹藥，都被他一一捕捉。
他大袖一揮，眾人桌子上的成績就刷新了。
毫不意外的，燕霜桌子左上角，“甲”後面多了個“一”，意味著她在第一日考核中，拿了甲等成績。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綠意不服氣的聲音就傳到她耳朵裏。
“我不服！”
綠意指著自己桌上的成績大喊：“就算不是甲，也該是個乙吧？憑什麽我是丙？”
他桌子上“丙”後面出現個“一”。
頓時場下許多丹修也在討論。
縱然燕霜的仙品回靈丹太過紮眼，但誰也沒忘記他煉出了四品回靈丹。
這可以說是第二名的成績，拿個丙，就差一點不合格了。
評委會的丹師也覺得他屬實拿個乙。
軒崖子欲走的身影停下來，看著自己這個資質算不錯的弟子。
半晌給了面子解釋道：“你雖然最後一爐煉出四品，第二爐是八品，但第一爐是個廢丹，你煉丹十餘載，發揮卻這樣不穩定，丹師不是這樣的。”
這顯然是說綠意技能不熟。
綠意卻還不死心，把目光轉向燕霜，伸手一指。
“那她呢？”
燕霜一楞，他的成績，和她有何關？
綠意忿忿不平：“她也就是煉了一爐，仙品回靈丹，不過運氣好罷了！她要是多煉幾爐，說不定也會像我一樣，有一爐很差！為什麽她不是乙？”
這話一出，有的人被說服了。
“也對啊，這樣一來，豈不是有限時間內，煉得越多越吃虧了？”
“早知如此，我也只煉一爐了。”
軒崖子聽後搖頭：“我還沒說完，若是只是過程無錯，結果卻稍遜一籌，倒也罷了。你覺得，你第一爐失敗的原因在何處？”
綠意當然知道。
“自然是時間。我一時緊張，開早了。”
軒崖子更加失望搖頭。
“你在最後的凈水，放多了，第二爐，第三爐，你都沒有察覺出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順序。”
綠意反駁：“怎麽可能？誰都知道，回靈丹第一個放回靈草！”
軒崖子道：“所以那是低階回靈丹。想要煉出高階回靈丹，必須打破原有的順序。所以你剛剛說，她是運氣，並不成立。”
“她煉出的，必然是高階。”
綠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這不可能！師父！你沒有教過我啊？！”
其餘丹修也都大驚失色，回靈丹還有其他順序？他們都沒聽過，書本和老師們也沒教過啊。
軒崖子看著這些丹修，眼底滿是失望。
“第一個煉出回靈丹的人，又如何知道順序的呢？”
軒崖子深深看了燕霜一眼，消失在眾人面前。
————
考核結束，在外等候的親友團終於被放進來，幾人圍著燕霜，都是開心和恭喜。
燕霜一日成名。
修士都知道仙階丹藥來之不易，在蒲心雅特意為燕霜和綠意辦的接風酒席上，燕霜拿出這枚仙品回靈丹。
考核煉出的丹是歸考生本人所有的。
“這，如此貴重，我受不起啊。”
蒲心雅伸手拒絕。
“你拿著，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來這裏，參加丹師考核，更不會遇見軒崖子道長。”
蒲心雅依舊覺得太貴重，始終不敢收。
最後謝英一手將回靈丹扔到她懷裏。
這個舉動嚇壞蒲心雅，生怕掉地上沾了灰。
“你就收著吧，姐姐這裏，仙品是常有的事。”
“噗。”
綠意一口茶噴出來，嗤笑道：“麻煩你說話靠點譜行不行？”
“嘿我怎麽就不靠譜了？”
謝英拽樣上來，“瞪大你的狗眼，明天別被姐姐的仙品丹嚇死！”
綠意不屑一笑。
“好啊，我等著。”
————
第二日考核。
這次所有人準備好後，統一時間開始煉丹，而考題更加讓人大跌眼鏡。
“我的拿手好丹？”
燕霜眼睛一轉，心裏有了眉目。
當然是要煉一些“你不會，姐會”的丹了。
這樣的丹，她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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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春意這幾日總是捧著個小丹爐走來走去, 看似忙得很。
聽他說這叫提前準備, 活動筋骨。
“燕霜, 你要不要也準備準備啊？”
姜玲看著春意勢在必得的模樣，擔心燕霜考核沒有他發揮的好。
她一點也看不慣這個春意對燕霜發出那麽大的好勝心。
最好燕霜考核能壓上春意一等, 她特別期待到時候春意的表情。
“準備？”
燕霜不知道需要準備什麽？她還真熟悉了一下流程, 無非就是一共三日, 每日一場測試。
無論你的修為幾何, 試題都是一樣的。
現場統一發放丹爐和材料，絕對公平。
根據煉出的丹藥和試題的接近程度以及品質等級, 由絕對權威的丹師協會老師打分，每場分數由高到低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
三場結束, 三甲直接被評為一品丹師，二甲一乙是二品丹師, 二甲一丙、一甲二丙是三品丹師, 三乙是四品丹師……最末等就是九品丹師。
燕霜還打聽了往年的考題, 發現要麽煉制成功率低, 要麽是創新題，要根據自己對材料的了解才能煉出，因此頗具考驗性。
往年的考核都比較難了, 不知道這次由大丹師軒崖子親自出題, 會難到什麽程度。
燕霜表示很期待。
時間很快來到丹師考核第一日。
來參加丹師考核的丹修不在少數，丹師協會的人特地租了一個空曠的大場地。
一個個相同的丹爐早已整齊擺好, 最前方是一個高處搭建的評審臺, 評委們對下方場地可以一覽無餘。
離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燕霜紮在人堆裏，和同伴們聊著天。
丹修們往往都喜歡要麽上山采藥要麽關進丹室裏煉丹，除非是丹修界有名的丹師，否則誰也不知道你是誰。
“別緊張，你是最棒的。”
姜玲給燕霜打氣。
“姐姐肯定沒問題，她以前煉出的丹，連守策先生都誇讚呢。”
謝英也覺得燕霜沒問題。
春意在一旁卻頗為緊張，實際上他這幾日來都是這個狀態，一臉嚴肅備戰的模樣。
蒲心雅看了有些心疼，摸摸春意的頭。
“別擔心，擺好心態去考，你肯定可以的。”
春意僵硬地點頭。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賽場上每個丹爐都標上的編號。
參賽丹修要提前抽好編號，找到自己的位置，檢查丹爐和材料無誤後，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丹師協會的人開始清場，無關人員都被趕到黃線外。
春意和燕霜排著隊，春意排在她前面，緊張之餘還不忘時時向評委席上張望。
看他這幅樣子，燕霜安慰道：“看好腳下，你師父會來的。”
本是一句提醒看路的好意，誰知春意雙眉一緊，哼了一聲徹底扭過頭去，不理她了。
燕霜尷尬地摸摸鼻子，這時候回頭看了一下。
正好看到墨白對她致以肯定的眼神。
她心裏更加多了份安心，轉過頭來抽簽。
也許是因為春意和她排隊時就挨著，以及抽簽箱裏的序號簽根本沒有怎麽混開，她竟然和春意抽到的序號只隔了一個號碼。
這意味著一會考試，她和他離得很近。
燕霜找到自己的位置，“甲乙丙丁”四字被並列刻在桌子左上角，每一日結束後，都會在得到的等級後刻上對應的正字。
正開始認真檢查考核用具時，人群中發出一陣轟動。
她擡頭向前看去，一位蒙著面紗的青年男子被眾人從幕後圍著走上評委席。
她轉頭看一眼此刻的春意，春意的眼神裏透露著激動和崇拜。
在場他人也大都這個反應。
如此看來，此人便是軒崖子了。
軒崖子黑發如墨，露出的一雙眼睛遍足以勾人攝魂，長袖下露出的青蔥玉手比女子還嫩，根本看不出來實際他是一位活了快千年的丹修。
看來他的駐顏丹一定很有效果。
軒崖子不喜別人巴結奉承自己，這次出面來無非是欠了雪陽山莊多年以前的一個人情，他一擺手，示意大家不用管他，繼續進行考前準備就可。
燕霜開始認真仔細檢查考試用具。
她先拿起丹爐。
丹爐是最普通的那種丹爐，不會對煉丹有任何增益加成，但她還是檢查得很全面。
她先是盡可能地每個地方都敲敲。
很好，厚度完全一樣，且不薄不厚，恰當好處，這樣受熱會很均勻。
接著她又將丹爐擡起、放下，不錯，三個足都是一樣齊的，也不會影響受熱。
最後，她拿起爐蓋，特別棒，完全嚴絲合縫。
雖然沒有特別的功效，但做工來說，絕對是普通爐子裏最上等的。
她檢查的細致，所以和別人比，慢上一節。
她剛拿起材料看時，春意這邊所有用具都要檢查好了。
因此當春意放下最後一株靈草時，準備舉手示意自己沒問題，擡頭就發現軒崖子老師竟然把目光轉向自己這邊，並且看得很認真！
自己果然是他的得意弟子吧？不然老師也不會在幾千名丹修裏獨獨看他一人！
懷著激動的心情，春意第一個舉手，表示自己檢查完畢。
他昂首挺胸，似乎這是一個光榮又偉大的舉動。
周圍確實不少丹修向他投來肯定的目光，但這裏面沒有燕霜。
春意也發現了，當他不經意間轉頭，想看看這位被妻主誇讚的無雀山天才丹修有多麽的厲害。
結果這麽一看，他差點嗤笑出來。
竟然還在擺弄丹爐，看來真是什麽都不懂，也許丹都沒煉成過幾爐吧？
春意是第一個完成的，馬上有場內人員上前，在他的桌前燃起一根為時一個時辰的香。
並且同時將考題發放給他。
他立刻收回其他想法，看向考題。
看到考題的那一瞬間，他臉上出現一瞬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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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丹師，您確定要這麽考？”
評委席上緊挨著軒崖子的一位中年丹師，小心翼翼向軒崖子求證。
軒崖子一手拄著臉，把目光從賽場一角抽回，淡淡道：“沒錯。”
也不解釋緣由。
旁邊那位只能幹笑回應，結束了短暫又尷尬的對話。
事實上，考題在昨天他們就拿到手了。
本來這屆能請來軒崖子，是他們丹師協會所有人的激動所在，更別說這次考題全交給他負責了。
所有丹師都想的是：這次考題更定是歷來最有深度的考題！
然後這種想法在昨天看到考題的一剎那，破滅了。
“你確定這是軒崖子送來的？”
丹師協會會長拿著考條的手顫抖著向道童確認，道童點頭。
“軒道友他這是何意？難不成是來當玩的了？”
最後由會長親自出面確認，這些評委丹師才知道，軒崖子是認真的。
他們心存疑慮，卻誰都不敢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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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繼續回到場上。
這時候燕霜材料已經檢查差不多了，她又檢查了一下燃火石，最後對這個丹師考核表示肯定和尊重。
從這些物品上能看得出來，丹師協會絕對有認真辦著丹師們的比賽。
她舉手示意，很快她的香和試題也來了。
她拆開試題，和綠意一樣，她臉上也出現一絲意料之外的神情。
原因無他，在她了解了往年考題之難之偏的情況下，這次第一天的考題竟然只是——煉出一顆你滿意的回靈丹。
眾所周知，回靈丹是啥？即使不是丹修，其餘都修士也都知道，回靈丹是煉丹道士的入門課。
只要學煉丹，第一個要學的，也是最簡單學成的，便是回靈丹。
回靈丹普遍簡單到一顆下等靈石就能買五十顆回靈丹。
在場兩千多名修士，人人都能煉出回靈丹。
那這場比賽有何意義嗎？
不單她在想，其他修士也在想。
很快，許多人都想到了，回靈丹成功率高，對於熟練的丹修講，更是煉成率百分之百。
那麽，最後考核的內容，很可能就是看品質。
所有的丹，都是分品質的，哪怕是回靈丹也不意外。
可是，很多修士又犯難了，回靈丹是容易煉成，但有史以來最高品質的回靈丹，也只是二品回靈丹。
和丹修考核等級類似，丹藥的品質，最高仙品，其次一品，最低九品。
相通考官的用意之後，很多丹修開始著手了。
燕霜卻胸有成竹。
其他丹修可能在最開始學會煉回靈丹後，就很少繼續煉此丹了，轉而繼續煉更高難度的丹。
但她不是。她在最開始沒有其餘材料，又想要挺過煉丹增進修為時，回靈丹是最好的選擇，低成本高效率，性價比最高。
換句話講，她可以肯定的說，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回靈丹。
而且到後期，她還真的有嘗試過煉出高品質的回靈丹。
現在市面上出現的那顆二品回靈丹，正是她兩年前煉成，轉手賣出的。
不過她後來便沒怎麽煉了，一是後來修為提升，做了幾次任務有錢了，可以煉其他丹藥了；二是她發現，高品質的回靈丹，性價比不高，比如二品的回靈丹，也只比九品回靈丹的性能高出一倍而已。
可既然這是考試，材料也都是免費的，那她不妨試試。
她看向桌面上的材料。
回靈丹一共需要五種材料，三株靈草，一顆晶石，以及適量的水。
煉制任何一種丹，投放的順序、時間、火候都很重要，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燕霜拿起晶石，輕放入爐內。
這時春意已經剛好在等候第一爐的成果了，他轉頭一看，就看到了燕霜的這番操作。
不由得搖頭憋笑。
搞什麽？誰都知道，回靈丹第一個要放的材料是回靈草。
她果然是個青豆子丹修，怕是都沒入門。
春意失去了觀察她的興趣，他開始將目光鎖定席上的師父軒崖子。
這麽一看，他更加不淡定了。
師父難道一直在看他？
從春意的角度看去，軒崖子一手撐著下頜，目光懶洋洋，卻極有興趣地註視著他。
緊接著，在他的目光下，軒崖子竟然從座位上站起。
這一舉動驚到了評委席的眾人和其他比賽的丹修。
“無妨。不必管我。”
軒崖子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來。
春意一顫。
他吞咽一口口水，已經想象他從此風光無限的場景了。
他就要名聲大噪了。
春意終於感到一絲不好意思，害羞地低下頭，等著師父的垂愛。
他底下的目光中，感到軒崖子一步步向他接近，隨後軒崖子的布鞋出現在他的視野，一點點變多，最後——
消失在視野？
春意猛然擡頭。
看見軒崖子站到了燕霜的桌前。
不單他，周圍所有考生都停下來，觀望。
只有燕霜，因為過於投入，直到傾入最後一盞茶量的凈水，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師承？”
嗯？
燕霜被嚇了一跳，擡頭才發現軒崖子竟然離她如此之近。
她當然也是軒崖子的頭號迷妹，如今近距離接觸軒崖子，整個人都突然緊張起來，變得無所適從。
“我、哦不，晚、晚晚生師承……”
面紗下傳來一聲輕笑，好脾氣般提醒道：“蓋子。”
蓋子？
燕霜頭腦一片空白。
軒崖子伸出手，對著爐蓋的地方一擡手。
哦哦，蓋子！她還沒有蓋！
燕霜手忙腳亂地蓋上，最後適宜的點起燃火石。
呼出一口氣。
“所以，師承？”
燕霜的氣又瞬間提起。
因為緊張聲音略高道：“丹修燕霜，師承無雀山守策。”
軒崖子問師承，當然問的是修丹的師父，守策是她的丹修先生，這麽說沒問題。
軒崖子臉上表情淡淡，可說出的話讓周圍所有人都一驚。
“不錯。”
周圍人倒吸一口氣。
能讓軒崖子親自說上一句不錯，那不僅是不錯，那是真的好，絕頂好了。
春意在一旁偷偷握緊了拳頭。
師父一定是在說反話，諷刺她連順序都放錯了，對，一定是這樣。
這邊軒崖子說完，就轉身不繼續打擾燕霜。
春意一看軒崖子又要往他這個方向來了，覺得連外門弟子都會關註的師父，肯定也會來看看他這個徒弟，立刻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起來。
慌亂間，瞥到正在煉丹的丹爐。
時間上來說，他煉的這一爐差不多已經好了。
於是他趕在軒崖子走到他桌前，著急地掀開自己的爐蓋。
軒崖子如期而至。
停在他的桌前。
軒崖子居高臨下，不用低頭，只輕輕一瞥，就看到了春意丹爐裏的情況。
他微微皺眉，卻是什麽話也沒說，離開了。
春意面如死灰，他剛剛太心急了，放在爐蓋上的一瞬間，就後悔了。
他常年煉丹，手一碰上爐蓋，就知道火候到沒到。
方才肯定沒到，再多等一下，就會剛剛好！
現在少了這一會，沒有剛剛好，不用看，也知道裏面煉出回靈丹是什麽樣子！
他方才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雖然回靈丹是煉出來了，不過是個九品中的九品。
他現在覺得不單師父對他很失望，周圍的丹修也一定看到他這幅樣子了！一定都暗自嘲笑他！
春意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裏，轉念一想，看看香才燃了三分之一，他完全有時間至少再煉兩爐！
————
燕霜這邊卻一點也不心急，外人看來，就是她對剛剛軒崖子的表揚寵辱不驚，但實際，燕霜只是太過興奮反而笑不出來了。
她覺得，這次她要是不煉出仙品回靈丹，她都對不起軒崖子的那句“不錯”！
香漸漸縮短，在周圍人都煉出了三兩爐時，她的第一爐還沒有揭開。
因為軒崖子之前對她的表揚，評委席裏其他的丹師也對燕霜頗為關註。
只是看著燕霜遲遲不開爐，漸漸都暗自搖頭。
這爐，怕是都成灰了。
只有軒崖子沒有這樣，他依舊興致勃勃地觀察著燕霜，並且默念。
[十、九、八……]
只要燕霜和他想的一樣，那麽這爐出來的肯定是……
在他默念倒計時的時候，燕霜心裏也同樣在默念倒數。
與此同時，燕霜桌上的香快燃盡了。
而春意那邊也剛好考核時間結束。
後來的時間裏，他有煉了兩爐，第二爐是個八品回靈丹，他已經很滿意了。
他掀開最後一爐。
欣喜若狂：“四品回靈丹！”
他的聲音迅速吸引了周圍的丹修和評委席。
無他，這是目前為止場上最高品質的回靈丹！
評委席上的丹師也都驚得站起看去。
軒崖子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燕霜。
春意卻已經不在意了，燕霜那爐燒了這麽久，肯定廢了。
他享受著眾人羨慕讚嘆的目光，露出恰當好處又謙虛的微笑。
“這只是——”
“仙品回靈丹？！”
春意的笑僵硬住。
在他左側方，突然靈光大現。
那是燕霜在香燃盡的最後一刻，掀開了她的丹爐。
軒崖子坐直了身體，這次都不用走的了，直接飛到燕霜桌前。
看著燕霜丹爐裏的回靈丹。
竟真的是仙品。
燕霜也有些楞住了，其實她也沒有料到，畢竟她從來沒煉出過仙品回靈丹。
軒崖子站在她面前，盯著她看了半響。
“你缺師父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軒崖子有很多弟子，但其實這些弟子，都是被人送進來的。
春意也是這樣，那年他能拜入軒崖子門下，無非是因為蒲心雅向軒崖子所求，軒崖子便應下了。
從未有過，主動收徒。
春意覺得自己這顆四品回靈丹刺眼得很。
“燕霜！好樣的！”
場外傳來了一直關註著這場考核的蒲心雅四人。
燕霜有些受寵若驚。
“啊？”
軒崖子又說道：“不急，考核結束後，給我答覆。”
說罷，他在眾人目光中離去。
呼，他方才竟然怕她拒絕？
燕霜沒想拒絕，但也沒想答應。畢竟她還在無雀山學習，要再拜師，總得征求無雀山和聞懷的同意。
燕霜這顆仙品回靈丹驚艷了眾人，她結束時，大部分丹修也都結束了。
因為出題人是軒崖子，評分人也當然是軒崖子。
評委會沒有異議，考生也沒有異議。
軒崖子是渡劫期的大能，他雖然表面一直只關註燕霜，但他神識鋪蓋全場，每一位考生的動作和丹藥，都被他一一捕捉。
他大袖一揮，眾人桌子上的成績就刷新了。
毫不意外的，燕霜桌子左上角，“甲”後面多了個“一”，意味著她在第一日考核中，拿了甲等成績。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綠意不服氣的聲音就傳到她耳朵裏。
“我不服！”
綠意指著自己桌上的成績大喊：“就算不是甲，也該是個乙吧？憑什麽我是丙？”
他桌子上“丙”後面出現個“一”。
頓時場下許多丹修也在討論。
縱然燕霜的仙品回靈丹太過紮眼，但誰也沒忘記他煉出了四品回靈丹。
這可以說是第二名的成績，拿個丙，就差一點不合格了。
評委會的丹師也覺得他屬實拿個乙。
軒崖子欲走的身影停下來，看著自己這個資質算不錯的弟子。
半晌給了面子解釋道：“你雖然最後一爐煉出四品，第二爐是八品，但第一爐是個廢丹，你煉丹十餘載，發揮卻這樣不穩定，丹師不是這樣的。”
這顯然是說綠意技能不熟。
綠意卻還不死心，把目光轉向燕霜，伸手一指。
“那她呢？”
燕霜一楞，他的成績，和她有何關？
綠意忿忿不平：“她也就是煉了一爐，仙品回靈丹，不過運氣好罷了！她要是多煉幾爐，說不定也會像我一樣，有一爐很差！為什麽她不是乙？”
這話一出，有的人被說服了。
“也對啊，這樣一來，豈不是有限時間內，煉得越多越吃虧了？”
“早知如此，我也只煉一爐了。”
軒崖子聽後搖頭：“我還沒說完，若是只是過程無錯，結果卻稍遜一籌，倒也罷了。你覺得，你第一爐失敗的原因在何處？”
綠意當然知道。
“自然是時間。我一時緊張，開早了。”
軒崖子更加失望搖頭。
“你在最後的凈水，放多了，第二爐，第三爐，你都沒有察覺出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順序。”
綠意反駁：“怎麽可能？誰都知道，回靈丹第一個放回靈草！”
軒崖子道：“所以那是低階回靈丹。想要煉出高階回靈丹，必須打破原有的順序。所以你剛剛說，她是運氣，並不成立。”
“她煉出的，必然是高階。”
綠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這不可能！師父！你沒有教過我啊？！”
其餘丹修也都大驚失色，回靈丹還有其他順序？他們都沒聽過，書本和老師們也沒教過啊。
軒崖子看著這些丹修，眼底滿是失望。
“第一個煉出回靈丹的人，又如何知道順序的呢？”
軒崖子深深看了燕霜一眼，消失在眾人面前。
————
考核結束，在外等候的親友團終於被放進來，幾人圍著燕霜，都是開心和恭喜。
燕霜一日成名。
修士都知道仙階丹藥來之不易，在蒲心雅特意為燕霜和綠意辦的接風酒席上，燕霜拿出這枚仙品回靈丹。
考核煉出的丹是歸考生本人所有的。
“這，如此貴重，我受不起啊。”
蒲心雅伸手拒絕。
“你拿著，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來這裏，參加丹師考核，更不會遇見軒崖子道長。”
蒲心雅依舊覺得太貴重，始終不敢收。
最後謝英一手將回靈丹扔到她懷裏。
這個舉動嚇壞蒲心雅，生怕掉地上沾了灰。
“你就收著吧，姐姐這裏，仙品是常有的事。”
“噗。”
綠意一口茶噴出來，嗤笑道：“麻煩你說話靠點譜行不行？”
“嘿我怎麽就不靠譜了？”
謝英拽樣上來，“瞪大你的狗眼，明天別被姐姐的仙品丹嚇死！”
綠意不屑一笑。
“好啊，我等著。”
————
第二日考核。
這次所有人準備好後，統一時間開始煉丹，而考題更加讓人大跌眼鏡。
“我的拿手好丹？”
燕霜眼睛一轉，心裏有了眉目。
當然是要煉一些“你不會，姐會”的丹了。
這樣的丹，她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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