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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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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他……他死了, 我贏了?!”

賀昇被人遺忘在角落,此時忽然驚醒,看見賀昱倒在血泊裏, 當即大笑起來。

“我贏了……我……我竟然贏了賀昱!”

他發瘋似的在殿內狂奔起來, 在眾人異樣的眼光裏跑了許久, 最後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急忙跑到賀堯跟前。

“父皇!父皇!你只剩一個兒子了, 這皇位你只能傳給我了!快,父皇, 趕緊下旨吧!”

賀堯一口氣堵在胸口, 根本來不及開口, 賀昇便把染血的假詔撿來他面前,不停地說皇位之事。

經此一夜, 賀堯已經徹底醒悟, 他原先為了自己所謂的“自由”造下這許多業債, 也是時候該還了。

於是他用盡力氣,說出此生最後一句話:“遺詔……我早就寫好……”

賀昇趕忙俯身去聽:“在哪兒?”

賀堯說著, 竟越過賀昇,看向了不遠處的賀硯枝:“皇位……我把它………你……”

“父皇你這話什麽意思?!父皇你說清楚!”

賀昇抓住賀堯使勁晃, 試圖讓他重新開口,然而死士們當即把他給拽開, 把賀堯的屍身放回龍床上。

“他這話什麽意思?”賀硯枝也懵了, 他擡頭對上蕭鴻隱的目光,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硯枝的真實身份, 是先帝流落民間的皇子,賀堯他是想把皇位還給你。”

腦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賀硯枝攥緊了拳頭, 他問蕭鴻隱:“你想讓我稱帝?”

蕭鴻隱直視他的目光:“除了你,天下無主。”

另一邊賀昇已經瘋了,不時大喊大叫,撿起劍就要來殺賀硯枝:“孽種,孽種!我明明把你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你怎麽沒死在那裏?!我在城中設了那麽多探子,你為什麽還能活著?!”

蕭鴻隱把賀硯枝往懷裏一帶,擡腳便把賀昇狠狠踹走。

“當初把你我分開是他的主意,如今即便他不瘋,也絕不會放過我們。”

賀昇挨了一腳後不停吐血,邊吐還發著癲狂的笑。

賀硯枝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松開了拳頭。

“沒有旁的辦法了?”

“有。”

蕭鴻隱撫上賀硯枝的側臉,指腹輕輕蹭著臉頰:“南州有個小世子,年十五,頗有遠大抱負,再過數年便可執掌皇位。”

“多久?”

“三年。”

賀硯枝沈默了。

積攢已久的重雲決了堤,轟轟烈烈地下了個痛快,整個皇宮都被雨水洗刷了一遍。

賀硯枝瀉了口氣,忽然擡手狠狠捶了蕭鴻隱一拳:

“你得陪爺坐這三年牢!”

蕭鴻隱笑著抓住他的手落下一吻:“遵命。”

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雨過後,是萬裏的晴空。

……

登基那日,賀硯枝毫無意外地又賴了床,太監們急得焦頭爛額,最後不得不去把蕭鴻隱請來。

“丞相大人,時辰到了,陛下還睡著呢,這……”

蕭鴻隱就宿在偏殿,他早就料到發生了何事,在太監們急匆匆來時十分淡定地讓他們把朝服備好,隨即便踏入了寢殿。

寬大的龍床上,賀硯枝裹著被子縮在角落睡得正熟,蕭鴻隱來到床邊什麽也沒說,徑直把人連同被子給抱離了床鋪。

一旁的太監們大氣不敢出,只等蕭丞相抱著聖上坐在榻上,吩咐他們把一應用具盛上來。

賀硯枝靠在蕭鴻隱懷裏睡著,不時被他擺弄地睜了睜眼,見沒什麽事轉頭又沒了意識。

蕭鴻隱也不喚他,只顧仔細幫他整理束發,隨後又把眾人屏退,親自給他換上朝服。

“唔……輕些……”

蕭鴻隱擺弄時不小心按到了賀硯枝的腰,酸得他張嘴咬了人一口。

蕭鴻隱也不惱,親了幾口回去,哄著他把最後一件腰帶系好:“乖,待會兒記得坐直。”

“知道了……別念了……”賀硯枝懶得動,賴在他身上不起來,非得蕭鴻隱抱著出去。

他勉強直起身子讓蕭鴻隱為他帶上朝冠,隨後被人牽著走出寢殿,一路上打了不知道多少哈欠。

“聖上,該打起些精神,免得叫人笑話去。”蕭鴻隱看著迷迷糊糊的賀硯枝,嘴角不自覺就上揚。

於是他毫無意外地挨了一腳。

“誰讓你宿在偏殿也不安生,就一晚你也要翻窗!”賀硯枝累得晝夜不分,沒直接睡死過去算好的了,某個厚顏的人竟還在取笑他。

蕭鴻隱沒忍住低笑出聲,仿佛被踹的不是自己。

見他還在笑,賀硯枝氣得上手捏他的臉,結果被人先一步攬進懷裏。

蕭鴻隱別有深意地湊在他耳邊道:“這些事晚上再說,硯枝先忍忍。”

他沒有刻意壓低音量,身後跟著的太監們紛紛把頭垂得更低,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賀硯枝聽他沒羞沒臊的話,擡手推開了他,後者笑著任他推開,順勢又牽起他的手。

從寢殿到前朝,兩人一路上鬧了好幾次,同時也耽誤了不少時間,以至於蕭鴻隱安置好賀硯枝後匆匆忙忙趕去自己的位置。

看著那急匆匆的背影,賀硯枝不禁低笑出聲。

登基大典繁瑣而又覆雜,從寅時一直到酉時,這一日的即位儀式才算完成。

賀硯枝累得腰酸背痛,最後是由蕭鴻隱給抱回寢殿。

太監們一邊感嘆蕭丞相的體力,一邊談論著在百官朝拜時看到的一些年輕官員,那些公子長得一個比一個俊俏,也不知以後會娶哪家的小姐。

然而他們討論的這些,賀硯枝一概不知,他一整日就想睡覺,做什麽都是迷迷糊糊的,靠著肌肉記憶支撐他走完流程。

眼下被抱回寢殿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所有累贅全都扯下來。

“硯枝這般著急,可為夫尚未準備妥當啊。”

蕭鴻隱見賀硯枝三下五除二就把覆雜的朝服拖了個幹凈,只剩松松垮垮的中衣掛在身上,不由得做出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賀硯枝把朝冠摘下,往蕭鴻隱身上一扔,斷了他的念想:“爺要好生睡覺,你今晚休想。”

蕭鴻隱輕松接了朝冠,隨手放置一旁,笑道:“為夫說的是浴池水,硯枝怕不是會錯了意?”

自從重逢後,這人變得愈發厚顏,賀硯枝已經放棄同他鬥嘴,只幽怨地看著他。

蕭鴻隱坦然面對目光,向他伸出雙臂:“可要抱?”

蕭鴻隱就這般笑看著賀硯枝,一點也不著急。如他所料的,對方猶豫了一陣,最終憋著氣把自己掛了上來。

蕭鴻隱收緊臂彎,趁機在他耳邊啄了一口。

“快走。”

賀硯枝催蕭鴻隱趕緊走,他實在困得要命。蕭鴻隱也不鬧他了,老老實實帶他泡了溫池,老老實實抱著他入睡。

至此之後,眾人皆知蕭丞相宿在聖上的寢殿,以至於朝拜時對賀硯枝寄予厚望的官員紛紛提前下了結論——這又是個昏君。

正如他們所說,賀硯枝除早朝外其餘時間皆不見他人影,甚至有時連早朝都是蕭丞相主持,官員們幾乎就要忘了還有個陛下存在。

但聖上雖如此,大歷的國運卻在逐漸變好,原本混亂的局勢被蕭丞相撥亂反正,一些貪官奸臣被整治下馬,原本被關入大牢的人也沈冤得雪恢覆官職,再加上邊境穩定下來,難民們也都有了落腳處,大歷一派欣欣向榮之勢。

傅榮和傅安被召入宮連升三品,楊寬也跟著加官進爵,成了東州的都尉,其他將士們都得到了應有的賞賜。

“小公子都長這麽大了,好啊,好啊!”

進京後見到蕭鴻隱的傅榮和傅安激動得不成樣子,出了殿外就淌下淚來。

楊寬眼見著自家兄弟成了天下之主,也激動地拿不穩聖旨。

蕭鴻隱走出殿外,道賀硯枝去吩咐人備膳,楊寬想起一件事,抓著他問道:“誒,那以後是不是不能隨便來看你和賀兄了?”

“不會,三年後想什麽時候見都可以。”蕭鴻隱回道,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東州的姑娘不錯,屆時若有好消息,我和硯枝一定到場。”

“嘶,你小子怎麽知道的?這話我可沒同旁人說過啊!我……我還沒……我我……”楊寬說著便臉紅了,最後反倒急起來:“你們小兩口好好過,莫要想我!”

眾人忍俊不禁。

幾人難得一聚,賀硯枝留他們在宮裏用膳。圓桌上,幾個男人喝得爛醉如泥,難舍難分,最後還拜了個理不清輩分的把子。

賀硯枝醉得差點把蕭鴻隱也拜成了兄弟,被人捏疼了臉才想起他是自己枕邊人,於是匆忙哄了幾句接著同其他人鬧在一處。

最後實在看不下去,蕭鴻隱吩咐太監們把人都帶走安頓好,自己抱著喝醉的賀硯枝回屋醒酒。

賀硯枝抓著蕭鴻隱的衣襟,喃喃道:“臭小子,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喜……你……”

雖然被莫名吞了一個字,但蕭鴻隱還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笑著吻了吻他:“我也喜歡你。”

賀硯枝湊上去也用力親了他幾口,神情很是滿足:“不錯,是爺喜歡的,只是……”

蕭鴻隱挑起了眉:“只是什麽?”

“在下面就更好了。”

“……”

翌日醒來後賀硯枝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麽,甚至晚上被人強行摁在榻上時,他也搞不懂為什麽蕭鴻隱比往日來得粗魯。

“聽說有人想在上面。”

“你何時會讀心術了?”

“……”

今晚賀硯枝如願以償,但本質還是沒變。

累得意識不清時,他隱約聽到蕭鴻隱在耳邊溫柔地說了句什麽,然而他當時並未聽清。

只在事後多年,某次同樣的場景,他才恍然想起當時蕭鴻隱說的是:

“今日若不夠,咱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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