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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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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說著, 賀硯枝隨手甩出一記暗鏢,釘死了金蘭葉腳邊張著血盆大口的毒蛇。

金蘭葉驚喜地看向賀硯枝,而姜北海仿佛看到了救星, 吃力地喊道:“賀大人!賀大人快來搭把手, 這小子陰得很, 老子快撐不住了……”

陌生男子見自己的心思被人識破, 本就黑的臉愈發陰沈, 他用狹長的眼睛瞪向賀硯枝。

“你是何人?如何進的我寨?!”

賀硯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此人身著墨綠金紋長袍, 手持藤木權杖, 一副神叨叨的模樣,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久聞揭利大巫名號,不成想竟是個聾子。”

賀硯枝惋惜地搖搖頭, 隨口胡謅道:“在下為朝廷所任中郎將, 特意前來捉拿叛國者歸案, 那麽大巫是想自己同本官走,還是同本官走?”

揭利聽完他的話, 不屑一笑:“賀大人這話未免說早了,你可別忘了, 這是在我苗疆,不是你們的什麽大歷!想抓本座, 有本事讓狗皇帝親自來抓!”

說著他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姜北海被體內的毒傷得直吐血,幾乎全身的力氣都要被耗盡了, 他咬牙對賀硯枝道:“你快別同他廢話了,先救人……”

賀硯枝自然想出手,但三人靠得實在太近, 他暫時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聽起來,大巫是對我皇有所不滿。”

“呵。”

提起賀堯那個昏君,揭利露出滿臉不屑:“狗皇帝連自己的國都顧不好,比起抓本座,還是先想想如何逃吧。”

他話音未落,賀硯枝忍不住輕笑出了聲。

揭利不滿道:“你笑什麽?”

賀硯枝回道:“笑你蠢。”

“你!”

“我大歷早已換了主,大巫口中的昏君,眼下或許正不知在何處看著你。”

賀硯枝說得一臉坦然,揭利懷疑他話的真假:“你有何證據?”

“沒有證據,這與本官抓你無關。”賀硯枝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說著便從腰間慢慢抽出軟劍。

劍刃同劍鞘摩擦發出清洌的劍鳴,在皇宮外民眾的嘈雜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賀硯枝的態度讓揭利信了八成,他忍不住問道:“新任的皇帝,是誰?”

賀硯枝提劍向他慢慢走近,冷漠道:“這與你無關。”

揭利看著賀硯枝步子堅決,眼中殺意果斷,他腳步松動想往後退,卻忘了自己正被另外兩人牽制著。

揭利大喊一聲:“賀昱新皇,忘恩負義!”

隨即如他所願的,賀硯枝停下了腳步。

“勸大巫莫要垂死掙紮。”

寨樓裏本就光線不足,這使得賀硯枝漆黑的眸變得愈加深不見底。

揭利以為自己猜對了,心裏便有了底氣,反而笑出聲道:“賀大人看起來應是個忠臣,奉君之命不遠萬裏來抓本座,也不知大人的一顆忠心,到底值不值當。”

賀硯枝聞言果真遲疑了片刻:“大巫此言何意?”

揭利笑了笑:“大人應該還不知道,賀昱他究竟是如何繼承的皇位吧?”

賀硯枝冷漠道:“聖上之位,自是先帝所傳。”

揭利聞言搖了搖頭:“不不不,大人可真是天真。”他得意地將賀昱篡位的計劃告訴了賀硯枝,並且還十分驕傲地誇讚著自己的功勞。

“早在數年前本座便同意了賀昱的合作,本座大方借人借物,以最大的誠心幫助他,可他呢,如你所見,稱帝後不僅不履行諾言給本座封地,還任由將月狗賊侵占我苗疆!”

揭利的語氣突然加重,他直視賀硯枝的眼睛,質問道:“大歷負我,本座無奈投奔將月,本座何錯之有?”

賀硯枝垂眸思考了一下,點點頭:“這麽說,大巫也是情有可原。”

賀硯枝態度忽然轉變,金蘭葉有些不明所以,而姜北海急得直接喊道:“別信他的鬼話!快動手……”

揭利手上加重了力道,姜北海當即便說不出話。

見賀硯枝慢慢收起了劍,揭利暗自松了口氣,歪嘴一笑:“賀大人這般明智,為大歷賣命,可惜了。”

賀硯枝嘆了口氣:“本就一介草民,能容身足矣。”

揭利趁機提議道:“大人何不入我苗族,與我等一起奪得大歷江山,共享盛世。”

賀硯枝挑了挑眉:“你想拉攏我?”

揭利笑道:“與強者合作,何樂而不為。”

金蘭葉和姜北海的神色都變了,而賀硯枝則認真考慮了起來。

揭利見賀硯枝上當了,於是找準時機把體力消耗差不多的姜北海扔至一旁:“賀大人若不信,本座這裏有將月首領的憑證,大人可過來一瞧。”

賀硯枝瞥了眼地上的姜北海,默默經過他向揭利走去。

“別……”姜北海想伸手制止,奈何他慢了一步,賀硯枝已經來到了揭利眼前。

毒蛇悄悄繞到賀硯枝身後,揭利摸向布袋的手裏攥滿了毒粉。

“小心!”

金蘭葉驚呼出聲,賀硯枝早有準備,飛出一鏢釘死毒蛇,在揭利抽手之前用劍砍斷了他的手。

濺起的鮮血刺痛了毒蛇的眼,金蘭葉一刀刺入七寸,總算從桎梏中脫身。

“老姜!”

金蘭葉趕忙跑到姜北海身邊,從懷裏掏出解藥給他服下後,他很快恢覆了正常。

賀硯枝這才明白,原來姜北海是在動手時被誤傷的,而揭利用來對付人的毒粉,已被他撒了一地。

受了重傷的揭利此時痛不欲生,狹長的眼中猩紅一片。

他口中念念有詞,頃刻間數不清的毒蛇從四面八方向眾人圍來。

賀硯枝退至金蘭葉二人身邊,金蘭葉揮手一撒,白色藥粉所到之處,毒蛇盡數退散。

眼見大勢已去,揭利拖著殘損的身子企圖往外逃跑,然而他一探出窗外,圍在底下的人潮便發出滔天的怒吼。

“揭利,到此為止了。”

金蘭葉用苗語對著他低吟一句,隨後甩出長鞭將揭利牢牢捆住。

賀硯枝扶著姜北海起來,跟著金蘭葉走上寨樓的高臺。

“看!那是聖子!”

“揭利,揭利他被拿下了!”

“好樣的!殺了他!殺了他!”

“……”

金蘭葉踹了揭利一腳,迫使他對著萬千民眾跪伏在地。

“該死的揭利,還我女兒的命!”

“還我妻子!還我孩子!”

“把將月人都趕出去!把那群瘋狗都趕出去!”

“……”

圍在底下的民眾哭喊著、發洩著對揭利的憤怒,他們抱著被將月殘害的親人遺體,一遍又一遍地向他討要亡靈。

“可知錯?”

金蘭葉看著底下的民眾,對揭利道。

而揭利被摁倒在高臺上,自知已無退路,發出一聲駭人的冷笑後突而暴起,抓住金蘭葉跳下高臺。

“老金!”幾乎是同時,姜北海風一般躥出去抓住金蘭葉的手,堪堪攔在了半空。

賀硯枝眼疾手快,在揭利背後的毒蛇快咬到金蘭葉前,他抓住欄桿翻身下去,提劍砍斷揭利另一只胳膊。

揭利臨死前仍惡狠狠地瞪了賀硯枝一眼,隨後便如同碎石般跌落到人群中,被萬人湧上踩踏。

賀硯枝翻身回到高臺,同姜北海一起把金蘭葉拉了回來,挑開那只斷臂踹到一旁。

“老金,怎麽樣,沒事吧?”姜北海嚇得聲音都在顫抖。

金蘭葉驚魂未定,搖搖頭勉強扯出一絲微笑,誰知下一瞬就被人緊緊抱在懷裏。

“老金,老金……”

姜北海不知怎麽了,不停地喚著金蘭葉的名字,金蘭葉靠在他懷裏,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著。

賀硯枝很識趣地躲到一旁,靠著欄桿歇力。

底下民眾哄鬧了許久才漸漸平息,而揭利的屍身也早就被踩成了肉泥。苗人中有長老在報仇之餘想到了後續問題,擠開人群跑進寨樓找到三人。

“聖子大人。”長老對金蘭葉欠身。

金蘭葉把姜北海哄到一旁坐著,起身同長老商量事宜。

“把揭利的同黨抓起來,和將月人有關的一切盡數上報,關閉城門,召集軍隊。”

金蘭葉將命令盡數下達,長老連忙著手去做。

至此,他們的計劃便成功了一半。

金蘭葉回歸,苗疆有了新的統治者,苗人士氣高漲,不到數日便集齊了幾萬人軍隊。

“賀大人覺得,我們何時出兵?”

金蘭葉望向遠處的平原,平原的另一邊,就是將月人的駐紮地。

賀硯枝拾起一片落葉拋向空中,道:“北風起,戰鼓擂,天將蔽月,火照行衣。”

數日後,草原上燃起熊熊烈火,伴隨著將月旗的倒塌,傅榮和傅安領著僅有的數千人把將月趕出了寒石關,賀硯枝和姜北海帶領苗軍一路將其驅趕至百裏外的荒漠。

大歷與將月軍之間重新建立起一座屏障,而傅榮將帶著所有人繼續向將月軍討回失去的故土。

……

又一年深秋之景,空寂清冷的院內,蕭鴻隱披著鶴氅,靜靜看著枝頭上停著的一只雀。

“大人。”

小廝拿著份文書來到蕭鴻隱身邊,那雀被他驚擾到,啼叫一聲便飛走了。

蕭鴻隱收回神思,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薛家早就敗落,只剩遠房薛凡一脈,王爺還嫌不夠幹凈麽。”

小廝賠笑道:“王爺的事,底下人莫敢不從,大人照做便是。”

話音未落,小廝就感覺到一絲淩厲的目光,擡眼瞧去,見蕭鴻隱把文書一合轉身回屋。

“備車,去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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