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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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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傅安拿不定主意, 回去問傅榮的意思,傅榮聞言吃了一驚,看向賀硯枝道:“你當真要這般做?”

賀硯枝面不改色, 反問道:“莫非將軍還有更好的計策?”

傅榮沈默了。

“這計策雖然好, 但若是賀硯枝出什麽意外, 小公子他……”

“放心, 我有分寸。”

賀硯枝信誓旦旦同他們保證, 定不會讓自己出事,但傅榮還是派了些人跟他一起去。

那些人中楊寬自薦得最為積極, 當賀硯枝從營帳出來時, 他立刻便湊了上來。

“賀兄你可真不夠意思, 有立功的好事也不叫上我。”楊寬埋怨了賀硯枝幾句,手上拿著碗不停攪著黑糊糊的東西。

賀硯枝看了眼, 問道:“這什麽?”

楊寬說著聞言, 舀起來一勺舉到他面前:“你說這個, 這是你帶來的那個大夫給的,說能緩解身上的腫脹酸痛。還別說, 我敷了些在膝蓋手肘上試試,效果不錯!”

“他們人呢?”聽他提起柳慈, 賀硯枝這才想起他們來。

楊寬指著一個帳子道:“裏邊兒呢,治我們受傷的弟兄去了。”

楊寬話音剛落, 就見娉瑤挽著袖子走了出來, 在把盆子裏的血水倒掉後再裝滿幹凈的送進去,她神情嚴肅認真, 全程未註意到這邊。

“恩。”

娉瑤走後,賀硯枝拍了拍楊寬的肩:“將月人一般幾時出動?”

楊寬“嘖”了一聲:“不好說,大多在晚上。不過他們也不是每日都來, 咱們還得守著。”

賀硯枝點點頭,同楊寬與其他人會合。

那些士兵在見到賀硯枝向他們走來時,莫名流露出一絲興奮,而當賀硯枝開口同他們說話時,腦中就只剩下一片空白,無論賀硯枝說什麽都楞楞點頭。

“既如此,你們便跟著大楊在外接應。”

賀硯枝看出他們心不在焉,但他並不在乎,轉頭同楊寬交代幾句便走了。

士兵們呆立在原地,望著賀硯枝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好美……那麽會打……還那麽聰慧……”

楊寬聽見了,“嘿嘿”笑著湊近道:“好吧?”

士兵們回道:“好……”

楊寬笑著笑著突然捶了他們一記:“幹活去!”

士兵們委委屈屈地走了,臨了楊寬補上一句:“人家早有主了,文武雙全的進士,哪兒還輪得到你們這些糙漢子?切。”

楊寬隨即又惆悵起來:“唉,什麽時候叫我也娶個媳婦回來。”

賀硯枝向傅榮討了些火折子來,正聽見楊寬說想娶媳婦。

“大楊,走了。”

“來了!”

眾人收拾了一會兒,待回到那處山頂時,兩山之間的繩索靜靜地懸著,沒有絲毫動靜。

賀硯枝召集眾人說了計劃後,大夥兒便在山頂等了一晚,可惜今日沒有將月人突襲。

為了不錯過時機,眾人輪流歇息守夜,一直在山頂等了數日,終於在楊寬快要把附近的野果摘完前等來了繩索晃動的聲音。

賀硯枝擡手讓大夥兒噤聲,仔細關註著繩索處的動靜。

在黃昏與黑夜的交接點上,穿著夜行衣的將月人兩人一組爬進了竹籃,然後借由繩子與木輪的結構,速度不緊不慢,悠悠地向這邊滑過來。

賀硯枝粗略數了一下,此番出動的將月人有十三個,同上回遇到的那些差不多。

“走。”

賀硯枝一聲令下,大夥兒按照計劃往山下撤去。

他們走後沒多久,第一批將月人從竹籃裏爬了出來,緊接著第二第三,待最後一個人上岸後,所有人取下背上的包裹,抖出裏頭滿滿當當的鐵蒺藜。

其中一個將月人比了個手勢,緊接著他們就往山下跑去。

將月人故意順山路跑,為的就是引起大歷人註意。

而賀硯枝讓大夥兒埋伏在林間偷偷跟著將月人,待看清他們去的方向,看著他們若無其事地準備把鐵蒺藜投放在必經之路上時,大夥兒營造出意外撞見的樣子,沖出去與他們纏打在一塊兒。

“小畜牲們!你爺爺我來了!”

楊寬大喊一聲,提刀向裝著鐵蒺藜的包裹劈下,數不清的鐵蒺藜瞬時炸開,盡數打在了周圍將月人身上,而楊寬他們預先穿著盔甲,只有臉上手上被不幸誤傷。

“有毒,小心!”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出來,楊寬四下張望了幾眼,就這不多的功夫便被將月人偷襲了右肩,楊寬叫罵一聲踹了回去,對方被踹飛了老遠,回神後連滾帶爬往回撤走。

雙方打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將月人扔了顆煙霧彈就趕忙跑了,一直在樹頂觀戰的賀硯枝落到楊寬面前,借了點他的血抹在身上。

“有毒誒!”楊寬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道。

“沒毒,我喊的。”賀硯枝隨即在手臂上又割了些小口子意思意思,轉身跑進山林便沒了影子。

意識到被耍了的楊寬氣憤地甩了甩刀。

他們的任務完成,剩下的就全靠賀硯枝了。

一路跟在將月人身後,在快要到達山頂時,賀硯枝默默從林間出來綴到了將月人隊尾。

偷襲的事做多了也無甚緊張,他們不慌不忙按照順序一對一對滑回對岸,全程沒有多說一句。

賀硯枝見他們都專註地看著竹籃,隨即不動聲色打暈了最後的人並扛進草叢裏,迅速換上了對方的衣服。

將月人已走了大半,賀硯枝默默立在最後,等前面一對人過去後,便大著膽子坐進了竹籃。

不知是否是錯覺,坐在竹籃裏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尤其是賀硯枝拽著繩子使之滑動起來時,他感覺自己恍如一片枯葉,在風中搖搖欲墜。

懸在半空的滋味很不好受,底下就是萬丈深淵。賀硯枝怕太慢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便強迫自己睜眼控制著繩子。

色早已暗沈,而遠處地一線卻意外還留有紅黃的霞光,賀硯枝望著那處霞光轉移註意,最後總算順利上了岸。

等候著的將月人沒什麽反應,見人齊了之後轉身往駐紮地走。

賀硯枝松了口氣,才邁出一步便感覺到雙腿還有些發軟,於是只得放慢速度默默綴在隊尾。

將月人步履不停,順著寒石山來到山腳,跨過那道溪水便來到將月的軍營。

守衛見了他們,二話沒說擡開了路障放他們過去,待賀硯枝走過後,守衛便”彭“地一聲把路障重新合上。

賀硯枝手心微微出汗,進了軍營後那些將月人便四散了來,他內心抉擇了一番,選擇跟著多數人走。

果不其然,那些人帶著他走進一間營帳,裏頭存放著各種藥物。

幾個將月人摘了黑色的面紗隨手放到一旁,揀了幾個藥瓶,各自縮到角落裏給自己上藥。

賀硯枝學著他們的樣子也挑了個角落窩著,註意到那些人臉色都不太好,想來是沒料到這回能在大歷人手上吃癟。

此時有個披著麻布的人走了進來,在看到裏頭的十一個人時,同他們打了聲招呼:“回來了,今日各位宰了多少?”

換作以往他這般問,那十一個人都會高興地同他說上幾句,可如今卻都悶著不說話。

麻布挑了幾瓶藥放進籃子裏,見沒人回他,便來到賀硯枝身邊問道:“怎麽著,你們不會沒得手吧?”

賀硯枝搖搖頭,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傷,麻布見了“嘖嘖”兩聲:“大歷人當真狡猾,咱們準備這麽久,竟還讓他們的得手一回。”

賀硯枝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麻布拍了拍他的肩:“無妨,咱們把仇記下了,下回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麻布給他們打了打氣,隨即拿著一大堆藥瓶就要走,忽地又被人叫住。

“把那藥給我們留點兒,受傷的人不夠用,倒舍得給那兩個蠻子浪費。”開口的是那十一人中的一個。

“好好,給你們留下一半。”

麻布拿出一瓶藥放回去,賠笑道:“那兩人是將軍讓給的,我一個大夫也不好說什麽,各位還請見諒。”

說罷麻布便走出了營帳。

先前說話的那人略顯吃力地站起來,拿紙包了些麻布留下的藥,姿勢怪異地往外走。

其餘人見了不禁嘲笑道:“喲,傷著腚了?”

那人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加快速度走了出去。

賀硯枝見了默默起身,學著他的樣子取了點藥出去,身後果然傳來一陣嘲笑之聲。

“今傷了腚的人挺多啊。”

“別說,其實我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害,你沒瞧見那大歷人,不要命似的提刀就砍,咱們沒傷眼睛不錯了。”

“該死,老子還被他踹了一腳。”

“……”

賀硯枝出了營帳後默默跟上了麻布,在陌生的營帳裏穿來穿去,跟著他來到一座被鐵籠罩住的小帳子前。

麻布同守衛說了幾句便大咧咧走了進去,賀硯枝只得繞到帳子後,隔著籠子用匕首劃破口子往裏看,誰知在一片昏暗的燭光下,竟讓他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聖子殿下,您要的東西拿來了。”

麻布把藥瓶都放到金蘭葉面前,後者正端坐在褥子上閉目養神,聽到他的話毫無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三四章劇情,會填一些坑~

很快就會回歸啦~

後面可能會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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