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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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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做什麽?”

賀硯枝不解地看向蕭鴻隱。

他將所有外衣都除掉後, 蕭鴻隱便來到了他面前。

賀硯枝見他神情有異,面色微紅,心下隨即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然而就在他下意識想後退, 對方腳步忽而一轉, 轉向屏風道:“夜深露重, 外衣著了寒, 得鋪開晾著為好。”

“……”

“是麽?”

賀硯枝半信半疑, 看著蕭鴻隱細心而又僵硬地,將堆在一起的外衣慢慢攤開展平。

賀硯枝瞧他認真的模樣, 便隨他去, 顧自默默鉆進了被子裏, 在床的裏側躺下。

“早些歇息。”

“好。”

蕭鴻隱仔細地將外衣平整鋪好,僅僅三四件外衣鋪了近半個時辰。

直到聽見床那邊傳來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蕭鴻隱這才敢擡起頭來, 無聲地松了口氣。

他輕手輕腳地吹熄了油燈, 除了外衣悄悄爬上床的外側,與賀硯枝隔著一拳距離, 在床上難耐地翻來覆去。

蕭鴻隱一轉身便能看見賀硯枝的睡顏,就在咫尺之間, 想靠近又怕趁人之危,心裏癢得緊。

忽然賀硯枝翻過身子面向墻壁, 蕭鴻隱也改為側躺, 靜靜地看著賀硯枝的背影。

不知被什麽迷了心竅,蕭鴻隱動作輕緩的伸出手臂, 悄悄搭上了賀硯枝的腰。

誰賀硯枝的手就放在腰腹前,蕭鴻隱觸碰到賀硯枝的手,感受到掌下一陣涼意, 他不禁皺起了眉。

明明已經墊厚了褥子,怎的還這般冰涼。

蕭鴻隱隨即往賀硯枝這邊挪了挪,張開手指抱住他的手,手臂收力攬住腰身。

軟軟的發蹭著自己的臉頰,蕭鴻隱聞著發間的皂莢香,感覺到懷中的身子動了動。

賀硯枝翻過了身面朝蕭鴻隱,挪動著往他懷裏縮了縮便不動了。

蕭鴻隱一時間心跳加快,他原以為自己吵醒了對方,殊不知是對方感受到了溫度,自覺挨近了熱源,眼下正心滿意足地做著夢。

蕭鴻隱不敢亂動,努力平覆心跳,手臂穩穩地抱著賀硯枝,用被子將二人裹得密不透風。

“硯枝。”

他輕輕地喚了一聲,見懷中人毫無反應,於是低下頭在人臉上偷偷親了一口,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夢裏,十裏紅妝,萬人空巷。

蕭鴻隱一襲紅衣騎著高頭大馬,從花轎上迎下美若謫仙的賀硯枝,二人執手穿過歡呼的人群,在金玉白石鑄就的高臺上行三拜禮。

禮成後他一把抱起對方,在彩霞鶴鳴中踏入天下最華貴的宮殿,將心尖上的美人小心放在輕裘上。

蕭鴻隱單膝跪在塌前,執起賀硯枝的手,眼中是無限的繾綣。

而賀硯枝微笑地看著他,眼中也滿是幸福。於是在他的默許下,蕭鴻隱坐上了軟榻,將人抱在懷裏,細細啄吻他的臉。

一下一下,皆是求之已久的夙願,然而就在蕭鴻隱預備幹正事時,懷裏突然一空,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成泡影。

“硯枝!”

蕭鴻隱從夢中驚醒,眼前是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禪房。

他趕忙摸向身側,觸之空空蕩蕩,唯有褥子上還留有一絲餘溫。

“醒了。”

賀硯枝聽到動靜從外頭走到屋裏,手裏還拿著個雞蛋。

蕭鴻隱只覺口幹舌燥,坐起身晃了晃腦袋,見賀硯枝捂著額頭,不解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賀硯枝“哦”了一聲,解釋道:“早晨不過翻個身的功夫,誰成想頭就撞到了墻上。”

說著他拿下了手露出頭上的淤青,隨後把熱雞蛋敷了上去。

蕭鴻隱一時沒反應過來,仔細想了想,原本賀硯枝就睡在裏側,昨日自己又往裏挪了不少,所以賀硯枝無意識翻身才會撞上墻壁。

想通後,他便有些心虛,默默下床整理好拉著賀硯枝去找柳慈。

“小傷而已,不必勞煩柳大夫。”

賀硯枝把人拽回來,道不過是一點淤青,放幾日自己就能好。

但蕭鴻隱卻不放心,看著賀硯枝額頭上拇指大的紫紅淤青,生怕撞出個好歹來。

“昨晚你不是說讓柳大夫去套話,若咱們不去找他,他如何會幫我們?”

“玩笑話你倒還當了真。”

“不管,左右瞧下大夫才放心。”

蕭鴻隱帶著賀硯枝大步邁向柳慈的屋子,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定是還未起,不必麻煩人家。”

賀硯枝只道眼下時辰尚早,讓蕭鴻隱別心急,與此同時,悠揚的鐘聲從主寺裏傳來,僧人們早課結束,準備動身去用早膳。

賀硯枝想起蕭鴻隱還未吃早飯,便把還溫熱的雞蛋塞到他手裏。

“柳大夫不知何時才起,你先吃些東西再說。”

看著手裏多出的雞蛋,蕭鴻隱還未說什麽便被賀硯枝拉著往夥房走去。

一路上遇著來往的僧人向他們合掌施禮,二人也施禮回應,跟著他們尋到了夥房所在。

誰知二人一進到屋裏,就意外看見柳慈正坐在角落喝粥。

“這不是柳大夫麽?”

賀硯枝沒想到柳慈原來早就起了,於是毫不意外地被蕭鴻隱拉著去找柳慈。

見他二人向自己走來,柳慈放下勺子擦擦嘴,向他們拱手:“二位大人。”

“勞煩柳大夫一事。”

蕭鴻隱把賀硯枝摁到凳子上坐下,向柳慈說明了撞墻之事,柳慈瞧了眼賀硯枝額頭上的淤青,隨即讓他伸出手來。

“聽話,伸手。”

蕭鴻隱在身後抵著不讓賀硯枝起身,後者不情不願地伸了手。

柳慈搭了脈,片刻後道:“無甚大礙,只是賀大人本就寒毒在身,淤血凝滯,要恢覆恐怕得久一些。”

蕭鴻隱聞言便放下心來。

賀硯枝從凳子上起身,反把蕭鴻隱摁坐在凳子上,讓他好生坐著,隨即轉身去拿早膳。

蕭鴻隱無聊地轉著手中的雞蛋,註意到柳慈眼底泛青,隨口問道:“柳大夫昨晚可是沒歇息好?”

柳慈喝了一口粥,回道:“山裏蚊蟲多,確實受了些影響。”

蕭鴻隱點點頭,隨即裝作不經意瞥了一眼桌底。

柳慈今日穿的鞋為白色,非是昨日穿著掉入池塘的黑鞋,而鞋底卻意外沾有泥印。

蕭鴻隱隨即試探道:“昨晚天色太暗,在下不小心掉了塊腰牌,敢問柳大夫今早出門時可有看見?”

柳慈拿起饅頭啃了口,想了想搖頭道:“不曾看見,大人或許可問問寺裏的僧人。”

“好主意。”

蕭鴻隱微微歪斜身子撐在桌子上,手中不停地轉著雞蛋,還想從柳慈口中套些話,誰料身後忽的傳來一聲咳嗽。

他趕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端正坐姿,老老實實磕開蛋殼剝起來。

賀硯枝把食盒放到他面前,像審犯人似的坐在一旁盯著蕭鴻隱。

“二位大人慢用,在下先告辭了。”

柳慈向他們拱手後托著空碗離去,待他走遠後,蕭鴻隱擡起頭,向賀硯枝道:“方才我試了試他,你道如何?”

賀硯枝對此興趣不大,沒有答話,默默把粥碗往他眼前推了推。

蕭鴻隱無奈端起碗來將粥喝盡,賀硯枝這才開口道:“如何,試出什麽了?”

“他今早出過門。”蕭鴻隱一臉正色道。

“……”

“所以?”

賀硯枝懷疑撞壞腦子的另有其人,出個門而已,今早他也為了找熱雞蛋逛了大半座寺院。

然而蕭鴻隱並未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妥,接著道:“硯枝可還記得,昨日你說他與公主似是舊相識,且私下裏有過暗示。”

賀硯枝恍然大悟,壓低了聲量:“你是說,他們,私會?”

蕭鴻隱點點頭,見賀硯枝明顯被他這一發現意外到,神色變得凝重。

“可昨晚我也只是猜測,且私會一事嚴重,到頭來是我們想岔了也未可知。”

賀硯枝明白在原書的背景下,女子的名譽可是比性命還要珍貴,更何況對方貴為公主,斷不能冤枉了人家。

蕭鴻隱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道:“那將此事放放,咱們還有正事要幹。”

二人來伴山寺打的是剿匪的名號,又因著不宜打草驚蛇,便以香客的名義在寺裏住下。

是香客,就得做香客該做的事。

“走吧,上香去。”

賀硯枝與蕭鴻隱商量過了,白日上香,晚上打探礦脈,盡量在三日內繪出礦脈的位置,並且確定賀昱安排了多少兵力在此。

為此,可能還得用上不少人。

好在臨行前賀硯枝在馬車內發現一只信鴿,屆時便可用它聯系趙吉加派人手。

賀硯枝和蕭鴻隱出了夥房,先回禪房各自沐浴,換上幹凈的衣服,隨後前往大殿。

大殿門前早有僧人等候著,已為他二人準備好了上香用的物品。

“二位施主請隨小僧來。”

僧人領著他們進到殿內,賀硯枝擡起頭,見殿內裝飾恢弘,巨大的佛像肅穆莊嚴,兩側殿內垂掛著經幡。

恩,比先前的城隍廟氣派多了。

賀硯枝不信神佛,也只是出於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評價。然而就在他評價大殿時,餘光瞧見右側蒲團上正跪著一個鵝黃色的身影。

賀硯枝同蕭鴻隱對視一眼,默默跟著僧人來到左側的蒲團前。

作者有話要說:??蕭:好歹讓我把夢做完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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