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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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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賀公子的事本王早有耳聞, 今日一見,傳聞倒有些不可信了。”

賀昇端起茶盞小酌,賀硯枝無所謂道:“本就是些不經之談。”

誰成想賀昇輕笑一聲:“傳言道賀公子面相猙獰、兇神惡煞, 是個舞槍弄棍的大漢, 可我瞧著你倒像個芝蘭玉樹的才子, 不僅文武雙全, 還幫本王解決了棘手之事, 本王可得好好感謝公子。”

賀昇的聲音溫潤如水,聽著讓人舒服得想入睡。

賀硯枝忍住打哈欠的沖動, 回道:“舉手之勞罷了, 白拿太子一筆銀子和一條命, 也多虧了太子不計較。”

悄悄放走無辜的人同時坑黑心雇主的銀子,這種事賀硯枝做多了從未出過事, 誰成想一失手就失手到了太子頭上, 若是太子鐵了心要找他二人的麻煩, 他們也不會這麽悠閑坐著喝茶了。

賀昇聞言將目光轉移到蕭鴻隱身上,見他神色不悅, 桌上茶盞久久未動,賀昇喚人給他換杯熱的。

“哪兒的話, 是我對不住蕭公子才是。”賀昇垂下了眸,顯得十分無奈。

“二位也知本王在朝中不甚好過, 皇弟逼得緊, 想拉攏蕭公子對付本王,本王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後來又聽說蕭公子拒絕了皇弟, 本王便一直想找機會同蕭公子賠罪,眼下機會來了,不知公子可願與本王冰釋前嫌?”

賀昇話音剛落, 趙吉便托著個盒子來到蕭鴻隱面前,打開盒子,裏頭躺著一把上好的檀木梳。

蕭鴻隱微微一楞,拿起梳子細細瞧看,確認這就是母親常用的那把後,他擡眸看向賀昇,道:“這梳子你從何得來?”

賀昇並沒有生氣,好脾氣道:“這是皇弟送本王的,原想著做工精細,又是上等的檀木,便拿來借花獻佛了,蕭公子不喜歡麽?”

蕭鴻隱不語,將梳子緊緊攥在手裏,木梳齒深深嵌入掌心,賀硯枝接話道:“既然是太子的一番心意,阿隱便收下了,先前的事就此作罷。”

賀硯枝不動聲色扳開蕭鴻隱的手指取出木梳,見他掌心已然多出了一排血色的洞,賀硯枝把木梳放回盒子裏收好,撕下一片衣角纏上他的手心。

賀昇微笑著看著賀硯枝的小動作:“二位感情這般好,當真叫人羨慕。”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賀硯枝收回手,咳嗽一聲:“太子說笑。”

蕭鴻隱看了眼手,又看向賀硯枝,心底那陣酸意緩和不少,他端起茶盞飲了幾口。

“太子親臨,可是朝中有變?”蕭鴻隱不願多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賀昇不知他會這般直接,好聲解釋道:“非是朝中,而是礦脈一事。”

他頓了頓,似是等二人做出反應,可惜無人應聲,他微微咳嗽一聲,趙吉趕忙接話道:“太子所指礦脈是?”

賀昇這才接著說下去:“本王一年前微服游歷,於山野偶然發現的那座金礦。”

“那時本王在朝中屢受打擊,地位已經搖搖欲墜,若不采取行動,恐怕太子之位就要拱手讓人。有了這金礦,本王的實力便有了巨大的依靠,誰成想本王藏得仔細,卻還是瞞不過皇弟。”

“本王原本派沈海接管礦脈一事,孫瑞霖和趙孟詰為他的左膀右臂,誰成想皇弟設計將金礦奪去後,不僅害了沈海一族,還將孫瑞霖私自扣押,於是本王不得不連夜派人將趙孟詰送去西州把二位請過來。”

言罷,賀昇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真誠地看向賀硯枝和蕭鴻隱,道:“除了二位,本王在朝中難有可信之人了。”

賀硯枝聽出他話的誠懇,既然願意將事情原委盡數告知他們,那便是信任之意。

但蕭鴻隱面上毫無波瀾,只問他一句:“太子意欲何為?”

賀昇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先告訴了他們一個消息——孫瑞霖死了。

“怎會如此?”賀硯枝感到很是意外。

賀昇嘆息道:“年事已高,沒熬住。”

屋內沈默了一陣,賀昇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本王原先將事物交予他三人全權打理,如今二人已去,趙孟詰負責養兵,對礦脈內部之事知曉不多,所以眼下我們對礦脈知之甚少,但總歸不能讓它繼續留在皇弟手裏。”

“太子的意思是?”

“奪回來,盡快。”

賀硯枝覺得此事有些棘手:“太子你方才也說對礦脈知之甚少,我們憑何將其奪回?”

賀昇坦言道:“本王既然來了,必然不會沒有準備。”

他向趙吉使了個眼色,讓他把一副地圖交給賀硯枝。

“不瞞二位說,那城外的寄巖山只是金礦的一個分支,那裏除了石頭還是石頭,皇弟派人在那處挖通道只是為了將礦脈連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而真正的主脈,在伴山寺。”

賀硯枝打開地圖一看,上頭繪制了京城東面的地形,其中在外圍的山脈上標志出了伴山寺的方位。

賀昇道:“二位先修養幾日,本王會安排人送你們去,屆時便請二位見機行事,不惜一切代價奪回金礦。”

賀硯枝笑了。

僅僅憑主脈的位置就讓他們去搶,連金礦長什麽樣、入口在何處都不透露一句,更何況對賀昱在那兒埋了多少人手,做了什麽防衛一概不知,這不是去送死麽?

“這些我也不清楚,但你們到時自會知曉。”

賀昇溫和地說道:“過程中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同他開口便是。”

趙吉應聲點頭,為賀昇取來披風。

賀硯枝還是覺得太過草率,想攔住賀昇,蕭鴻隱拉住他搖搖頭。

“寄巖山的流民,有勞太子接回安置。”

“準。”

隨後賀昇便邁出了書房,蕭鴻隱將流民所在的方位同趙吉說明,順帶問了沈忠的事。

“大人放心,沈忠在雲來客棧,二位的痕跡下官也派人都處理幹凈了。為方便二位行事,太子將一處別院送予了二位,正好安置那些人。”

既如此,那便最好。

賀硯枝正愁無處安置人,眼下事情解決,二人便能好好歇息幾日。

想到奔波勞累這些日子,賀硯枝恨不得睡上個三天三夜,待趙吉將他們帶去府邸時,賀硯枝無視院子裏美景和精致的房屋,徑直進了臥房。

燒了滿滿一浴桶的熱水,賀硯枝整個人泡入水後便軟綿綿失去了力氣,靠在浴桶邊舒服地就要睡過去。

“硯枝。”

蕭鴻隱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賀硯枝懶懶地回了聲:“怎麽了?”

聽著屋裏的水聲,蕭鴻隱開口道:“無事,就是想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恩……先前在尋芳宴上的吃食,你可還記得?”賀硯枝還記得那道醬肉,入口即化,咬勁十足,之前讓蕭鴻隱嘗嘗他不吃,當真是可惜了美味。

“好。”蕭鴻隱輕笑一聲,出門買菜。

賀硯枝在熱水裏昏昏欲睡,在水涼前爬出了浴桶,把自己隨便一裹就鉆進被子裏會見周公。

半個時辰後蕭鴻隱提著菜回來,路過臥房特意看看賀硯枝是不是還在水裏,待見他好端端睡在床上,蕭鴻隱這才去了廚房開始生火起竈。

賀硯枝睡得正哼哼時,被人溫柔地掀開了被子。

“別動!讓我再睡會兒……”

被人打斷美夢很是難受,賀硯枝揮著手去抓被子,感覺到對方動作有些僵硬,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奪回來蓋好接著睡。

半晌後,蕭鴻隱才小聲喚他:“硯…………先起來吃些東西再睡。”

賀硯枝不滿地皺眉,憑著習武者的本能聞到一股血腥味,閉著眼問道:“你流血了?”

聽到蕭鴻隱後退一步,發出布料擦拭的聲音,片刻後他道:“切菜時割到了手,不打緊。”

“怎麽這麽不小心?”賀硯枝總算睜開了眼,視線模糊中看到他把什麽藏進了懷裏,隨後裝作無意地替他取來幹凈的衣物。

“我先去盛飯,你快些,省得一會兒飯菜涼了。”

說完蕭鴻隱逃也似的出了屋子,把房門關得緊緊的。

賀硯枝打了個哈欠下床穿衣,搖搖晃晃來到廳堂,被一桌子菜香得清醒過來。

“嘗嘗。”

蕭鴻隱遞給他筷子,賀硯枝迫不及待夾了塊肉放入嘴裏。

“不錯!就是這個味。”

賀硯枝給了蕭鴻隱讚賞的目光,後者勾唇一笑,默默幫他夾菜。

賀硯枝吃得開心,好奇問道:“這些菜你都沒嘗過一口,怎的看一眼就會做了,當真有這般神?”

蕭鴻隱見他吃得急,按住了他的手,替他倒了杯水:“喝完再吃。”

賀硯枝乖乖喝水順氣,蕭鴻隱回道:“從前在家常吃,稍回憶便會了。”

“無妨,往後你多做幾回,便像在家一樣。”賀硯枝喝完水繼續吃菜,給他也夾了些。

蕭鴻隱戳破他的小心思:“到底是我想家,還是硯枝想吃?”

“無甚區別,都一樣。”

賀硯枝塞了塊肉到他嘴裏,堵住他的話。

蕭鴻隱雙眼微彎,慢慢嚼著嘴裏的肉:“恩,好吃。”

賀硯枝趁此時機向他討酒,蕭鴻隱想著左右周圍沒旁人便答應了他。

二人吃飽喝足後,賀硯枝喝得有些醉,指著天上的月亮硬說是蕭鴻隱的臉蛋。

蕭鴻隱抓住他亂動的手從臉上拿下:“小心腳下。”把賀硯枝扶回房後,又細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看著被褥裏微紅的面孔,他輕柔地將賀硯枝的碎發撥順,在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作者有話要說:??不瞞你們說,寫這章的時候我餓了(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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