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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殿下是真的體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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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殿下是真的體貼您

溫璧一雙杏眸直盯盯地看著他, 纖細的小身板還在輕輕顫抖著,眸中隱有淚光閃爍,沈瑜坐在床沿, 從懷中摸出一方手帕遞給她,“擦擦眼淚。”

外頭風雨大作, 屋內一點如豆燈火,昏黃而泛著暖意,溫璧提在嗓子眼兒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垂首接過沈瑜手中手帕, 邊擦淚水, 邊低聲道謝。

玉柳今日晚間吃壞了肚子,險些兩頭跑斷了腿,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又下起了大雨。她知道溫璧是最怕雷雨的, 便沒多想急匆匆地推門而入,卻不想溫璧已坐在床上慢吞吞地飲著奶茶, 而外間傳聞最冷情冷意的平昌王殿下, 就坐在溫璧身邊看閑書。

兩人脾性相差巨大,亦不是合得來的主兒, 可眼下於玉柳眼中, 兩人郎才女貌, 是再相配不過的。

玉柳怕打攪二人, 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溫璧聽見一陣門被合上的聲音, 歪頭疑惑道:“方才有人進來了嗎?”

沈瑜擡眸看了她眼,又收回目光,懶懶散散道:“許是你聽錯了,本王未聽見什麽聲響。”

她將信將疑, 將奶茶喝盡,沈瑜自然而然接過她手中空了的茶盞放在床頭三腳架上。

他溫熱的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溫璧輕輕抿了抿唇,心中似乎有一處微微下陷,有種說不明又道不清的不實感。

她偷偷擡眼看了他眼,又忙收回目光怕被發現。

只是,她為何要心虛呢?溫璧撐著下巴仔細思忖著,眉頭稍稍蹙起。

沈瑜側眸見她這副有心事的模樣,禁不住笑了聲道:“你有什麽心思?想的這般入迷。”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如同奏起的古琴琴音,惹得溫璧紅了耳根,她支支吾吾許久才開口道:“自然是為了爹娘的事。殿下到現在都沒有頭緒嗎?”

沈瑜放下書,低聲道:“再過幾日,待昭安公主出降兀突,本王欲往清樂縣去。”

溫璧瞪大了眼珠,眸中俱是欣喜,“殿下所言屬實?”

“本王騙你作甚?”他彎起唇角,看著她歡歡喜喜的模樣,一顆冷硬的心都跟著軟了下來。

溫璧道:“那殿下可能帶上阿璧?縣中各處阿璧皆熟知。”

“多一個人倒顯得累贅”,他本就想帶著她一同去,眼下乃是故意為之,逗弄她罷了,他拖長了聲音道,“不過也不是不可。”

“殿下何意?”溫璧急切問他。

“你得記著本王的好,日後本王想好了,再同你討些好處”,沈瑜看著她淡聲道。

溫璧不曾多想,難得爽快地一口應下。

窗外雷雨不消,溫璧摟著胸前薄被翻了個身,將將要入睡時被一陣雷聲驚醒,她揉了揉眼睛,在看到外室尚亮著的琉璃燈時,本慌亂的心又平靜下來。

沈瑜在她身邊,她總是能心安一些。

出嫁第三日,新嫁娘理應回娘家省親,溫璧起了個大早,但已不見沈瑜蹤跡,她問房中丫鬟:“你可知殿下哪去了?”

“殿下天還沒亮便入宮去”,丫鬟答道,“殿下已備下馬車薄禮送您回相府。”

溫璧輕輕點了點頭,雖按理說沈瑜應當陪她一同回去,但她還是不希望沈瑜去相府,她自己一個人面對所有難堪偽裝,還能自在一些。

溫璧回府時,常寧出門來迎,接她去了夫人房中,路上丫鬟仆人皆跪下向她行禮。至夫人房中,見蘇盛安也在。

夫人同蘇盛安俱起身向她行禮,溫璧眸色古井無波,”母親同長姐不必多禮。”

夫人笑得喜慶,拉著溫璧的手坐在小榻上,問她:“今日怎麽不見殿下同你一起來?”

溫璧淡聲答道:“殿下政務繁忙,天沒亮便出府去,無法陪阿璧回府,請母親恕罪。”

“你這是哪裏的話”,夫人面容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殿下忙於政務,母親怎麽能不體諒反而怪罪呢?”

一旁坐著的蘇盛安輕輕“咦”了一聲,“阿璧身上這件藕粉色衫子,可是用華月錦制的?”

溫璧搖頭,“衣裳是殿下為阿璧置辦的,阿璧也不知這是什麽料子。”

蘇盛安笑了笑,“那想來沒錯了,華月錦出自盛縣,每歲不過兩匹,皆送入宮中,很是難得。妹妹日後只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溫璧不驕矜,只聲音平靜答道:“托殿下垂憐罷了。”

蘇盛安輕輕咬了咬下唇,禁不住想起了那紙令她羞恥的婚約,饒是那般驕傲的人在此時也會心生妒忌。

她只能以溫璧去王府中不過是做個奸細來安撫自己,但她好心情已全無,此時慢慢起身,勉強笑道:“母親,盛安稍有不適,想回房歇著了。”

夫人點頭應道:“一會兒讓郎中給你瞧瞧?”

蘇盛安道:“不必,想來盛安歇會兒便好了。”

蘇盛安離開後,夫人轉眸看向一邊正品茶的溫璧,笑問她:“如此看來,你在王府中過得不錯。”

“阿璧日日膽顫心驚,不敢懈怠,著實談不得不錯二字”,溫璧答道。

夫人瞅了她一眼,雖輕蔑,但對她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很是滿意,“那就好,日後務必警惕一些,可不能露出蛛絲馬跡。”

溫璧點頭,“阿璧省得。”

夫人道:“讓殿下信任你,還是要早早生個孩子,有了孩子,他還能懷疑你什麽?”

溫璧停頓片刻,“殿下不大喜歡阿璧,並不同阿璧同床而眠,而是宿在書房之中。”

這個節骨眼兒上如何生孩子?暫且不說他們兩個彼此未曾心生喜歡,就眼下朝中動蕩局勢不清,爹娘之死不明不白,哥哥的仇還沒報,也不能生孩子。

夫人讓她生孩子,不過是自私罷了。

夫人聞言稍怔片刻,而後笑道:“待母親給你帶點東西回府去。”

溫璧抿了抿唇,只能硬著頭皮低聲應下。

“月矜被封昭安公主,陛下下旨令她和親兀突,你可知曉此事?”夫人問她。

溫璧張了張唇,有些驚訝。她雖從沈瑜那裏得知昭安公主和親,但卻並不知昭安公主便是杜月矜……

“阿璧不知”,溫璧答道。

夫人看了她眼,輕輕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這麽個好姑娘,兀突嚴寒,也不知她能撐到幾時。”

她不語,垂首的模樣溫柔順從。

時至黃昏,溫璧欲回王府,常寧出府門送她上了馬車,玉柳忙將那小瓷瓶打開,小聲咕噥道:“也不知這是什麽玩意兒。”

溫璧拿過她手中小瓷瓶收好,低聲自言自語道:“回了府,便將它扔了,可不能讓旁人瞧見。”

玉柳只覺奇怪,並不多問。

回了王府,溫璧回房將小瓷瓶翻了出來,正要將裏頭粉末倒掉,卻聞一陣腳步聲傳來,門外傳來丫鬟請安的聲音。

糟糕!沈瑜回來了!

溫璧手一抖,粉末盡撒在潔凈的褥子上。

她傻了眼,恨不能打死自己。

這可如何是好?

沈瑜知道溫璧已回房,眼下卻不見她的蹤影,他皺起長眉進了內室,正想著要更衣,卻見小姑娘蒙著薄被趴在床上,身形微微顫抖。

這是怎麽了?沈瑜眉心皺得更緊,繃著臉開口問她:“溫璧,你怎麽了?”

溫璧稍稍拉下蒙在身上的薄被,臉色蒼白,聲音虛弱道:“回殿下,阿璧身子有些不適。”

“哪裏不適?”沈瑜問她,要上前去,卻被她慌慌張張地制止,他只能停在原地。

她開口有些艱難,畢竟女兒家的事說出口總是害羞,溫璧微微閉了閉眼,咬牙細聲道:“殿下……阿璧癸水至……”

沈瑜稍怔,想起沈珍未出降時每至癸水都要痛得死去活來,他稍稍了然,問她:“肚子疼?”

溫璧咬著下唇點頭,“還請殿下回避,床褥上沾染了汙漬的,殿下讓玉柳進來侍候吧。”

沈瑜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叫玉柳進房。

溫璧佯裝疼痛,直到見到玉柳,她快速從床上爬了起來,神色急切,“快,玉柳你將那褥子撤下去換床新的。”

玉柳聞言照做,埋怨她:“小姐怎麽能這般不小心。”

溫璧無法顧及她,將那小瓷瓶塞進衣櫃中。

等著一切都收拾完畢,玉柳換上床新褥子,抱著舊褥子出去後,溫璧方才心安。

外頭丫鬟敲了敲門,得了溫璧應答後才進來,“王妃殿下,殿下讓奴婢們備下熱湯同湯婆子,興許您能好受些。”

溫璧微微失神,無法置信地問道:“殿下讓你們來送的?”

“是的”,丫鬟笑道,“殿下是真的體貼您。”

她臉色微微泛紅,接過小碗,喝下熱騰騰的紅糖水,又將湯婆子抱在懷裏,垂眸低聲喃喃道:“多謝。”

哪裏有主子向下人道謝的道理?房裏的幾個小丫鬟俱沒聽見似的退了出去,只敢私下竊竊私語。

“王妃殿下真真是脾氣好,從來不為難下人們,而且,方才還同咱們道謝呢!”

“你這傻丫頭,那哪裏是同咱們道謝?”

“那是同誰道謝?”

“算了,我是同你說不明白的。”

夜間,沈瑜回房時,溫璧已睡下,他站在門口問守夜丫鬟:“王妃如何?”

丫鬟行了一禮而後道:“王妃沒什麽精神,早早就睡下了。”

他點了點頭,不用她守夜,自個兒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怕擾了裏頭嬌客兒歇息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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