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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膽子就這麽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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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幫她?

溫璧想起蘇君緒同她說過的話,認真答道:“日後成婚,臣女便是殿下的妻,夫妻本該相互扶持。”

沈瑜扯了扯唇角,“一個姑娘家,不知害羞。”

溫璧聞言抿了抿唇,竭力按捺心中不滿,語氣算不得好,“臣女不過照實說罷了。”

沈瑜卻並不打算就此收手,“一方手帕你都保管不好,如何相互扶持?”

到底是她有錯在先,她心中雖不服氣,但還是不得不認錯。溫璧咬了咬下唇,低聲道:“臣女知錯。殿下心胸寬廣,還請您饒了臣女這回。”

“溫璧”,沈瑜聲音淡淡,叫她的名字,溫璧擡起眸,見他一副似笑非笑模樣,眸色深沈,又忙垂首應道:“臣女在。”

“犯了錯,可不是一句知錯便可了結的”,沈瑜道。

溫璧不通刺繡女工,若是讓她再繡一方帕子,可真是在為難她,她只好硬著頭皮道:“殿下,臣女於玉石篆刻略懂一二,若是您不嫌棄,臣女便送您一塊上佳成品,權當是補償您了。”

她本以為沈瑜會不依不饒,卻沒想到他直接應下。

房間中靜默下來,他飲了杯酒,問她:“你養父母的事,你知道多少?”

溫璧低下眼,提起這傷心事,還是忍不住眼眶發酸,“養父母逝世當夜並無異動,第二日清早才發現養父母皆已沒了氣息,他們身上並無傷痕,房間中也無打鬥的痕跡。臣女覺得此事必有端倪,便去尋知縣鳴冤,可知縣並不理此事。另外臣女在其房中香爐中尋到了幾粒香料殘渣,經辨認,似乎是存劇毒的香附子。”

沈瑜挑眉,擡眼上下打量她,“香附子?誰辨認的?”

溫璧答道:“如意樓對面有間無名鋪子,裏面的掌櫃的幫忙識出,臣女用一只耳墜相換。”

沈瑜了然,“你且不必憂心,回府安心等信兒便是。”

溫璧忙連連道謝,卻聞男人笑了聲,低聲打趣道:“畢竟你可是本王的準王妃。”

她面上笑意凝固,紅暈自耳垂暈染至修長脖頸,羞態盡顯,自知自己就跟只貓兒似的被人逗弄了,她氣不過,卻也只能咬著牙根羞惱道:“臣女先行告退。”

出了房間,溫璧被告知蘇君緒正在馬車上等她,她步履匆匆上了馬車,便聽他問道:“如何了?殿下可答應了?”

溫璧面色尚且微微泛紅,聞言點頭道:“殿下答應了。而且為了賠罪,阿璧答應送給殿下一件物件。”

“賠罪?”蘇君緒皺眉,轉頭看她,“賠什麽罪?”

溫璧嘆了口氣,“怪阿璧那日弄丟了殿下手帕……”

蘇君緒神色詫異,心道沈瑜並非在意這等小事之人,怎麽遇見溫璧就變了副模樣?

溫璧回了府便開始著手那只篆刻到一半的玉石,上頭的梅花式樣才見雛形,鎮日裏不得出門,做做這個倒也消磨時間。

二月末已過了春分,天氣轉暖,蘇君緒前來尋溫璧,告知她沈瑜要見她。

溫璧帶上那塊玉,便同蘇君緒一同出門,只見府外對面那條街上停著輛馬車。蘇君緒停下腳步,低聲道:“你上了馬車便知,兄長不便同行。”

她猶豫了幾分,才點頭道:“阿璧這便去了。”

溫璧提著裙角上了馬車,一進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沈瑜正閉著眼,睫毛纖長濃密,眉目舒展,明明身為男子又久戰沙場,可冷白皮膚仿若白瓷般細膩,饒是溫璧,也自愧不如。

溫璧實在移不開視線,直到馬車微微挪動,她才輕手輕腳地坐下,整理裙擺時,卻聽沈瑜啞聲問她:“方才可看夠了?”

有什麽比被人抓到偷看還羞人的?溫璧支支吾吾,手指緊緊攥著,良久才低聲道:“方才臣女並沒有看殿下……”

沈瑜應了一聲,溫璧聽了輕輕呼了口氣,本以為此事就此便算是過去了,卻不想他又嗤笑了一聲,口吻篤定,並不信她的鬼話,“你自己心裏明白。”

溫璧垂眸,斂下眉目間的羞意,攥著拳頭憤憤地想這人半點情面都不給人留,難怪不討京城貴女小姐們喜歡!

馬車緩緩停下,溫璧跟著下了馬車,見眼下自己身處於一條小巷子中,面前宅門朱漆斑駁,好在門口打掃潔凈,並無雜草。

沈瑜上前敲了敲門,不過片刻裏面來人開了門。

面前人是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只見他行禮道:“奴才見過殿下,見過這位小姐,還請二位進去敘話。”

沈瑜頷首,老者帶著二人去了前廳,有仆人奉上熱茶。

“殿下,肅親王殿下於南疆之戰中得到香附子,已是二十年前的事,肅親王殿下知曉此物劇毒,本要銷毀,宮中卻來了消息,將香附子要了去”,老者聲音顫抖滄桑,“後來晉國公內院不寧,院中側室被晉國公夫人毒害身亡,用的便是這味毒,至於晉國公夫人是如何得到的,這個奴才也不知。”

溫璧背後隱隱出了冷汗,沒想過爹娘的死,竟同皇室牽連,只聽沈瑜問道:“你可還知道旁的?”

老者搖頭道:“其餘的,奴才便不知了。”

如此沈瑜同溫璧沒再久留,道謝後便起身道別離開。

外頭已是夕陽斜下,如火燒雲彩。上了馬車後,溫璧沒忍住開口道:“這麽說來,養父母的死,是宮中人所為?”

男人眸子微合,聞言意味深長道:“你可有證據?”

溫璧搖頭,但還是不服氣,“可……可只有宮中才有香附子……”

沈瑜側首不語,忽聞外頭馬車夫道:“殿下,前頭的路被封,恐怕要繞小路走了。”

他修長指尖挑開簾子,瞇著眼往外看,果然如此,他有些不耐,擰著眉道:“那便走小路。”

小路崎嶇難走,顛簸起來,惹人心中不快。

馬兒忽然嘶鳴起來,掙斷韁繩,跑了個無影無蹤。外頭傳來刀劍相碰的聲音,馬車夫哀嚎一聲再沒了動靜。

溫璧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沈瑜嘲笑她:“膽子就這麽點兒?”

她眼淚含在眼圈兒,眼眶泛紅,輕輕撫著胸口,聲音中帶著哭腔,“阿璧不想死。”

沈瑜扯了扯唇角,“別怕,死不了。眼淚收回去。”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溫璧聞不得,胃口翻滾開來,她沒忍住,開始幹嘔。沈瑜倒了盞熱茶端給她,她伸手接過啞聲道:“多謝殿下。”

沒過多時,外頭漸漸平靜下來,霖渡要進來覆命,沈瑜沒讓,自己下了車。

野草之上皆是血跡,橫屍遍野,死態可怖。

“殿下,此群人共一十五人,皆著黑衣,京城口音,留了一個活口,您看如何處置?”霖渡稟報道。

沈瑜沈聲道:“好好看著,別讓他死了。”

月喬牽來方才受驚了的馬兒,重新牽在馬車上,“殿下,屬下送您和小姐回去吧。”

“不必,本王親自駕車”,沈瑜道。

車裏那個軟團子聞不得血腥味,見不得血跡,若是看見霖渡和月喬手上的血,恐怕她要嘔一路。

月喬皺眉道:“殿下怎能做這種活計,還是屬下來吧。”

沈瑜轉身上了馬車,挑眉道:“讓讓路。”

月喬只好往旁邊站了站。

待馬車安穩離去,霖渡低聲道:“殿下今日好生奇怪……”

月喬睨了他一眼,沈聲道:“殿下的事,咱們還是少管為妙。”

馬車顛簸,濃重的血腥味一直未曾散去,溫璧皺眉捂著胃口,終是熬到了回府。

她唇色蒼白,勉強起身下了車,向沈瑜行禮道:“臣女給殿下添麻煩了。”

沈瑜垂眸看她,“回去好好歇著。”

他正要離開,她趕忙拉住,從懷中摸出那塊玉來遞給他,低垂眉眼道:“望殿下不要嫌棄。”

沈瑜接過,勾唇看向她時墨眸中滿是狂妄,“本王仁慈,自不會嫌棄。”

蘇君緒恰從外頭回府,二人撞了個正著。

“你臉色怎麽這樣不好?”蘇君緒關切道。

溫璧抿唇,沒說方才的事,“方才路上顛簸,胃口有些不好受罷了。”

“原是如此,那你早些回去歇著”,蘇君緒張揚咧唇笑道,“我那兒有些可口的小東西,待會兒叫仆人給你送去。”

溫璧道了謝便回房,天色已暗,她沒胃口用晚膳,只讓與玉柳備下熱湯沐浴。

她浸在水中抱著膝蓋,頭腦中已是亂作一團。

待溫璧穿好褻衣預備安寢時,落梅低聲道:“小姐,夫人找您。”

這個時候來找她……她心中隱隱不安,眸中含水的模樣惹人憐惜,“我今日疲累,你去回稟母親,明日再去可好?”

落梅應了一聲,去夫人房中遞話後回房道:“小姐,夫人讓您明兒個一早就去。”

溫璧點頭道:“我知曉了。”

燭火熄,可她夜間依舊不得安寧,身後汗一層跟著一層,又叫夢中野鬼魘到,她醒來後喉間幹澀,混身滾燙,不多時又昏了過去。

溫璧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她費力睜開眼皮,就見落梅臉頰紅腫的跪在地上小聲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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