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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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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幼稚

寧宸瀾離去前, 又去小廚房將下人們敲打了一頓,嚴令以後不得再讓準王妃親自下廚。

拙政殿,一身太監服的齊渝已經在殿前跪立許久, 看見寧宸瀾出現在不遠處, 不禁微微楞神。

這些年來,他從未在宸王殿下面上見過這般祥和的表情,身上冷峻氣息被沖淡很多,像是一尊無心無情的佛突然有了煙火氣。

若不是他看向自己時,神色驟然變得冰冷,齊渝甚至懷疑眼前是另一個人。

“多謝殿下網開一面,救了白姑娘一命。”齊渝朝地上磕了個頭, 看著眼前垂墜下繡了金色蟒紋的袍服下擺,神色肅然而恭敬。

“究竟是誰救了她,你難道不清楚。”寧宸瀾沒給他留臉面,直接喚人來扒了他的太監服,拿來一套粗布衣裳給他換上,冷聲道:“齊先生好算計, 找了未來王妃替你護著心上人, 看來京都留不下你了, 滾西北給本王看門去。”

齊渝只想給白纖楚找個後路,有了宸王殿下這句話, 他便也能安心離去了。

“罪奴——”

“你沒罪, 也不再是奴,你既走了王妃的路子, 以後便尊她為主吧。”寧宸瀾看了他一眼, 擡步走了進去。



上午處理完公事, 寧宸瀾便出宮處理鐘裴兩家要解除婚約的事。

到了承恩侯府, 鐘侯爺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路阿諛奉承迎著寧宸瀾到貴賓廳裏。

鐘玨自知道了父親曾向太子投誠,便不經常回家了。

正出門時,聽說宸王殿下駕臨,皺著眉匆匆趕到貴賓廳裏,就聽見他說要給玥兒退了跟裴沈之間的親事。

這幾天玥兒在家裏鬧著不成親,全家人都跟著雞飛狗跳。

鐘玨雖不明就裏,也能從小妹偶爾露出的只言片語中,察覺到這事和太子有關。

“殿下,可是裴家那頭提出要與玥兒解除婚約。”承恩侯竹籃打水一場空,心早就涼了半截。

跟裴家的親事,早已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殿下。”會客廳外突然傳來男子的聲音。

寧宸瀾等人一齊向外望去,只見裴沈大步走來,目光裏微微流露出訝異。。

裴沈上前,朝寧宸瀾拱手道:“殿下,事涉下官的私事,還請人您高擡貴手,讓下官自己處理。”

寧宸瀾眼神裏有種萬事不驚的淡然,身子閑適的往後靠去,端起面前茶盞淺酌了一口。

裴沈看向承恩侯,語氣篤定道:“侯爺,請恕小侄不能娶二小姐。”

承恩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猜測是小女兒過去伺候過太子的事被翻出來,如今裴家要悔婚,他亦是理虧的一方。

接著,又聽裴沈說道:“小侄想娶的,一直是二小姐鐘晴。”

隔著一扇黃花梨木屏風,鵝黃色的輕紗閃了閃,一道人影輕巧的飛跑出去不見了。

鐘玥滿面淚水跑回到自己院子,正撞見來尋她的鐘晴,哭訴道:“難怪姐姐如此積極為我解除婚約,原來自己早與裴公子暗通款曲,現在你就跟我去母親面前說清楚,究竟是什麽時候跟裴公子攪和到一起的!”

“玥兒,姐姐沒有!”鐘晴滿面漲得通紅,隨後聽見丫鬟從前院打探回來的消息,蹙眉道:“可是聽錯了,他真這麽說?!”

鐘玥冷笑一聲,譏諷道:“人家都親口說要娶你了,姐姐還在這裝什麽裝,只是也別得意得太早,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你的身份,裴家不見得能接納你。”

鐘晴知道對方從那件事後就性情大變,也不同她計較,只吩咐人將二小姐扶回房間,自己匆匆往前院去了。

行到一半,遇上先行離去的寧宸瀾。

她趕忙避至一旁,屈了屈膝道:“參見宸王殿下。”

“免禮。”寧宸瀾淡淡掃了她一眼,徑自從她身邊經過。

當年鐘家與太子勾連之事,他專門派人調查過,最初承恩侯不忍心動小女兒,是想把庶女獻給太子。

後來不知出了什麽變故,鐘家女眷上山進香的當口,換做鐘玥誤打誤撞闖入太子房中,被他一眼相中。

鐘家唯一隨了老侯爺心性的人,便是這個小小庶女。

只不過裴沈竟會被她迷惑,倒是十分出人意料。

大概是這幾年則借著給小妍送繡品的,往裴家走動得勤,才慢慢與裴沈搭上了關系。

她心思藏得深,諸如小妍這般心思純稚的女子,只會覺得對方溫柔細致,哪裏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想到這裏,寧宸瀾又加快了腳步,想回宮去看看他養的小人兒。

既想保護她單純的心性,又怕她會受人蒙蔽,正好借這次鐘晴的事給她上一課。



裴妍來小日子期間,裴母又來看過她一次,順便告訴她大哥的婚事已經作罷了。

因宸王殿下娶妃耽誤不得,所以她會比哥哥先行成婚。

母親沒主動提起,裴妍便沒問哥哥跟鐘晴之間的事。

聽殿下的口氣,似乎很多事都是鐘晴刻意設計的。

裴妍卻覺得自家大哥不至於會那麽愚笨,隨隨便便被人蒙蔽。

他想娶誰,定然有他的理由,旁人沒有資格置喙他們之間的感情。

寧宸瀾卻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坦誠。

鐘晴從開始有意接近裴沈,兩人關系便是建立在虛偽的基礎上,根本經不起推敲。

裴妍還不死心的跟他理論,倘若自己有天為了某種原因欺騙了他,寧宸瀾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結果被他摁在床上好一通教訓,逼著她答應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得老老實實跟他交待。

“那是不是我萬一有事欺瞞於你,殿下就生氣不要我了啊。”最近被寵得狠了,裴妍正有恃無恐,一步步試探他的底線。

寧宸瀾光是聽她說這句話,心裏就疼得不行,掐著她的腰窩兇道:“做什麽非要瞞著我,遇到危險怎麽辦。”

裴妍雙臂吊在他脖子上耍賴:“我就是想知道,殿下將來會不會生氣不理我。”

寧宸瀾好一會兒沒說話,被氣得直揉胸口。

只不過是嚇唬嚇唬她,未免她將來膽子越來越大,自己一旦有所疏漏,不能及時照顧到她。

“你不是鐘晴,我也不是裴沈,有什麽好比的。”他皺著眉,下巴被她用額頭蹭了幾回,心裏又酸又癢。

更致命的是,小東西現在會主動撩撥他了,經常折磨得人苦不堪言。

最後,寧宸瀾被她招得眼睛都紅了,依然不肯松口。

兩人跟孩子似的僵持半天,連侍奉在旁的全福都沒眼看,心裏悄悄罵了一句“真乃幼稚”。

這種情人間的無聊拉扯,簡直讓人酸倒牙了。

他一個十三歲就進宮的閹貨,站在這兒聽這些,天可憐見,簡直是做了什麽孽啊。

寧宸瀾抱著她,目光變得有些陰郁:“只要你不騙我,其餘做什麽都可以。”

裴妍見他動真格兒的了,眼睛一眨,淚珠兒就落了下來。

寧宸瀾被她磨得沒法子,擡手給她拭淚,又被她嫌棄的推開,說他指腹太粗糲了,割得她眼睛疼。

“好了,真不會的。”寧宸瀾最終還是讓步了,只是態度依然強硬:“但你若是故意瞞我,本王會重重罰你。”

裴妍靠在他心窩上,聽他心跳聲越來越急促,悶聲說道:“反正,凡事就只許殿下瞞著我,不許我瞞殿下就是了。”

語氣裏幾分不甘不願,嬌得沒邊了。

寧宸瀾將她下巴擡起來,把這恃寵生嬌的小無賴沒辦法,保證道:“那些事太臟了,一時怕你難以接受,以後本王慢慢教你就是了。”

全福本來想提醒一句,陛下還在承乾宮等著,最後見帳子放了下來,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個時辰後,裴妍蒙在被子裏小聲哭了出來。

寧宸瀾勾著她的下巴,輕聲哄道:“再過兩個月我們就成婚了,這個時候還哭,不吉利。”

“那殿下別弄我啊!”裴妍去踢他,腳踝被人一把捉住,不禁哭得越發起勁。

寧宸瀾正在最緊要關頭,額上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乖,沒事的。”寧宸瀾把握著分寸,最動情時候,也只稍稍進去了一寸。

裏褲被揉的皺巴巴的丟在一邊,裴妍剛都覺得有些疼了,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這一下反而更激得他戰栗,聽她在耳邊輕聲哼著:“殿下從來都不守信用。”

“殿下任何時候都守信用。”他著重強調一遍,深深長抒一口氣。

裴妍靠在他肩窩處,手撫在他胸肌上無意識的摸了半天。

輕輕咽了下口水,擡頭正觸到他玩味的笑容。

她不好意思的回手,催促道:“不是要去承乾宮議事嗎,太晚了不好。”

這幾日他從沁和園離開的時辰越來越遲,宮裏隱隱有了些流言蜚語。

連母親都來告誡過她,還是得勸著些殿下,讓他收斂些。

宸王雖未被冊封為太子,卻是眼下最有力的儲君人選。

本來裴家出一個正妃也無可厚非,但寧宸瀾固執的不肯再立側妃,這塊餅眼看就被裴家獨占,其餘人等連渣都吃不到,自然都眼紅得要命。

偏偏寧宸瀾絲毫不加收斂,對準王妃的寵愛也從不藏著掖著。

只是默默增加了派駐在她身邊的人手,將她密不透風的保護起來。

他如今有絕對的自信能護她周全,自要讓所有人都知曉,那是他寧宸瀾的人,誰也挨不得,動不得。

起身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轉頭見她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忍住沒再過去,匆匆走了。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就是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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