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吻

關燈
第39章 、吻

自那天別後, 裴妍又有十多天沒有見過寧宸瀾。

等到再去聽學的時候,他專程在宮門口等著,陪著她一起到上書房, 只是還來不及說幾句話就又匆匆離去。

自接管錦衣衛後, 寧宸瀾每日忙得腳不沾地,跟裴妍見面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祁玉旒跟鐘玨二人也都相繼得了實職,京都四公子裏剩餘兩個,封蕭恒深受太子器重,秋闈後已經正式入翰林。

只有裴沈參軍的念想破滅,一直籍籍無名的消沈著。

這天晚上,鐘玨跟裴沈一道喝酒, 忍不住抱怨道:“我真是不明白,殿下為何不替你謀個好差,好讓你加入咱們的陣營。”

裴沈之前也以為寧宸瀾會向自己拋出橄欖枝,可經過幾次相處,發現此人並無任何拉攏自己的意圖。

“除了祁家,真正能得他信任的還有誰。”裴沈語調微沈, 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鐘玨陪著他幹了一杯, 不甚在意道:“是我能力不如祁大哥。”

裴沈搖了搖頭, 掏出錠銀子放在桌上:“世子以後也不必再為我說話,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說罷, 不顧鐘玨出言挽留, 起身走出酒肆。

到了外面,裴沈面上的失意落魄全然不見, 仍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神色裏甚至透出幾分超然。

父親說得對, 他不該再意氣用事, 許多道理連小妹都看得清楚,自己不該再犯糊塗。

太子殿下最近頻頻向自己示好,還派了封蕭恒來做說客,說要給他在兵部謀個職務。

相比較而言,宸王對他的態度就冷淡多了。

只是這兩方,任何一方他都不打算交心。

本想一直跟太子打太極下去,卻突然受到祁玉旒暗示,建議他接受太子給他安排的位置,或許將來還有機會去參軍。

他懷疑這是宸王的意思,奈何祁玉旒說話滴水不漏,讓他根本摸不清底細。

今日約鐘玨出來喝酒,便是看能否從他嘴裏套出些什麽。

結果如他所料,這傻子什麽也不知道。

裴沈把心一定,決定就應了太子邀約,看這些人到底在玩什麽花樣,也為自己再爭取一次機會。

盛暑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下來。

北方的秋冬確實不適合南方人,裴妍每次出門都覺得面皮要被吹裂了似的。

在這期間,皇後娘娘的賞賜就沒有斷過。

漂亮的皮毛和綢緞,做工精美的首飾,流水似的往將軍府送去,看這架勢,像是要把裴妍成長階段的吃穿用度全包了。

裴母看得嘆氣連連,見裴妍抱著一匣子南珠愛不釋手,不禁點了下她的前額,惱恨道:“自小家裏短過你什麽,眼皮子還是這麽淺。”

“母親,咱們就用這個鑲在鞋子上好不好。”最近京裏正時興穿珍珠鞋,她一直沒找到大小合適,光澤度又漂亮的珍珠,皇後送來的這匣正合她心意。

這些東西明面上是皇後所賞,其實連裴母都能看出來,全是宸王殿下所贈。

他大概也不打算隱瞞,有些盒子上還刻著王府徽章,就這麽被人直接送來了。

裴母看得連連搖頭,進宮去跟皇後娘娘提過幾次,說裴妍還小,當不得這些喜愛。

話裏話外,還透露了裴妍其實自小與族中表兄有過口頭上的婚約,只能她長大些之後,回趟老家就能把兩人的親事定下來。

皇後卻是對這些話不置可否,只是拉著她聊些家常,也完全沒有要替宸王說話的意思。

入冬之後,天氣一天冷似一天。

寧宸瀾偶爾會在宮門口等裴妍,帶著她一起到上書房,然後再去辦事。

裴妍覺得他身上氣息越來越強勢,目色裏陰霾甚重。

有時兩人走在一起,他一句話都不說,裴妍能明顯感覺到他心思不定。

初雪這天,寧宸瀾依舊來送她上課。

“殿下,能不能等一會再走。”裴妍難得任性起來,抓著他衣袖不放。

“怎麽了?”寧宸瀾笑了下,用披風給她擋雪,眼神溫柔。

這一刻,裴妍覺得他還跟從前一樣沒變。

“殿下若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跟我說說。”她悄悄墊起腳,想讓彼此身高不要差那麽多。

“小妍不用理會這些事——”見她眉心蹙了起來,寧宸瀾話只說到一半。

那些藏汙納垢之事,哪裏能說出來汙她的耳朵,

“可我想知道殿下每天想些什麽,做些什麽,想跟殿下一起分擔。”裴妍目光裏透出幾分執拗,不顧周圍還有別人,發脾氣道:“殿下若還是這樣,以後幹脆別來找我了。”

這種狠話,她還是第一次說,馬上就又後悔了。

擡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補救:“至少,這個月不許找我。”

“還有,東西也不準送。”只是她聲音又輕又細,更像在撒嬌。

寧宸瀾平時連她一個眼神都招架不住,哪裏受得了這個。

只得將她拉到小花園無人的僻靜處,無奈道:“本打算等定下來再告訴你,月底本王可能要去趟西北。”

裴妍面色茫然:“殿下要去我父親那裏?”

“是。”寧宸瀾目光清明,正色道:“本王早就懷疑裴家軍中有陛下安插的奸細,若不及早查實此人身份,將來後患無窮。”

見她面色白了白,寧宸瀾輕聲安撫道:“放心,這一次,本王絕對不會讓你家人出事。”

裴妍怔怔道:“那殿下要去多久。”

“短則三個月。”寧宸瀾心中歉疚,語調越發溫柔:“小妍,本王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和你分開。”

裴妍眼眶溫熱,微微笑了笑:“那殿下要說話算話。”

這一世,他其實並沒有義務管父親和哥哥的死活,可從一開始,他就將這當成了一份責任,裴妍心裏一直非常感激。

寧宸瀾胸中郁氣一點點被她驅散,擡眼見不遠處灌木林動了動,垂眸道:“小妍之前說要與本王一起分擔,可是真心話。”

他隔得太近了,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朵,裴妍不自覺的想往後退,卻被他捉住手腕。

寧宸瀾聲音低沈:“別動。”

然後單手將她的兩只手扭在身後,另一只手扶住她後腦,呈現出一種禁錮的姿勢,目光隨即變得更加富有侵略性。

此行,其實說不準到底要去多久,心中不舍之情翻雲覆雨攪弄,他忽然俯身吻了上去。

初雪落在兩人頭頂,飄飄揚揚的像是某種儀式。

不同於之前幾次都只親臉,這回是實打實的接吻。

他呼吸錯亂,只餘光一直留意前面灌木叢的動靜。

裴妍整個人僵硬住,一時忘記自己身在哪裏,腦子裏全是他此刻浮浪不羈的模樣。

直到不遠處傳來裴沈的怒吼,寧宸瀾垂眸,看著她嫣紅的臉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等著我回來。”

“畜生,放開我妹妹!”喊話間,裴沈的拳頭已經砸到寧宸瀾臉上。

與此同時,十幾個暗衛忽然間出現,持劍擋在宸王身前。

寧宸瀾面色微紅,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跡,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裴沈還要再追過去,已經被暗衛團團圍住。

裴妍撲過去抱住他的腰,抽泣道:“哥哥,宸王殿下他欺負人。”

寧宸瀾眉心一跳,忍住了回頭的沖動。

就算是裝的,怎麽還哭上了呢……

只是時間緊迫,竟連哄哄她的時間都沒有。

那天皇帝將他與太子同時叫到承乾殿,且屏退了所有宮人,道裴將軍如今聲望越大,實乃民心所歸,大周之幸。

太子很快揣度出皇帝真正意圖,自請去西北做督軍。

寧宸瀾當時沒作聲,但看皇帝的意思,是也將他列為督軍的人選中了。

本來派哪位皇子去,還是隔未知數。

可前兩天有人向皇帝進言,說太子替裴將軍的兒子裴沈在兵部謀了個肥缺……

皇帝因這事心生不悅,督軍之職便落在了宸王頭上。

臨走前,皇帝還半開玩笑似的,讓他以後收斂點,別再招惹裴家幼女。

前有裴將軍夫婦生氣將他寫的字退回王府,後又有裴沈以下犯上,將寧宸瀾打了一拳。

世人如今都知道,裴家人對宸王殿下避之唯恐不及,裴夫人都已經準備打包行李,帶小女兒回江南老家避禍去了。

寧宸瀾目光桀驁,淡淡應了聲,看上去並不將此事放在眼裏。

隨著天氣越來越寒冷,皇後免了公主們聽學,裴妍也可以不用再進宮了。

那天跟著母親去普濟寺進香,才知懷桑大師竟早已圓寂了。

回去後她失眠了整晚,想不通為何上一世活的好好的大師,會這麽早便過世了。

猛然想起寧宸瀾送自己的紅繩,這才意識到,這或許是大師留下的護身符,他又將其給了自己。

過了幾天,家中收到江南寄來的信函,外祖父身子不好了。

裴母想找裴沈商議回江南的事,結果等到半夜裴沈都沒回來,不由失望道:“這孩子,整天連人影都沒有,也不知道做些什麽。”

裴妍最近也不了解哥哥的行蹤,只能安慰母親道:“大概又是跟鐘世子在一起吧。”

第二日清晨,裴沈臨出門前被裴夫人叫住。

“沈兒,今天回來吃晚飯吧。”裴母跟著追到院子裏,看上去憂心忡忡。

裴沈轉身看著母親,笑了笑說:“晚上有個酒局,可能要晚點回來。”

裴母嘆了口氣,無奈的轉身離去。

裴妍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心裏十分不好受,跑過去說道:“哥哥,外祖父病了,母親心情不好,你就不能早點回來嗎?”

上一世,外祖父也是從這個冬天開始生病,過完年沒幾日就病逝了。

還記得當時母親很傷心,道父母都不在了,以後就是孤兒了。

當時裴妍還安慰母親,她還有父親,自己和大哥,他們一家人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誰知兩年後,大哥和父親就戰死……

對於母親來說,這個冬天或許就是所有不幸的開始。

裴沈聽說外祖生病,著急道:“信上怎麽說的,嚴不嚴重。”

“若是嚴重,哥哥會跟我們一道回江南嗎?”裴妍知道哥哥現在心思都放在差事上,無暇顧及其他。

裴沈摸摸她的頭:“我自然要護送你跟母親回去的。”

說著,蹲下視線與她平視道:“妍妍,你別擔心,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哥哥護著你。”

裴妍一楞,知道他是在說寧宸瀾,心情不禁有些覆雜。

或許從一開始見面,這樣的結果就是宸王殿下想要的。

所以,他才從不在自己家人面前收斂,也毫不顧忌表現出對自己的占有欲。

如今他被母親和哥哥都視作毒蛇猛獸,反而可以毫無顧忌的以督軍身份去往西北。

還記得他曾經對自己說過,不管天下人怎麽看,只要自己站在他身邊……

裴妍撫摸著手腕上的紅繩,默默祈禱,殿下和父親都要平安歸來。

作者有話說:

嗯嗯……下午好。本章發紅包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