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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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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相爭

寧宸瀾渾身一僵, 感覺到貼在身上的溫熱,心裏一點一點回暖。

誠如他剛才所言,自己身上血腥氣還未散, 氣息亦是冷寒得駭人。

她竟然, 就這麽直接的——

他自覺滿身汙穢不敢回應,只得僵硬讓她抱著。

裴妍只是將頭埋在他腰上,又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良久,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寧宸瀾戲謔道:“還沒抱夠?”

裴妍不好意思的松開手,擡頭看他:“殿下不生氣了?”

寧宸瀾自鼻腔裏哼了一聲:“嗯。”

恰逢這時劉溫敲門,他單手將門板抵住, 只留了一道縫隙拿藥。

“殿下放心,奴才在外頭守著。”劉溫忙不疊退下,轉身的時候還差點被絆倒。 !!

青天白日的,宸王帶個小姑娘來太醫署,遮遮掩掩問他要玉容膏……

心裏暗自感慨,這些皇子們玩的花樣可真多!

寧宸瀾看著躲在自己身後, 滿臉通紅的小東西, 一直緊繃的心情漸漸放松下來, 拉著裴妍坐下上藥。

他先將藥膏在自己手掌溫熱化開,才給她輕輕塗在傷處, 俯下身給她吹了吹, 十分悉心溫柔。

與之前在永安巷騎馬拖人的樣子,已然判若兩人。

“還有沒有別的傷?”寧宸瀾目光落在她有些蒼白的唇上, 心中一痛。

見她搖頭, 又問:“是馬博憲那老東西打的你?”

裴妍有些猶豫道:“殿下能不能別管這事。”

“怎麽了?”寧宸瀾眼底有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不怒反笑:“小妍是擔心本王也會將他綁在馬上, 活活給拖死嗎。”

盯著她掌心紅腫破皮的地方,胸中嗜血之意又湧現上來。

想起前世馬博憲最後做的事,他倒是不介意給他換一種更悲慘的死法。

“不想本王生氣,就要保護好自己。”寧宸瀾用薄紗布給她掌上纏了一圈兒,板著臉道:“順德她怎麽沒護著你?”

“殿下別把我當弱不禁風的小孩兒,哪裏就需要人護著了。”裴妍有些無語,瞪他道:“再說,公主她也被打了。”

“這可真是稀奇。”寧宸瀾挑眉,狀似隨口道:“明天起你不必來聽學了。”

“殿下——”裴妍眉心蹙起,有些不高興:“說了讓你別管了。”

寧宸瀾握著她手腕,指腹在紅繩上摩挲,緩聲說道:“小妍難道還不懂,那老東西是太子少師,今日打了你們兩個,便是在打本王的臉。”

裴妍只得將上午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說了一遍,最後道:“他連馬容嫣也打了,殿下就別計較了好不好。”

“不好。”寧宸瀾捏了捏她的臉,語氣不容置喙:“誰被打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殿下。”裴妍因他這句話心跳劇烈,見他眼中溫柔不在,氣惱道:“殿下好不講道理。”

寧宸瀾只得放柔了聲調哄她:“怎麽了,本王護著你,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

裴妍眼睛似蒙上一層水光,不甘願道:“可我不想給殿下惹是生非。”

“給我惹是生非?”寧宸瀾蹙著眉,細想她這句話,一時竟覺得哭笑不得。

“小妍,本王之前說過,你只要安心長大,其餘的什麽都不用考慮。”寧宸瀾又隔著紗布給她吹了吹手掌,淡淡道:“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並不是因為你。”



寧宸瀾先把裴妍帶去鳳儀宮,然後自己去找了皇後。

順德將裴妍拉到一邊問:“剛才我看皇兄臉色不太好,你們吵架啦?”

通過這件事,裴妍更清楚認識到寧宸瀾的強勢,不禁有些無語道:“殿下說讓我先不必來上學了。”

順德睜大眼睛,驚訝道:“那我呢,是不是也可以不上了!”

裴妍看了她一眼,沒作聲。

順德失望極了:“剩我一個人啊,怎麽辦,我可不想被馬老頭折磨。”

“公主——”裴妍心裏也不好受,拉著她道:“你手還疼不疼,剛剛殿下給我的藥挺好用的,我給你拿了一瓶。”

那玉容膏觸感清清涼涼的,擦上立即就不疼了。

順德一眼瞧見裴妍拿出的小瓶子,面上不禁一紅,悄悄道:“這是我皇兄給你的啊?”

裴妍點頭,對她反應有些不解:“是啊,怎麽了?”

順德一臉諱莫如深,目光晦澀道:“這個啊,是只有得寵後妃才能用的珍品玉露,對於擦傷見效極快,還可用在女子□□。”

說完才意識到什麽,有些猶豫道:“也不知道我皇兄怎麽就懂……”

難道是之前跟別的女子用過?

兩人不約而同都想到這點,順德見裴妍亦陷入深思,正色道:“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皇兄身邊現在到底有沒有小星兒,我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便是有,也不是什麽大事,而且皇子們到了年齡,身邊不是都有教習宮女,專門教他們行風月之事。”裴妍語調平靜,心中卻有說不出的失落感。

“說是這麽說,但皇兄看著不像是會隨隨便便找個女人應付的——”順德話說到一半,見寧宸瀾從屏風那頭走出,嚇得差點尖叫出來。

裴妍倒還鎮定,朝他屈了屈膝。

寧宸瀾看了順德一眼,走到裴妍身邊道:“已經都安排妥了。”

出宮的時候,皇後派了鳳儀宮大太監全祥送裴妍回府,隨行的還有太醫院劉溫,馬車上塞得滿滿當當的補品。

寧宸瀾本想親自送她回家,裴妍卻擔心母親會生氣,死活不肯讓他相隨。

“你家殿下就這麽見不得光?”寧宸瀾俯身揉揉她的頭。

裴妍今兒什麽都依了他的,也有底氣去懟人:“殿下既在意我父母的看法,上次為何還要送那副字到我家。”

寧宸瀾想到那件事,笑了笑,沒接她的話。

反問道:“今兒你跟順德兩個在那說我什麽。”

當時就覺得她臉色不太對,想問清楚,一直忍到現在。

見她不回話,寧宸瀾冷笑了下:“你若不說,我待會去問順德也是一樣。”

裴妍擡頭睨了他一眼,才不情不願開口道:“玉容膏,殿下好像很熟悉似的。”

不料她忽然問起這個,寧宸瀾眼神裏帶了幾分茫然,隨即點了點頭道:“從前總想著給你用,搜羅了好幾瓶,一直沒用上……”

裴妍頭也不回的沖上馬車,卸下車簾,大聲道:“殿下,我先回去了!”

寧宸瀾望著馬車疾馳而去,目光中的溫柔亦隨著她的離去化燼。

前世這個時候,他已經在戰場上歷練,骨子裏征伐的欲望得不到滿足,只得拿幾個惡人開刀。



裴妍未去聽學這半個月,陸續聽哥哥說了許多關於宸王的事。

因都不涉及到裴家,裴沈說起這些事顯得無關痛癢,語氣也盡量客觀。

但裴妍還是從中窺見出幾分寧宸瀾而今的兇狠與涼薄。

那天在永安巷,他帶著錦衣衛去誅殺的人叫梁安,是太子的奶兄弟,因參與買賣官職落馬。

不止如此,他還暗地裏與後宮妃嬪有染,被人抓住了把柄。

寧宸瀾處置的手段確實殘暴了些,卻給這些人切切實實提了個醒兒,皇權由不得挑釁。

之後,馬博憲三年前寫的一首律詩被翻了出來,好幾名官員聯名指責他借作詩攻擊新政,要將其打入大理寺發落。

刑部尚書祁蘅更主動站出來,證明馬博憲曾在一次私宴上稱太子為‘主君’,簡直荒謬至極。

最後太子在承乾宮外跪了三天三夜,才得皇帝召見,父子倆促膝長談一整晚,第二天便傳下聖旨,奪去馬博憲太傅稱號。

仍舊讓他在北書房教公主們讀書,卻是收回了禦賜的戒尺,論地位就跟普通的教書先生無異,甚至還比不上蘇青女官。

第三件事,是宸王又領了新差事,由監管錦衣衛搖身一變成為錦衣衛都統。

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殿下與宸王如今已成分庭抗禮之勢,只看誰身後的勢力更加雄厚。

東宮議事廳,寧允文正召集幕僚商議應對之策。

此前宮中有梁安做耳目,文官陣營有馬博憲給他撐腰,現在兩顆棋子盡毀,雖不不至傷及跟骨,卻令他重新審視起三皇子這個對手。

“殿下,宸王最近對裴家小姐多有眷顧,倘若將來他和裴家聯姻,則更不好對付了。”

寧允文沈著臉道:“祁家已是根深葉茂,此番這般輕易將老師除去,倘若讓三弟身後再添武將,無異於如虎添翼。”

其中有個白面書生似的幕僚道:“可是在下聽說,宸王因行事太過孟浪,已惹了裴將軍跟裴夫人不喜。”

“齊先生說得沒錯。”寧允文嗤笑一聲,不屑道:“那丫頭現在還小,不到最後一刻,誰都說不好會花落誰家。聽說我那四皇弟,病中都對她念念不忘呢。”

齊渝應和道:“殿下說得是,裴家這棵大樹,不能憑白便宜了別人。”

“齊先生的意思是——”

齊渝道:“宸王聲名狼藉,行事瘋癲,裴將軍哪裏看得上他,四殿下嘛,又稍弱了些,反倒是太子殿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過幾年將裴小姐收作側妃,豈不美哉。”

寧允文原先倒沒動過這方面心思,但聽幕僚這麽一說,腦中浮現一張純稚明艷的臉龐,不由拍掌大笑道:“齊先生此計獻得甚妙!”

齊渝陪著出謀劃策半天,待走出書房後,不由摸了把額上的汗。

他主子宸王殿下對裴小姐究竟是不是真心,尚且不能斷定。

他的任務是蠱惑太子親近裴家,而今獻的這條計策,便是最能取悅和吸引到太子的。

倘太子真的□□熏心,將來對那位小姐生出什麽心思,他自會去跟宸王殿下謝罪。

可當務之急是要誘其深入,以他這幾年對太子的了解,要讓其心甘情願走到那一步,只能以那位小姐作餌。

如今四處流言四起,道宸王殿下喜愛幼女,這話卻是安錯了對象。

東宮有一芳菲園,裏面才是各色幼女應有盡有,待這些女孩子長成,又會被送到朝中各官員身邊,作為太子的眼線。

齊渝潛伏在東宮的這三年,只覺得這裏乃人世間最藏汙納垢之處,只盼宸王殿下能早日達成所願,取而代之。

作者有話說:

晚安,五月凍成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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