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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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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挨打

裴沈和鐘玨都酷愛收集兵刃, 偶爾還會自己鍛造,算是一拍即合,整晚就蹲在武器鋪子裏交流心得體會。

得知裴沈自己在外面租了個倉庫, 專門存放他收集來的各種兵器, 鐘玨當下就提出要去參觀。

結果裴沈出來一看天色,又開始著急忙慌的要去尋裴妍。

鐘玨指著不遠處走來的四人,調侃道:“瞧瞧,兩個帶孩子的來了。”

裴沈一眼瞧見寧宸瀾牽著妹妹的手,目光閃了閃,走上前將裴妍牽到自己身邊:“不早了,咱們該回家了。”

“嗯。”裴妍乖乖跟哥哥過去, 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寧宸瀾。

“我們也都回去了。”寧宸瀾收回目光,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順德公主對祁玉旒的戀戀不舍則都寫在臉上,離開時一步三回頭,恨不得時刻跟他粘在一起。

回去路上,裴沈好奇的問她:“你們四個今晚幹嘛了?”

“還說呢, 哥哥出門就不管我了。”裴妍先發制人, 秀氣的眉頭蹙起:“我身上連錢袋子都沒有, 只得跟著宸王殿下他們了。”

裴沈撓了撓頭,慚愧道:“好了, 是哥哥不對。”

又湊近去討好她:“母親之前不是要你抄女則, 哥幫你抄還不成嗎。”

“不,不用了。”裴妍臉微紅, 埋頭不說話了。

裴沈見他還是不開心, 從袖子裏摸出新買的袖珍匕首:“看看, 哥哥特意給你買的。”

裴妍接過來, 有些無語道:“哥哥你確定要送我把刀?”

裴沈訕笑兩聲,道:“這玄鐵匕首削鐵如泥,妍妍不喜歡麽。”

裴妍見他誠意滿滿的份上,收好了匕首,只是整個人仍有些神不思蜀。

晚上裴母倒是沒怎麽說她,只告訴兄妹兩個,明天晚上鐘夫人帶著兩個女兒過來做客,讓他們早些回家。



第二天清早,寧宸瀾站在上書房門口等,見裴妍過來了,就把昨晚抄好的女則遞給她。

“這是什麽?”裴沈目光落在卷好的羊皮紙上,有些好奇的打量。

“你別管。”裴妍看也不看他,將東西直接塞進書袋裏,匆匆進了書房。

寧宸瀾笑了下,轉頭對上裴沈探尋的眼光,淡淡說了句:“你別管。”

裴沈簡直氣結,轉身見鐘玨一臉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皺了皺眉:“笑個屁。”

鐘玨平常和祁玉旒這種溫潤貴公子接觸得多,根本沒有說粗話的機會。

宸王更是冷峻寡言,鐘玨對他敬畏居多,根本不以平輩身份相處。

因此乍一見裴沈這種性情不羈,跟自己一樣向往軍營的少年,兩人很快就熟稔起來。

昨晚回去母親還沒睡,拉著他打聽了半天有關裴沈的事,當時還道是怎麽了,最後才知是父親有意要跟裴家接親,把三妹妹嫁給他。

他嫡出的妹妹鐘玥今年十二歲,若是現在跟裴沈定親,成婚至少也還要等兩三年。

雖然不理解父母究竟著急些什麽,他本人卻十分讚同這門婚事。

“有好事到,你今晚就知道了。”他故弄玄虛的說道,轉身欲走。

裴沈卻一晃身到了他跟前,抓肩擒拿鎖喉一氣呵成。

鐘玨和他過了兩三招,技不如人被制住,不由氣急敗壞道:“龜兒子,快放開你爹!”

裴沈挑眉,稍稍加重了些力道,鐘玨立馬耐不住痛,嗷嗷大叫起來。

寧宸瀾跟祁玉旒都懶得理會,當沒看見先走了。

“裴沈你這個王八蛋,竟敢這麽對你小舅子!”鐘玨一邊罵,感覺對方卸了力,立馬抽身跳得遠遠的:“你這下手也太狠了!”

裴沈沒搭腔,冷著臉進了南書房。

昨晚母親說鐘夫人會來家中做客,他本沒想那麽多,剛才鐘玨一聲“小舅子”,他才意識到這又是來給自己說親的。

女人對他來說可有可無,若母親喜歡鐘家姑娘,那他也不介意娶一個。

這些事,反正不是他所在意的。



裴妍跟著順德走進書房,發現在自己慣常坐的位置上,多了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走近一看,竟是昨晚在河街跟寧宸瀾搭訕的馬容嫣。

馬容嫣一直以為昨天偶遇的那位公子是裴沈,為了能再次見到他,求了父親帶她一起來上書房讀書。

清晨來時,果然在上書房門口的瓊花樹下看見熟悉的身影。

今日他穿著打扮更加貴氣,眉眼冷峻鋒利,白日下整個人俊美得像在發光,目光時不時看向遠處,似乎在等什麽人。

馬容嫣走過去,恰好聽見周圍人喚他宸王殿下,不由停住腳步。

竟然是位皇子,她心情不禁如小鹿亂撞,朝他屈膝行了個禮。

對方卻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馬容嫣只得失魂落魄的走了。

幾位公主中,她跟柔馨公主和軒敬公主關系較好,彼此打過招呼後,便挑了個靠後的位置落座。

同時心裏暗暗納悶,昨晚騎在宸王肩膀上的那個女孩究竟什麽身份。

莫非後宮還有她沒見過的公主,可除了皇後肚子裏爬出來那位,還有誰能有此優待。

正想得出神,沒註意到身邊站了兩個人。

順德不客氣的道:“馬容嫣,你起來一下,這個位置有人了。”

順德跟裴妍每次都坐得很靠後,方便課上到一半溜走,今日裴妍的座位卻被她坐了。

馬容嫣轉頭看見站在順德公主身邊的女孩子,不由楞了一下。

裴妍今日穿一身小立領嫩鵝黃短衫,下身配米粉色裙子,一襲柔煙似的料子,閃著淡淡的流光。

馬容嫣認出這衣服料子是琉璃紗,只有江南才產出,有錢都很難買到。

再看這女孩渾身自透出一股弱質風流,臉蛋比昨晚看更要漂亮幾分,一雙眼睛像是隔了一層霧氣,看久了讓人覺得要被吸進去。

想到昨晚宸王殿下和她親近的舉止,馬容嫣心情不禁有些憋悶。

若是平時,順德公主叫她讓位,她也就讓了。

可此時心中偏偏賭著一股氣,悶聲說道:“兩位還是請往上坐吧,聽得更清楚些。”

“讓你起開!”順德討厭馬容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此刻說話更沒什麽好語氣。

她一個臣子的女兒,到上書房頂多做個伴讀,竟敢跟她堂堂公主叫囂,簡直是瘋了。

柔馨公主平常跟馬容嫣關系好,近來又一直被順德壓著,心裏早就不服氣了,借機幫腔道:“五皇妹,以後上課的老師換成了馬太傅,再玩不了什麽花樣,你跟裴家妹妹也無需坐得這樣靠後,還是把位子讓給容嫣妹妹吧。”

順德聽到馬太傅的名號,面色就是一變,接著看馬容嫣的目光裏更多了幾分深惡痛絕。

之前馬太傅也曾應皇後邀請,來給公主們講四書五經和史記。

不同於蘇青女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馬太傅課堂紀律森嚴,還喜歡抽人提問。

更可怕的是,他有陛下禦賜的戒尺,幾位公主稍微調皮就要挨打。

幸虧後來他因為事忙,暫停了教學,否則順德真不知該怎麽混過去。

見順德臉色倏然變白,裴妍擔心她氣壞了,主動對馬容嫣道:“我們每天都坐在這個位置,已經習慣了,姐姐能否往前坐一排。”

馬容嫣站起身,個子比裴妍高出半個頭,驕傲昂著下巴道:“馬太傅是我父親,他講的內容我早就學過一遍,因此特意把前面的座位讓給你們,也好讓兩位妹妹聽得更清楚些。”

柔馨公主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旁涼涼說道:“馬小姐一片好心,就不知道兩位妹妹領不領情了。”

馬容嫣睨著裴妍,越看她越不順眼,語調更生硬了幾分:“不知這位妹妹是哪家的千金。”

裴妍十分不想和她們說話,正要拉著順德走開。

偏偏柔馨公主繼續跟馬容嫣一唱一和道:“忘了跟你介紹,這位就是之前在詩會上一展才名,後又令宸王殿下另眼相待的裴家千金,裴妍。”

是不是真的有才,馬容嫣十分懷疑,但“令宸王殿下另眼相待”卻是她親眼所見。

馬容嫣心裏嫉妒,語氣裏透出尖酸刻薄:“裴家妹妹小小年紀便如此會為人,身邊左一個皇子,又一個公主的,真叫我們做姐姐的大開眼界。”

裴妍還在腦子裏組織語言,順德突然醒過神來,擡手給了馬容嫣一巴掌。

“誰給你的膽子,在本公主面前口出狂言!”順德火力全開,直接將人懟得開不了口。

馬容嫣當下便給這一巴掌扇懵了。

恰逢這時馬太傅走了進來,她看見父親,立馬哭著跑上前去告狀。

馬博憲今年四十多歲,生得一雙鷹眼如炬,目光在幾個小姑娘面上掃過,神情刻板得像是由刀子雕塑而成。

因教授過太子,不便再教其他皇子,轉而教公主們詩書。

他為人嚴苛,眼裏最是容不得沙子。

見頭一天上課就鬧成這樣,當場請出禦賜的戒尺。

馬容嫣見父親朝向自己,怯怯道:“父親,女兒沒錯,也要挨罰嗎?”

“說話尖酸刻薄,全無大家閨秀風範。”馬太尉目光裏透出失望,嚴厲道:“伸手。”

馬容嫣了解父親個性,知道躲不過去,紅著眼伸出手去,結結實實挨了三下。

馬博憲並未因對方是自己女兒而留手,心痛的同時,更加後悔對小女兒疏於管教,養成她這般淺薄無知的習性。

柔馨本來是看笑話的心態,見馬太傅接著朝自己走來,臉色不由一僵。

整件事,馬博憲從頭看到尾,將她們幾個的言行舉止盡收眼底。

柔馨公主今年十一歲,將她母妃諷刺其她不得寵妃嬪的那套言語學得十成十,說的話簡直不像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該說的。

馬太傅不多說一個字,直接給了她重重三戒尺。

輪到順德,她雖心裏十分不服氣,卻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壯士斷腕般道:“本公主認罰就是。”

“五公主身為皇族,連最基本容人之量都沒有,出手打人錯最甚。”戒尺高高揚起,抽了她重重四下。

順德忍著沒吭聲,淚水卻在眼眶裏打轉。

幾個小姑娘裏面,數裴妍年紀最小,看著最弱質。

順德見馬太傅那意思,竟是要連裴妍也打,忙搶到她身前護著:“太傅大人打她做什麽,真是好沒道理。”

馬博憲最開始註意到的人就是裴妍。

誠如順德公主所言,她從頭到尾就只說過一句話,確實未做錯什麽。

但這場爭執卻是因她而起,不管她有沒有做錯,都是禍首。

裴妍擡頭看向馬太傅,只覺對方目光淩厲如炬,似乎任何心思都逃不過這樣的一雙眼。

“公主,算了吧。”她拉住順德,沖她搖了搖頭。

剛才馬太傅看著自己的目光裏,隱隱帶有鄙夷之色,讓她心裏非常不舒服。

即便是為了賭一口氣,她伸出左手,對馬太傅道:“打吧。”

馬聞憲面無表情,戒尺重重揮下,足足落了五次。

裴妍左手掌心被打得通紅,死死咬著唇沒喊出來,打完後只輕輕說了一句:“太傅今日立的規矩,裴妍記下了。”

向來鐵石心腸的馬博憲,因她這句話,無端感到心中一凜。

這句話,仿佛是在告誡自己什麽,隨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一個小姑娘哪來這般魄力。

裴妍實在疼得站立不住,重新找位置坐了下來。

順德緊跟著過去,時不時觀察她臉色。

之後裴妍則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安安靜靜坐在那,認真聽課。

期間除了柔馨公主耐不住手疼,幾次朝門口張望,又挨了一頓訓,其餘人皆是老老實實大氣都不敢出。

今日馬太傅給她們講的是《觸龍說趙太後》,這篇文裴妍早已滾瓜爛熟,中途被叫起來回答問題,思維清晰,有理有據,再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順德拉起裴妍就往外跑。

“妍妍,你還好吧,疼不疼。”她挨了三下都疼死了,妍妍卻是生生挨了五下。

見裴妍默默搖頭,她又湊過去小聲道:“你發現了嗎,這老家夥分明是個瘋子。”

作者有話說:

又是被大姨媽廢掉的一天,還差兩千字,明天補上!(總歸會補上的,相信我。)

本章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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