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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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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告訴你的?”寧宸瀾冷笑,狗奴才正事做不好,廢話倒是說得一籮筐。

“嗯。”裴妍點了點頭,見他神色冷沈,內心卻是有恃無恐。

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她相信,寧宸瀾雖然氣場有些嚇人,但確實是個極好的人。

她也並非不識好歹,只是單獨在一起時,仍舊忍不住會感到緊張。

“全福公公說,殿下把自己劍柄上的寶石取了,扔給珠寶鋪老板給我做首飾。”裴妍說著,目光落在他冷俊的眉眼上。

朱雀卵本身十分稀有,且越大顆越值錢。

全福那天看見她的瓔珞項圈後,吞吞吐吐了好半天,終於跟她說出實情。

寧宸瀾一向不喜身邊人自作主張,聞言就要去喚全福:“看本王怎麽發落他。”

裴妍見他好像真生氣了,用力攥住他袖子,急道:“他不過告訴了我實情,又沒做錯什麽,你要怎麽發落他。”

寧宸瀾垂眸看向她瑩白手指,心臟猛突,輕聲道:“打二十下板子,小懲大戒。”

“這哪是小懲?!”裴妍完全沒看出他眼底含著的戲謔,剛要分辨,寧宸瀾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見她瞪大眼睛一臉控訴的表情,側過頭,掩飾性輕咳了兩聲。

“殿下,你這是在耍我?”裴妍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宸王那樣嚴謹端方的性子,竟會一本正經開她的玩笑——

寧宸瀾唇線抿了抿:“全福還跟你說了些什麽,告訴本王,本王保證不罰他。”

“殿下這是在套我的話?”看他此刻的表情,比剛才更像在在哄人。

寧宸瀾嘆息:“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裴妍:“……”

“好了,就不逗你了。”寧宸瀾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一副沒睡好的樣子,牽著她坐到窗邊的貴妃榻上。

不知從何時起,牽手好似變得理所當然。

寧宸瀾一門心思攻心,但凡她讓一寸,就恨不得往前更進一尺。

裴妍心裏雖覺得有些不對勁,奈何性子綿軟,又對宸王十分信賴,一直都是被他的強勢牽著走。

窗戶開了一角,一截梅花枝探進來,帶來幾許鮮亮色彩,映著她烏沈沈的發,潑墨流朱一般。

“那顆朱雀卵鑲在本王的佩劍上,屬實浪費了。”寧宸瀾瞥見她眼神,心尖宛若被什麽纏磨了下,雙拳緊了緊,道:“本王庫房裏還有很多珠寶,下回帶你去好好挑揀。”

她想起順德曾說過,皇後娘娘如今最操心的便是宸王殿下婚事,便道:“殿下的寶貝,日後定會有人來打理,不用浪費在裴妍身上。

寧宸瀾心裏一聲喟嘆,渾身肌肉又緊繃起來,將方才她看過的泥塑小人塞進她掌心:“別的東西不想要,那這個呢。”

裴妍低頭仔細看了眼,適才發現玄機。

這泥人竟是照著他的樣子捏的,小將軍身穿鎧甲,手持長劍,姿態英武不凡。

冷硬堅毅的五官輪廓,與他本人少說有七八分相似。

佩妍面上不禁微微發燙,他問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寧宸瀾見她把泥人拿在手上,就不再做聲,看了眼桌上沙漏,起身去喚人將熬好的藥端來。

琴心進來後,想起全福公公的吩咐,先把藥遞給宸王。

寧宸瀾沒接,淡淡道:“把藥喝了就去睡覺。”

裴妍坐在軟榻上,垂眸看向他黑色暗紋的靴面,接過來小口小口喝完。

苦味充斥滿舌尖,她忍著眉頭都沒蹙一下,把空碗遞回給琴心。

“夫人,要不要吃個蜜餞。”琴心給裴妍擦了擦嘴角,然後呈上糕點盒子。

寧宸瀾修長勻稱的手指伸進糕點盒,撚了塊蜜餞親自餵給裴妍。

指尖不經意挨到她溫涼柔軟的唇,不動聲色收回手,沈聲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琴心端著托盤離去,本來站在門口等候傳召的兩名仆從聽到他聲音,亦從善如流的退下。

暖閣裏安安靜靜,間或從窗戶裏傳來一兩聲鳥叫,初冬的太陽曬在窗欞上,給兩人身上都鍍了層暖色。

“聽說你在瓊臺夜月睡不著。”寧宸瀾想起全福跟他搪塞時的說辭,放緩聲氣:“因為害怕蛇?”

裴妍感覺他朝自己靠近了些,捏著將軍小人兒的手用力,微微有些出汗。

她身子不著痕跡的往後仰去,擡眼見寧宸瀾並沒發現端倪,眨了眨眼道:“那是殿下的屋子,我還睡不大習慣。

寧宸瀾神色不變,端正坐著,語調平靜道:“若是本王想你慢慢習慣呢。”

從前竟不知,自己的心思這麽臟。

他可以拿出最大耐性,陪她慢慢適應,但抵不過內心極強的占有欲,無法不將她圈定在自己的勢力範圍。

裴妍藥性上湧,有些困倦看了他一眼:“殿下,我困了。”

寧宸瀾笑了笑,摸摸她的頭,起身去拉上了窗簾。

屋內光線霎時暗下來,裴妍頭靠在軟枕上,輕輕打了個呵欠,眼皮子開始打架。

寧宸瀾沒再去招惹她,安靜坐在旁邊椅子上,看不出心裏在想些什麽。

裴妍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歪在貴妃榻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既舒服又憨沈,許久都不曾有過這樣安逸的感覺。

醒來時身上蓋了條毛絨毯子,她翻了個身,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泥人小將軍還在手心裏握著呢,她拿起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不知不覺露出笑顏。

擡眼間,猛然發現不遠處書案前坐了個人影,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那人端坐於陰影中,眉眼冷峻,即便在睡著時氣場亦令人生寒。

見他閉著眼睛,裴妍稍稍松了口氣。

躡手躡腳的起身,把身上的毛毯蓋在他身上,悄悄離開了暖閣。

待一陣清淺的腳步聲離去,寧宸瀾豁然睜開雙眸,望著自己身上的毛毯,神情有一瞬間怔忪。

臨走前,他喚了全福進來,再三叮囑他這段時間伺候好裴妍,不可再出現任何閃失。

“殿下今日難得休沐,不留下多陪陪夫人嗎?”全福止不住替他著急,都過了這麽些日子,還沒生米煮成熟飯。

寧宸瀾忍下一腳踹死他的沖動,冷著臉,翻身上馬離去。



昨兒太子設宴,玩樂了一晚上,起床便聽說大理寺卿祁玉旒登門拜訪,稀奇道:“那不是宸王身邊的狗嗎,怎麽跑孤這兒來了。”

寧允文身穿皇太子制式的袍服,在書房接見了祈玉旒。

對於這一輩有才幹,卻又不為自己所用的年輕人,他一直覺得十分惋惜。

祈家是皇後的母族,祈玉旒天生站在太子對立面,幾乎從不與太子黨有所交集。

將來他登上帝位,頭一個便要拿祁家開刀立威。

“太子殿下,臣奉禦旨查科考貪墨案,近日截獲到一封信函,還請太子殿下過目。”祈玉旒不卑不亢站在他面前,從袖中掏出信函呈上。

寧允文懷著幾分狐疑,接過來略微掃了眼,便知道這封信是出自自己手筆。

且手上這封,明顯只是拓本。

“祁大人可有把這封信呈給陛下。”寧允文這才站起身,開始認真打量面前的年輕男子。

祁家後輩裏,祈玉旒可謂是一枝獨秀。

只要他肯倒戈,大抵還能保祁家再立個幾十年。

可惜這年輕人什麽都好,就是有些眼瞎,做了宸王的走狗。

“宸王殿下吩咐下官,直接把此信交給太子。”祈玉旒目光漸沈,望著眼前風華老去的太子,說道:“用來換太子身邊一條不忠不義的狗,不知這交易可行。”

寧允文立即聯想到,昨晚在宴席上,寧宸瀾對封蕭恒的出言相譏。

祁玉旒拱了拱手,神情冷肅道:“此案牽連甚廣,若是徹查下去,即便陛下不降罪於太子,也保不齊拿您身邊其他人開刀,如今只要交出那個已然對您不忠之人,我們都能夠息事寧人。”

寧允文早就猜到,是宸王從中挑撥他與首輔之間的關系。

可是封蕭恒送走葉瑩,做出去母留子的決定,這件事仍讓他心裏十分不痛快。

且現在正是決定來年秋闈由誰主持的關鍵時刻,他絕不能將這樣重要的把柄留在宸王手上。

“三弟與封大人之間,究竟有何矛盾。”寧允文心中十分疑惑,但看祁玉旒那張冰塊臉,便知無法探聽出什麽。

他別有深意的看了對方一眼,轉身去書架上的暗閣裏取來一疊東西,交給祁玉旒。

甚至不需要做太多取舍,就將跟隨自己十多年的狗賣了。

兩年前河南水災,朝廷撥去的賑災銀子被當地官員貪汙大半,最後引發災民暴動,無數人流離失所。

當時處置了一大批人,唯一的漏網之魚便是封蕭恒的親叔叔,當時的河南水利廳副司丞封清河。

且經此一事,封清河還升了官,有封蕭恒在京中充當保護傘,行事更加猖獗,第二年依舊照貪不誤,且出動府兵鎮壓災民,因此未引發震驚全國的暴動。

此案太子從頭到尾都未曾參與,全是封氏一族為保全自身所做下的孽,由此為突破口最合適不過。

祁玉旒翻看完這疊資料,心中驚怒不已。

忍不住猜想,太子究竟是從何時起,就開始收集這些證據。

如此看來,全天下竟無一人是太子真正信任的。

回到大理寺時,宸王已經帶著幾個親信在辦公署等。

封蕭恒做了三年內閣首輔,勢力盤根錯節,即便如今被太子所棄,也並非那麽好扳倒。

兩人在大理寺不眠不休整理了好幾天卷宗,最後謄抄出一本奏疏,準備上呈給陛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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