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坐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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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玨和祈玉旒二人跟在宸王後面過來,很快將地上的蛇都清理幹凈。

裴妍虛弱靠在順德身上,瞥見宸王冷酷的側臉,心情不禁有些酸澀。

“皇,皇兄,妍妍剛被蛇咬了,你能不能幫個忙,把她抱到轎子上去。”順德公主急得都快哭了,看見皇兄出現,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激動。

祈玉旒走過來,安撫的拍了拍她,然後看向寧宸瀾。

他亦想知道,這種情勢下宸王殿下會怎麽做。

裴妍身上雖裹著狐裘,可濕透的中衣下擺緊緊裹著雙腿,顯出修長緊實的雙腿,還來不及穿鞋,露著一雙細嫩的腳。

她想把腳縮進衣服裏,卻奈何渾身發麻,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

鐘玨突然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道:“裴妍妹妹,我背你走,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裴妍本來快昏過去了,聽到這句話直接給氣醒,鐘玨這個二傻子,她又不是未出閣的小姑娘,要他負什麽責!

“所有人給本王背過身去!”寧宸瀾突然開口,語氣冷沈,令所有人心頭一凜。

天生屬於上位者的威勢,讓人無法反抗,祈玉旒本來就避得最遠,此時朝鐘玨投去告誡的眼神,摟著順德公主一道轉身。

鐘玨一楞,困惑道:“殿下,我——”

見寧宸瀾目光變得越發冷凝,鐘玨渾身一僵,默默轉過身去。

寧宸瀾適才蹲下,掀開裴妍小腿上染血的那塊布料查看。

被咬傷得是腳踝位置,傷口周圍正滲出黑色的血。

他絲毫未遲疑,立刻俯身用嘴將毒血吸出。

裴妍得意識已經在潰散邊緣,突然覺得一股酸麻微刺的感覺游走全身,禁不住微微哼了一聲。

寧宸瀾吐了一口毒血,正在吸第二口時,聽見她痛苦的哼聲,略微頓了下,仍舊沒有擡頭。

突然感覺有一股微弱的力道,正攥住自己衣袖,他握拳的手緊了緊,吐了毒血之後,終於忍不住朝她看去。

裴妍正有些失神的望著寧宸瀾,眼波微微濕潤,蒼白的臉上掛著一兩點淚痕,小聲說道:“可以了,小心,中毒……”

寧宸瀾心裏低咒了句,他娘的,這是什麽眼神。

本來他心中毫無邪念,結果在這給鬧的……

又擔心她受涼,吸凈毒血後,便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往外走。

垂眸見她一臉糾結,沈聲道:“你別緊張,本王什麽也沒瞧見。”

裴妍聽他在那說瞎話,心情竟莫名放松了些,又覺得有些好笑。

本以為那日在普濟寺的暗道裏,自己已經夠狼狽了,誰知道今日還有這麽一出。

在宸王殿下面前,她以後不用再提臉面二字了。

裴妍的身材和他相比,實在嬌小得過分了,連足尖都被攏在寧宸瀾的披風之下,其餘人從後面,除了他的背影什麽也看不到。

“殿下。”她聲音有些微弱,連手指尖都是麻的,身子輕微掙動了一下。

頭頂傳來男人溫厚的嗓音,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放心,今天的事絕不會傳出去,本王保證。”

琴心抱著裴妍的衣物,緊緊跟在宸王身後,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也沒聽到。

鐘玨也要追過去,被祈玉旒拽住:“你跟我一起,留下把蛇清理幹凈。”

順德心中正驚疑不定,感覺駙馬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才找回幾分理智,最後在侍女的攙扶下離去。

祈玉旒先詢問了一遍,還有沒有人被蛇咬,見大家都沒事,才開始在一堆衣物和香膏中細細翻檢。

不一會兒,他就從一堆洗浴用的雜物中,翻出個小小的紅色香膏,放在鼻端輕輕嗅了下。

“是什麽東西?”鐘玨湊過來,眉心皺緊。

“合歡花香膏。”祈玉旒將東西收進袖子裏,想待會該怎樣跟殿下解釋。

溫泉池邊,另有個亮晶晶的東西引起了鐘玨註意,他撿起來一看,發現是項圈上的寶石在發光。

“玉旒,你看這顆紅寶石,像不像之前殿下劍上那顆閃瞎眼的朱雀卵。”

祈玉旒瞥了眼,神情微動:“朱雀卵不只一顆,而且封蕭恒很有錢。”

“可他對裴妍妹妹又不好,怎麽會給她買這麽貴重的首飾?”鐘玨覺得不太對,怎麽會這麽巧,殿下劍上那顆朱雀卵剛好就不在了。

祈玉旒看他一眼:“我祖父活到九十歲,現在身子還矯健著,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鐘玨一臉茫然。

祈玉旒搖了搖頭,目光裏顯出幾分同情之色:“因為他老人家從不多管閑事。”

“啊餵——”鐘玨心情差到極點,跟上去不滿道:“殿下的事,怎麽能叫閑事。”

祈玉旒想說,涉及到女人就是了,卻沒說出口。

此刻他擔心的是,該怎樣跟宸王解釋那盒招蛇的香膏。

寧宸瀾把裴妍放進軟轎,讓丫鬟進去伺候,自己則準備退出來。

分開的時候,胸腔裏突然湧起一股極為不舍的情緒,好像心裏空了一塊,不知這種情緒從何而來,亦不知該如何排解。

有些事在無形之中,似乎有些失控了。

剛才不該看那一眼的,他有些絕望的想,這一眼又會將他意志消磨許多,讓等待的過程變得更加難耐。

裴妍整個身子瑟縮在狐裘裏,頭腦一直暈暈沈沈,直到回了水心榭,服下醫師開的解毒藥後,才徹底的昏睡過去。

幸虧竹林裏的蛇毒性都不大,就是會使人肌肉暫時麻痹,行動遲緩。

加上大部分毒血都及時排出了,所以對她身體不會產生太大影響。

期間順德公主來看望過,看上去頗為自責,見她老是不醒,坐在床邊發了半天呆才走。

第二天上午裴妍才醒來,除了覺得腹中饑餓,已經沒有別的不適。

琴心謹記著大夫的囑托,先給她餵水和解毒丸,然後吩咐小廚房送吃的來。

想起前日發生的事,裴妍尷尬的整個人縮進被子裏,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

聽說她醒了,順德很快帶著大夫趕到,把脈之後,大夫說已經完全無礙了。

順德趴在床邊,一臉歉疚道:“妍妍,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合歡花香是引蛇的,害你吃了這麽大虧。”

“算了,是我自己倒黴。”裴妍苦著臉,小口小口的喝水。

順德看著她,有幾分欲言又止,後來見她確實不打算主動提起,才道:“妍妍,你有沒有發現,三皇兄他對你……”

裴妍一口水嗆在喉嚨裏,連續咳了好一陣,差點沒背過氣去。

緩過來後,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他埋首在自己腳踝處,幫她吸出毒血的場景,臉刷的一下紅了。

“你慢慢喝,咱們先不說這個了。”順德心疼的給她擦嘴,想起當時皇兄看著裴妍的表情,一時心中盡是惶恐不安。

若兄長真瞧上了妍妍,該如何是好。

若是別的女子,她自然覺得那是對方的福氣,可裴妍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妍妍也和朝中某些官員的妻子一樣,成為王公貴族們見不得光的情人,那樣對她太不公平了。

·

裴妍好好修養了一日,傍晚時宸王殿下一行人回來,派人傳話說,如若她身子好些了,可跟公主一道去瓊臺夜月用膳。

裴妍昨日弄的那般狼狽,還不太想見人,可之前三殿下不顧危險幫了自己,於情於理她都該要過去致謝。

且一味逃避也不是辦法,不如大大方方過去露個面,將這件事揭過去。

之前順德問裴妍有沒有感覺皇兄對她態度不一樣,沒問出個結果,此刻剛走進瓊臺夜月的花廳,就品出了些不一樣的意味,基本坐實心中猜測。

圓桌上已經坐了他們三個男人,卻剛好剩下宸王和祈玉旒邊上各一個空位。

順德自然是會挨著駙馬坐的,裴妍掃了眼,自己只能去坐在宸王身邊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寧宸瀾,見他神色坦然,一只手拿著筷子,似乎只等自己入座了。

今日他穿得隨性些,一身藏藍色直襟長款緞面袍子,柔軟有光澤的綢料,削減了些他身上的冷硬殺伐之氣,平添了幾分溫潤。

裴妍面色鎮定的走過去,屈膝道:“多謝殿下昨日出手相救。”

寧宸瀾面色不置可否,下巴往旁邊輕點了下,示意她入座。

裴妍便大大方方的坐下,掃了眼桌上,基本上全是江南那邊的菜式,不由微微蹙眉。

一旁站著的掌管廚房的仆婦立即湊上前,殷勤問她:“是否菜式不合夫人胃口,老奴該死,這就去重做。”

裴妍並非沒見過世面的,只是仆婦剛說的這句話,著實叫她有些驚詫。

眼下這一桌人裏,有皇子跟公主,有大理寺卿和世子,就算是照顧自己的口味,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旁邊寧宸瀾,卻見他正在扶額輕笑,神色間亦透出淡淡無奈。

他知道自己身邊這些奴才,各個都跟成精了似的,還會專門研究他的喜好。

或許是看出自己對某個女子動了意,就開始可勁的討好起來。

這樣也好,無論將來自己是以什麽身份護著她,這些人將她當主子敬著總是沒錯。

“你先退下吧。”寧宸瀾隨手打發了她,率先夾起一片茭白放進碗裏。

見皇兄動了筷子,順德適才松了口氣,自己也開始吃起來。

隨即,又和祈玉旒對視一眼,彼此對於有些事已心照不宣。

只是這頓飯吃得有些壓抑,就連平常最聒噪的鐘玨,亦選擇默不作聲。

“桂花釀裏有酒,你少喝。”寧宸瀾見裴妍喝了一碗桂花米酒後,又舀一碗,耐不住提醒。

裴妍饒是再遲鈍,也明白過來,到底是哪裏讓她覺得怪怪的。

宸王殿下,對自己似乎太上心了些。

作者有話說:

就是喜歡甜甜的戀愛,哎。感謝在2022-04-16 07:10:30~2022-04-17 00:33: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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