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慕嚇的一個激靈,偏了偏頭躲過了石頭。

石頭掉落在院內，咕嚕咕嚕的在地上滾了幾圈不動了。

“我怎麽就是妖女了？”顏慕莫名奇妙，“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是不是你在我家大寶被窩裏塞的毛蟲？”一個女人紅著眼睛沖上來,抓著顏慕就要撕扯。

顏慕躲避不及,被那女人抓住了胳膊。

女人似乎是恨毒了她，握著她胳膊的力氣大的嚇人。

顏慕幾乎是瞬間,就痛苦的皺起了眉頭。

她正要反抗，後背卻忽然抵上個緊實的胸膛。

隨後,握著她胳膊的那只手被人牢牢抓住。

是餘淵。

餘淵的身後站著面色鐵青的顏父，還有眸色沈沈的楚琮。

“不準你碰阿慕。”餘淵直視著那個女人,冷冷說道。

“喪門星！哪裏輪的到你來說話！”女人憤恨的咒罵著。

話音剛落，她就感到手上傳來的極重的力道。

骨骼被少年捏著嘎吱作響，女人齜牙咧嘴，滿臉痛苦之色。

這小野種明明那麽瘦，怎麽會有如此大的手勁？

女人驚恐的瞪大雙眼。

餘淵將她的手從顏慕身上扯了下來。

女人捂著手抽氣，低下頭一看,才發現手腕處竟然有一圈烏青。

“你這個野種！喪門星！”恐懼和疼痛夾雜著她,女人歇斯底裏的尖叫起來。

顏慕捂著耳朵，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在嗡嗡作響。

楚琮眼底劃過一絲厭惡,他朝女人甜甜一笑，在女人呆楞的瞬間道：“大娘，你好吵。”

大、大娘？

女人剛從美少年的美顏暴擊中緩過來，就被這兩個字擊中了心臟。

她氣的兩眼一翻,直接暈倒過去。

現場這才恢覆了安靜。

“這是怎麽回事？”顏父開口問道。

他平時待人溫和,但此時卻面露怒容,連說話的語氣都生硬了起來。

“老顏。”村長站了出來,道：“你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兒？”

“不知道。”顏父硬邦邦的回答道。

不管發發生什麽事兒，都不是欺辱顏慕的理由。

顏父現在已經很生氣了。

他抿著嘴唇，冷冷的看著村長。

村長故作鎮定道：“昨天，往顏慕抽屜裏塞毛蟲的男學生，床上突然出現了一堆毛蟲。”

“他全身起了泡，就連那處也……”村長感同身受的瑟縮了下，道：“他嬸懷疑是顏慕做的。”

“他為什麽要在顏慕的抽屜裏塞毛蟲？”顏父並不接村長的話，自顧自的問道。

“……許是聽見了村中張獵戶有關的傳言，所以將顏慕一起遷怒了。”村長抹了把額上的汗道。

顏父的身材高大壯實，村長卻長的又瘦又小，在顏父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雞仔。

這使村長莫名覺得有種壓迫感。

“他先欺負我家孩子，我還沒上門討個說法，你倒是先來帶著一群人堵門。”顏父正色道，“而且，顏慕和餘淵都是好孩子，她們不會做出那些事的。那些傳言也是，都是撲風捉影的事情，村長你不先想著怎麽阻止流言傳播，反而還跟著起哄。”

“你可真是個好村長啊！”他冷笑。

村長被顏父這麽一頓刺，頓時臉上也掛不住了。

“我看你分明就是包庇這個野種！還有顏慕，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肯定是做了什麽惹人嫌的事兒！”村長氣極，開始口不擇言。

“我看你就是個臭雞蛋。”顏父直接關上了院門。

“砰”的一聲，厚厚的木門差點撞歪村長的鼻子。

“反了反了。”村長被下了面子，頓時氣的在原地打轉。

“老顏，我告訴你！”村長插著腰在院外潑婦罵街，“你若是還想在清水村呆著，就把那個小野種帶出來讓我們處置，然後再讓你女兒給那娃娃道歉，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村長語氣陡然一狠，陰狠道：“若是你不同意，那別怪我不顧鄰裏鄉親之間的情面。”

顏父坐在井上沈默不語。

顏慕怕顏父氣壞身體，忙端了杯茶水給他。

顏父仰起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抹了抹嘴，看著餘淵問道：“好孩子，伯父問你，那毛蟲是不是你放的？”

餘淵聽到前半句，只以為顏父是問張獵戶的事。

但聽完顏父的話，他微微松了口氣。

“毛蟲是楚琮放的。”餘淵看了眼楚琮道。

楚琮被點名，頓時身子有些僵硬，他尷尬的笑了笑。

“那你呢？”顏父看著餘淵問道。

“……我給他們的水缸和飯裏放了巴豆。”餘淵沒想到話題還是繞到了自己身上，他的身子微滯，最後還是選擇老實坦白。

顏父忽然笑了起來。

“臭小子，我就知道有你的份。”顏父拍著大腿笑道。

“……爹，你被氣傻了？”顏慕楞住。

“傻閨女，爹這是高興。”顏父感嘆道，“若是餘淵這孩子，眼看著你被欺負卻無動無衷，那爹才寒心。”

“爹百年之後，還能有餘淵陪著你，爹也就放心了。”顏父抹了把眼角，哽咽道。

他之前收留餘淵，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顏慕年幼喪母，身子虛弱，又是獨生女。

萬一以後嫁人，被夫君欺負，那就只能吃啞巴虧。

但是有餘淵這個幹哥哥在，至少還有人可以撐撐場子。

餘淵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楚琮看不慣這莫名傷感的氣氛，正要開口，卻被突如其來的撞門聲給打斷了。

原來是村長見顏父理都不理他一下，頓時惱羞成怒。

他竟然喪心病狂，想直接讓村民把大門撞開。

暴民！真是暴民！！！

這下楚琮也怒了。

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楚琮氣極。

天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叫。

他神色一滯，忽然興奮的擡起頭。

果然，蔚藍的天空上，正盤旋著一只雄鷹。

那雄鷹見了楚琮，竟直直的沖了下來。

楚琮隨意拿了塊布子纏住手臂，雄鷹就這麽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伯父，我的家仆來尋我了。”楚琮笑道。

“這鳥……”

顏父沒見過這種場面，頓時看馬戲般看著楚琮。

“這是我馴養的鷹，抓兔子是一把好手。”楚琮笑道。

顏慕和顏父都看稀奇似的點點頭，惟獨餘淵眸色沈沈，盯著那只鷹默默思考。

門外響起一陣騷動，隨後是人群四散奔逃的聲音。

然後是刀從鞘中拔出的觸碰聲。

腳步聲停下，隨即穿來女人的尖叫——“殺、殺人了！”

顏父面露緊張之色，將餘淵和顏慕護在身後。

楚琮卻越過幾人，一臉輕松的打開了院門。

門外是大概聚著十幾個人，手上都拿著刀。

他們雖然身著布衣，但憑借著緊實的肌肉和壯碩的身材，就足以判斷不是普通人。

見到這種架勢，餘淵頓時覺得自己的猜測大概是真的。

地上那攤血紅的刺目，餘淵卻並不覺得害怕。

他的內心，似乎有什麽東西覺醒了。

那是一粒種，蠢蠢欲動，正打算破土而出。

為首的壯漢朝著楚琮單膝跪下，眼含熱淚道：“二……公子，屬下終於找到你了。”

楚琮笑嘻嘻的撫弄著手上的鷹，狀似隨意道：“你們來遲了。”

“是屬下的不是，屬下回去後會向主母請罪。”那壯漢誠惶誠恐道。

楚琮哼了一聲，並未接話。

那壯漢見楚琮不表態，只能大氣不敢出的跪在地上。

“罷了。”楚琮將鷹交給其中一個大漢，轉身問顏父道：“伯父，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呢？還要在村子裏繼續待嗎？”

“唉。”顏父嘆了口氣，“村民這麽排斥我們，這兒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只是突然決定以後去哪裏，一時之間倒也說不上來。”

餘淵不說話，眸色沈沈的看著楚琮。

顏慕則是一臉期待的看著楚琮。

出於作者的直覺，她覺得這八成是改變劇情的某個重要節點。

而之前發生的種種，都是世界為了這個節點創造出的衍生事件，目的是鋪墊。

果然，楚琮看著顏父，真誠道：“既然如此，那伯父和顏慕就和我一起回家吧，我給你們找個差事做。”

此言一出，餘淵的身子頓時一松。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餘淵呢？”顏慕擔心楚琮不帶餘淵，趕緊上前問道。

“既然阿慕都這麽說了……那就也帶上餘淵吧。”楚琮的表情有些嫌棄。

“……阿慕是你能叫的？”餘淵冷冷道。

“大膽！你怎麽可以如此和二公子說話？”有個大漢跳出來怒斥。

但是話音剛落，他就同時收獲了兩束陰冷的眼神。

大漢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這二公子眼神嚇人也就算了，怎麽連那個瘦巴巴的小子，眼神都這麽嚇人。

大漢在心底嘀咕。

“那你們收拾收拾東西，我們休整兩天就出發。”楚琮說罷，就朝院外走去。

餘淵看著楚琮離開的身影，指甲深深紮入掌心。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跟了上去。

他看見楚琮走出院子，面帶嫌棄的讓大漢拎起方才欺負顏慕的女人。

“我想想，你是用哪只手碰阿慕的？”楚琮的食指點著下巴回憶。

女人的嘴裏被塞了一團紙，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想起來了！”楚琮驚呼，“是左手。”

說罷，他露出個純真的笑容，道：“那就把她左手砍了吧。”

女人瞳孔放大，拼命的搖頭。

大漢正準備把她拖走，卻又被楚琮叫住。

“等等。”楚琮道。

女人見楚琮叫住了大漢，眼底頓時閃過希望。

她猛的擡起頭，希翼的看著楚琮。

“她方才很吵，順便把舌頭也割了吧。”楚琮笑瞇瞇的說道。

他看起來還是那麽人畜無害。

女人白眼一翻，嚇的再次暈了過去。

看著女人被拖走，楚琮剛轉過身，就看見餘淵正幽幽的看著他。

……

楚琮頓時有一瞬不自在。

“若是你要對我說教，說我殘忍，那我可不會聽。”楚琮不悅道。

“不。”餘淵卻忽然笑了，“我覺得很好。”

雖然一切按照他的預期進行，但是餘淵在看見顏慕被人欺辱時，也是真情實感的憤怒與難過。

他當時就想，若是擁有權利與財富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那麽他不必寄希望於楚琮，顏慕也不會再受到欺辱。

一瞬間，心中對於權利與財富的渴望無比濃烈。

沒有實力的溫柔，守護不了任何東西，只會害人害己。

他也想站在頂端，光明正大牽著顏慕的手，俯視著蕓蕓眾生。

少年黝黑的眼眸中，似乎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他的唇色越發紅艷，紅的就像地上那攤血。

他看著楚琮，認真道：“我希望你給我個差事。”

“啪嗒”一聲，就在餘淵說出口的剎那，他似乎聽見了心中那粒種，破土而出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好了，我去寫明早六點的更新~我是勤快的小蜜蜂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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