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只看了一眼, 就把手機關上了。

畢竟現在還在直播, 她可不想等下被拍到她在玩手機，惹上諸如“不尊重人”之類的麻煩。

其實平心而論, 雖然說MV這種東西見仁見智，倘若季凝和寧禾不是同一個人，季凝也覺得這個獎多半也是給寧禾比較合理。

不過按照時局而言, 的確是給季凝更合適一點。畢竟如今的季凝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倘若不拿金樺獎來挽尊一下, 以後久而久之大家只會下意識把她當一個江郎才盡的普通導演, 而忘記她曾經的輝煌。

她拿著獎杯, 百無聊賴地看著頒獎典禮，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身邊的陸恩說話。

陸恩笑道：“你覺得會是誰拿這個獎？打個賭？”

季凝沈吟了一下：“我賭是柯喬安。”

《破曉》的質量毋庸置疑，在幾個候選裏邊，從質量到人氣都是碾壓式的。

陸恩搖了搖頭：“我賭姓何的。”

他所說的姓何的是一個何姓女歌手，算是幾個比較有名的實力派之一, 如果沒有柯喬安, 那她拿算是實至名歸。

所以在頒獎嘉賓念出何姓女星的名字的時候, 季凝楞了下。

她有些不解：“是內幕麽？為什麽給她？”

“因為小喬這種勢頭, 後面肯定有大獎等著。你知道嘛，國內的頒獎禮不都是一個德行？排排坐，分果果，你好我也好。不可能有誰包攬全場獎項的。”

身邊的季凝倒是挑了挑眉：“……是嗎？”

陸恩：……

對不起，忘了身邊這位原先就是屠獎選手之一，國內有她參加的頒獎典禮幾乎都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當年國內三大簡直是《自梳女》的讚揚會, 最後季凝差點拿不走獎杯。

發言倒是禮貌得體，無可挑剔……除了太言簡意賅了一點。

他看著季凝若有所指的笑容，翻了個白眼：“你不算，你犯規。”

季凝無辜地看著人：“……又不是只有我這樣。”

而等一下的原引樓也用實力證明的季凝的話。

最佳作曲，最佳專輯，還有份量最大的最佳男歌手。

陸恩有點麻木。

果然是蛇鼠一窩狼狽為奸物以類聚。

陸恩：“……行吧，你們厲害。”

……

頒獎典禮結束後，季凝是和陸恩一道走的，只是走到一半，就被無數記者攔了下來。

“您好，我是南方娛樂周刊的記者，請問您對這次贏了寧禾導演取得最佳MV一獎有何看法？”

“請問您對網上熱搜對您的評價‘你爸爸還是你爸爸’有什麽看法？”

“請問您對於寧禾導演的作品有什麽看法？很多人說她和你一樣都是年少成名，天資橫溢，你怎麽看？”

“對於這個金樺獎，您盛裝出席是否是因為早就得到了會拿獎的消息？”

“請問您最近有什麽工作安排？”

……

問題一個接一個

季凝以前面對記者的時候，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雖然由於年紀和向來行事光明磊落，所以其實大多數人還是會覺得她至少很真誠，加上指出來的地方也的確是一針見血，所以大多數人都相信她沒有別的心思。

但的確也是不好聽，加上記者總愛誇裝歪曲她的意思，所以因此得罪過的人絕對不在少數。這也是為什麽來墻倒眾人推的緣故之一。

路都被堵死了，季凝不得已只能停下腳步，看向眾位記者：“我最近的確是有工作計劃，但暫時無法和大家見面，等回頭有機會再告訴大家。”

其實現在的季凝說這話，已經有點挽尊的樣子了。

――畢竟誰都知道她的片子拍一部撲一部，現在能不能收到片約還是兩說。

不是說拿不到片子，季凝畢竟是季凝，再怎麽樣也是拿過奧斯卡提名，拿遍國內三大的人。

但有她看得上的片子自然比較難，即便到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季凝依然沒有半點省錢降個調的意識。

讓這種導演去拍一些爛熟商業片顯然不太現實，而爛俗商業片也不需要這種水平的導演。

殺雞焉用牛刀。

而季凝顯然不是牛刀了，那是屠龍寶刀的範疇。

而她說看得上的劇本，又多半不會請她了。

再者，從來沒有哪部電影，會選擇拍攝期間完全閉麥。熱度向來是能多早開始炒就多早開始。

如此說來，倒的的確確像是挽尊。

記者見她理了人，連忙說道：“那您對寧禾導演的《Silence》以及《破曉》有什麽看法？”

季凝一下子卡殼。

她的確能說出百來條優點缺點，但這麽誇自己……即便只是小號，即便在眾人眼裏她們也是兩個人，但也是多少有點微妙。

她沈吟了一秒，笑道：“《破曉》和《Silence》的共情手法做得比較到位……”

娓娓而談，象征性點了幾個優點又點了幾個缺點。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你，一個是你的敵人。

很巧，季凝兩個都占了。

所以季凝對寧禾的印象自然是格外到位有力，甚至比著很多影評家都要貼切名1。

而這段話也被傳到了網上，瞬間再一次給季凝和寧禾的粉絲的罵戰戰場潑了油。

因為就是自己本人的緣故，季凝誇“寧禾”總是一筆帶過，而真正到了罵她的時候，又說得分毫不留情面，看著的確頗有幾分類似文人相輕的味道。

季凝一下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二回熟v我跟我：誰給的季凝這麽大臉說的這話？？？？？？

@我2個327我不請：講道理我真的覺得很搞笑。這種級別的獎，寧禾甚至都懶得來參加一下，倒是泡芙小姐，不妨先解釋一下為什麽反而是一點都不care這個獎項的季凝盛裝出席了？？？

@和扼殺泡芙下小姐：講真季凝還是一如既往地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啊哈哈哈哈hhhhhhh

@寧為歡：麻煩前面的檸檬精別酸了行不行，剛剛刷實至名歸的大部分都是你們的好嗎？現在又想來cos理中客？？？？？

@少年游：我講道理，季凝小姐姐的話有錯麽？寧禾一句話都說不得了？

@1551略略略：講道理，季凝說的出那種東西，能淪落到那種地步23333？？？？？？

@呵呵噠QAQ：麻煩以後寧禾不要再捆綁季凝了成嗎？講道理一個主流獎項都沒有，是哪裏來的勇氣登月碰瓷？梁靜茹都不敢唱的。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再說一遍，#你爸爸還是你爸爸#。再江郎才盡，再泯然眾人，也不妨礙隨隨便便繼續把整個MV屆的導演吊起來打惹。

……

……

季凝正色道：“至於年少成名天資縱橫一說我覺得難免有失偏頗……”

侃侃而談，沒有一絲一毫的凝滯和猶豫。

……

季凝和寧禾的粉絲吵得不可開交，兩個人都不算愛吵架的人，所以首頁一直都飄著對方。

直到黎明賽。

明明只是一個每年都辦的比賽，兩邊都像是瘋了一樣，甚至投票投出了幾分打榜的意味。

――――――――――――――

季凝到家後，腰已經累得直不起來，連著裙子都是原引樓幫忙脫的，整個人攤在沙發，一動不動。

原引樓把人公主抱了起來，放在腿彎處和腰背上的手倒是規矩得很。

他把人抱進臥室，放到床上。季凝掙紮著爬了起來，去了浴室。

夜可以熬，人可以累，但是澡不能不洗。

只是她洗完之後，發現忘了拿睡衣進來。

她默默想了想，無論是圍浴巾出去或是叫原引樓送衣服進來，仿佛都是同一個下場？

……

――――――――――――――

當寧禾回到片場時，就接受到了來自片場四面八方的覆雜眼光。

其實說真的，就算是內心傾向偏向寧禾，但這個有季凝這麽一個候選存在的獎項，其實眾人也沒覺得她有多大幾率能拿到。

不過現在真的沒拿到，他們心裏難免也為人感到惋惜。

《破曉》和《Silence》的質量有目共睹，AIR視頻網和焦尾音樂榜雙霸榜的事跡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的。

可惜遇到了季凝這種超越規則一樣的人。

粉絲和路人也許會因為季凝一部接一部的爛片，忘了她曾經也拍過《自梳女》那部驚艷了全世界的電影。

但影壇不會，季凝大魔王統治華國影壇的日子歷歷在目。

你看，就算是風頭之盛如如今橫空出世一般的寧禾，依然不敵季凝。

意料之中，卻又莫名心疼。

季凝：……

她的確是在很認真地思考一件事：如果這次輸的是大號，那會有這麽多人惋惜麽？

――恐怕不會。

大家只會普天同慶奔走相告。

就像當年打倒地主分田地一樣。

她想通之後，心情也就看開了許多。

新的劇組就沒什麽幺蛾子了，加上眾人再不濟也是新生代小花裏頭的演技擔當，所以饒是季凝委實龜毛得很，但進度依然很快。

時間到了一月底，劇組放了新年假。

中秋什麽的可以不放假，但新年假還是要放的，畢竟劇組是聘用員工又不是請長工。

其實季凝這幾年來，一直很不喜歡這個節日。

因為她沒有可以團圓的人。

偌大的別墅沒有旁人，她一個人枯坐守歲到天明。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QAQ，我之前發燒然後打完點滴退燒之後這兩天又著涼又發燒……很窒息，雖然這個發燒頻率高得有點像在找借口，然而的確是真的。

我剛剛說一點換，結果又碼著碼著睡著了，所以沒有按時換，等下兩點之前留言的我都會發紅包給大家，明天雙更吧（我在幹嘛我又在立flag？？？）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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