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楞了下, 轉過身去。

是秦亦。

一向是前呼後擁, 一步出八步邁的秦亦，如今身側連個助理都沒帶。

臉上半點意思意思的遮掩都沒有。

什麽是意思意思的遮掩？比如墨鏡。

報得上名的藝人的五官不說驚艷時光, 但起碼放在人群裏也是大美人級別的。

帶個墨鏡就認不出的……純屬是個笑話。

一身比普通人白上三四個色號的皮放在人群裏都仿佛自帶聚光燈不說，你還非得帶個墨鏡引人註意。

不過至少帶個墨鏡也代表了不願被人認出來是真的。

也是這層樓因為要試鏡的原因直接清場了，連著電梯口都有人看著, 不然按著秦亦的名氣怕是早就被人圍觀。

……不過說起來他是怎麽上來的？

“你怎麽在這？你經紀人呢？你是怎麽上來的。”

秦亦抿了抿唇：“我沒跟他講，我就是……直接走過來啊？”

……也對, 難道還有人會去攔親姨麽。

按著往常的性子, 季凝早就開口趕人了, 但對著秦亦她還真的有點發不出火。

因為秦亦真的……太幹凈了。

其它的暫且擱置不提，秦亦對演戲的心思倒是真的誠心誠意的純粹。

真正的赤誠純粹的熱愛是很難得的。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運氣，能夠不需要擔心一切世俗問題，全心全意追逐自己的熱愛。

你首先，得吃飽, 才來談熱愛不熱愛的吧？

或者再比如, 你想要全心全意去追逐夢想, 哪怕受點苦也不要緊。可如果……你的親人重病在床呢？

你還能不顧一切, 不去上班掙錢地追逐養活不了你的夢想麽？

就連著季凝自己，要是沒被季凝收養，只是個最最普通的孤兒院長大的孩子。

談什麽拍電影，連著中影導演系都進不去。

所以她……其實是有一點羨慕秦亦的。

她嘆了口氣，回頭看向秦亦：“試鏡已經結束了，如果每個人都要兩次機會, 試鏡一年都看不完。”

“不是，”秦亦又一次抿了抿唇，臉上生了一絲赧意，話都不連貫，有點斷斷續續：“我前天回去之後，按你說的方法試了一下……我想找你看看，這樣的話演技有沒有……稍微長進一點？如果你現在不方便的話，那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再看看？”

季凝有些無奈：“這麽點事情你至於自己跑一次麽？你完全可以電話聯系……”

哦豁，她新辦的號碼目前打算滿算也就那麽幾個人知道，讓夏添跟她講的話……

大約眼前的人會羞憤致死。

嘖。

季凝沈默了一下：“行吧，給你兩分鐘你隨便演個片段，愛念什麽都行。”

――――――――――――――

秦未央已經把數據整理好打印成了表格，然後把表格整理裝訂好給了其餘三位主要的評委。

季凝卻還沒回來。

翁墨接過秦未央的表格，擡眼看見了秦未央工作牌上的名字，念了出聲：“秦未央，你這名字倒是和男主很像，比男主好聽。”

秦未央笑了下：“我爸媽要是知道翁墨編劇誇了他們起的名字大概要開心死。”

“那沒有，我一直都是起名苦手，直到有人教了我一個法子。”

“嗯？”

“隨便把生活中哪個東西的名字拿來，順序掉個個，順帶換個字眼就成了，秦央就是我把揚琴拿來改的。”

正漫不經心跟助理搭著話，翁墨突然反應過來。

“季凝怎麽去了這麽久？掉洗手間裏了？”

齊溫橫了人一眼，輕輕彎了彎唇角：“怎麽了？真掉下去你還能去撈她不成？”

“說不好，不過她真的已經去了很久……”

話還沒說完，房間門就被人推了進來。

趙老笑了出聲：“靜坐常思己過，閑談莫議人非。”

季凝眉毛一挑：“說我什麽呢翁編輯。”

翁墨：“嘖，你什麽意思，這裏坐著連你助理四個人怎麽非得是我說的？”

季凝：“……誰會說我壞話這還用想的嗎？”

翁墨剛想說些什麽，就看見有人跟在季凝後頭走了進來。

他眉毛一挑，看清來人之後眨了眨眼：“……阿秦？你怎麽來了？”

語氣親昵熟稔。

季凝笑道：“我給你們領了個秦央回來。”

“嗯？”齊溫手指扣了扣桌面。

“讓他再試一段？”

話都這麽說了，其他三個人也不過是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只是翁墨倒是看出了一點不一樣。

方才秦亦走進來時，手上微微做了動作，像是提起袍子的手勢。

而秦央……的確是個潔癖的設定。

……

秦亦演完之後，鞠了一躬走人。

房間裏剩下的三個人都有些許糾結。

一方面秦亦的確是第二次試鏡，如果因為他第二次試鏡的水準而選他，對其他人多少有點不公平。

一方面……他的秦央，真的讓人無法拒絕。

“看起來秦央的人選其實不難決定了？”趙老笑道，“不過說真的，如果沒有童子功秦亦這陣子肯定是下了相當大的功夫，而且天賦也算一流了。”

季凝多少還是有點糾結。

因為她一向是很有原則的一個人，試鏡機會說給一次就只給一次，從來沒有什麽通融不通融的話。

剛剛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了心竅才給的人機會。

沒想到秦亦真的能拿出……這麽讓人不可抗拒的表現。

“可這樣會不會對其他人……有點不公平？”

齊溫哂然一笑：“公平？奧斯卡可不在乎你公平不公平，觀眾的票房也不會在乎你公平不公平，大家只看結果。”

制片人是爸爸，爸爸說什麽都對。

至此，《秦央》最最重要的一個角色的演員選擇，塵埃落定。

“我覺得這個人第四個演得相當出彩……”

“我覺得還可以吧也就那樣？”

……後邊討論了一下先前已經初步定下的演員表，最終商議敲定了表格。

幾個人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翁墨突然開了口。

“季導，你等下怎麽回去？”

“未央開車送我回去，怎麽了？”

翁墨笑道：“我送你回去吧？順便講一下劇本，我有點東西想要改動。”

“嗯？也可以。”

季凝雖然也配了保姆車，但因為秦未央的駕照級別不夠，所以平日裏都放在車庫，只有進組之後才開始用，出行都是坐秦未央私人的大眾車。

她轉向秦未央：“那你等下先回公司交材料和讓夏添去處理檔期，不用送我了。”

秦未央仔細想了想，從這兒回到酒店，一路安保系數也算高，只要帶個口罩和鴨舌帽，就算被拍到也沒人認得出是誰，所以就點頭應下了。

季凝坐上翁墨的保姆車之後，默默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有錢真好。

她沒有公司，最開始的保姆車還是程燁幫她配的，和程燁鬧翻之後就沒有再配過了，每次都是跟劇組的大巴。

這次重新配的車，配置雖然也算良心，但是跟翁墨……

不能比不能比。

別的不說，車上的床甚至可以打滾。

她想起以前聽程燁和季傾講過的翁墨的家世。

又想起秦亦那個上數三代的名字列在開國大典十大元帥裏，現在也依然顯赫無比的家庭。

……感受到了來自階級之間的差距。

……整個劇組都很有錢，除了導演。

她默默堅定了自己努力拍戲掙錢的決心。

很多年以後，季凝想起最初自己真正想要掙錢的初衷，竟然是，

想要量好一點的保姆車。

翁墨說了幾個劇本要改動的點之後，季凝倒是深以為然。

所以應下得相當痛快。

“這樣你腳本和分鏡都得重畫。”

季凝笑了下：“多大點事情，這麽點東西一個下午就解決了。”

兩個人合上劇本，又說了點東西，又提起了秦亦。

“其實我覺得，最聰明的是你。”

“嗯？”

“你要是真的有那麽在乎原則，剛開始也不會帶他來，其實你就是，想借別人的口來說這件事，男主你要，名聲你也要。”

季凝其實沒有想那麽多，她做事情很少這麽瞻前顧後。不過被翁墨這麽一提，覺得……

真的是很有道理了。

不愧是做編劇的人，洞察人心的本事比別人自己都厲害。

季凝倒是沒有反駁，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人：“男主我不要，我不是那種人。”

翁墨那句稍微有點火藥氣的話要是沒接好，氣氛很容易尷尬。

如今季凝隨隨便便轉個話頭，氣氛又平和了許多。

翁墨笑道：“秦亦真的不考慮一下？長得真的好看，而且是真正的天家富貴。”

季凝嘆息：“可惜我沒有這麽遠大的志向。”

翁墨擡眸，看了一眼眼前神色坦然，眼睛裏的確是一絲羞赧都沒有的人，輕輕巧巧地勾了勾嘴角，語氣莫名：“不好說，萬一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1、

季凝：大家背景都好硬除了我。

程燁：咳咳咳。

2、

翁墨：豪門啊兄dei！

季凝：嫁豪門就算了，我只打算嫁公狗腰。

原引樓：……其實我家裏，也算是一般豪門。

3、

季凝：不愧是當編劇的人！洞察人心！

某傻白甜顧姓編劇：嗯嗯嗯？？

（沒看過《我把你當朋友》的可能不懂……）

註：《秦央》的劇情和臺詞部分借鑒《霸王別姬》。

講真我覺得，雖然這幾年凱爺這幾年拍的電影可能沒有《霸王別姬》的高度，但是畫面什麽的，都是真的良心。

發現我好像，真的寫不來反派角色……可能我真的太傻白甜（劃掉）了吧（望天）

【負能待刪】

這個禮拜上了一個，找得到算我輸的榜單……

其實這本寫到現在，其實無論數據還是收益其實都很不好，只是本著不想爛尾·不想有坑·大綱都做了不能浪費·不管醜不醜都是自己親兒子的心態在寫，不過肯定是會認真寫好的大家其實不用擔心。

所以可不可以要一下營養液和評論啊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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