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臉上的溫度近乎灼人, 偏偏始作俑者還笑得燦爛。

季凝：“……閉嘴, 不許笑了。”

原引樓從善如流，收了笑意, 演技大概給個五毛不能再多。

“你答應我我就不笑了？”

季凝咬著嘴唇，沒應聲。

她其實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態，心動是有過的, 她一向以為自己奉行獨身主義，可想想如果和原引樓在一起, 未來好像又是明亮可期的。

加上且不說身家還是娛樂圈的地位, 單單如果認真評定的話, 原引樓的長相要比她更好一個檔次。

何況……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求一睡原引樓，某種意義上來講，確實是沒有半點誇張。

怎麽看都是她賺了。

但從他們認識到現在，還不到半年, 加上認識的方式……的確有些輕率, 所以難免還是有點猶豫。

其實原引樓看著輕巧自然老神在在, 其實手心也微微滲出了一點汗。

……怎麽可能不緊張。

想著都難免自嘲, 連著當年孤註一擲背水一戰都能泰然自若的心臟，如今因為一個小自己六七歲的小姑娘而忐忑不安。

“我……”季凝遲疑了下。

終於點了點頭。

幾乎是微不可查的一個幅度，但終於給原引樓下了定心丸。

原引樓捧著人的臉，吻了下去。

他含住季凝的嘴唇，舌尖勾勒描摹著唇形，輕輕廝磨, 挑了一下人的唇珠。

動作輕柔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季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點缺氧的緣故，連著眼角都紅了。

等到原引樓終於把人放開之後，她掙紮地掙脫了他的禁錮，翻身滾出了他懷裏。

幾乎是落荒而逃。

“彭”的一聲關門聲後，原引樓渾身像卸了力一般。

他靠在墻邊的枕頭上，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伸著。他手肘擱在膝蓋上，輕輕扶上了額頭。

額頭上已經是細細密密的汗。

嘖，老樹開花。

幸好剛剛季凝更心虛，否則大概會發現他心跳得很快，全然不似面上那麽平靜。

他忍不住自己笑了出聲。

嗯，至少算是……拐到人了？

季凝回了自己房子，心跳依然清晰分明。

……毫無睡意。

她嘆了口氣去了書房，打開了燈。

開始寫腳本，畫分鏡稿。

畫完分鏡稿之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可仍然沒有絲毫隨意。

她去洗了個澡，又換了一身睡衣。

――一個精致的死宅，就是每天不出門也應該換不一樣的睡衣。

她頭發洗完沒有吹，只是用毛巾擦幹就放著了。

總歸也是閑著，她用上次要夏添買的掃描儀把所有的分鏡稿掃成電子檔，又稍微修了一下。

然後連同腳本打包整理成文件，發給了夏添。

季凝有時候真的覺得，夏添是怕不是真的鐵人，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

隨叫隨到，什麽時候找他都在線。

……選擇性忽略了自己每次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事實。

發過去大約十幾分鐘，夏添的消息窗口就彈過來了。

【夏添：？？？】

【季凝：？】

【夏添：這麽快？是以前的本子嗎？會有什麽版權糾紛影響嗎？】

【季凝：啊……我昨晚畫的。】

【夏添：……厲害了季導，真的神速，演員有什麽要求嗎？】

季凝很認真地想了一下，發了過去。

【季凝：長得好看的。】

【夏添：……好。】

其實很多導演在拍MV的時候，寫個腳本就完了，像季凝這種事無巨細按部就班認認真真畫腳本的人，簡直稀有動物。

但的確就是這種近乎匠人精神的執著狂熱，才讓季凝的片子有能耐做到，

就算是真的爛片，每一幀單獨截出來也依然是足以當桌面的藝術品。

季凝放下筆，突然有點無聊。

不過倒不像從前，一旦停下來，就整個人處於一種非常低落不安的狀態，現在停下來，只是在想……

隔壁的人，

的腰。

嘖，想著就臉紅心跳。

不過臉上依然淡然無比面無表情。

她打開電腦裏《秦央》的文件夾，插上數位板又開始打磨淬煉。

《秦央》定在十一月十二號開拍，特地選的黃道吉日，所以時間算是充裕。

季凝的天賦確實不是普通人所能及，單單她的畫畫速度就已經是大部分的人趕不上的。

而且質量並不會因此而下降。

反而勝卻無數俗人。

當年一部《時光電影院》幾乎驚艷了整個世界，就是以傲嬌冷艷聞名的金熊獎都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雖然最後輸給了他們本國的一部口碑空前炸裂的文藝片，但作為一部華語電影，拿到這種提名已經相當出彩。

――而這不過是她的處女作而已。

她把幾處的分鏡改了一下，畫面更加華美。

曾經有一個相當有名的導演說過，不要相信什麽“靈魂重過畫面”的屁話，中心主題和畫面鏡頭從來都是不可取舍的。

華而不實怪的是靈魂撐不起軀殼，你要做的是把中心主題拉高到和畫面鏡頭一個層次，而不是想著怎麽把畫面鏡頭也拖下塵埃和中心主題共沈淪。

只有垃圾導演才做選擇，而我都要。

她認真地一張張看自己畫的東西，偶爾拿數位板改點東西。

而書房的門被人扣響了。

她頭也沒擡就開口道：

“請進。”

幾乎不用帶腦子想，都知道是隔壁那位。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來人說著話，一個牛皮紙袋已經放到了手邊。

她聞言擡頭，楞了下。

原引樓一手從牛皮紙袋上收了回來，一手摘口罩。

黑色的口罩還有半邊掛在耳朵上。

但並不妨礙他五官的沖擊力。

額前的頭發被撩了上去，光潔的額頭，自帶三分風流之意的桃花眼和英挺精致的眉骨和鼻梁。

明明長了張影視圈偶像派的臉，偏偏在歌壇裏靠嗓子吃飯。

只是很普通的黑色T恤灰色休閑褲，在他身上就突然有種貴了十倍不只的感覺。

“我不知道你喝不喝咖啡，所以給你買了拿鐵。”

季凝打開牛皮紙漢堡袋，拿出裏面的拿鐵和菠蘿可頌。

“你……這麽早出去買早餐？”

原引樓點了頭：“下去晨跑順便帶了早餐，沒想到你這麽早起來。”

“你平時會去晨跑？”

“嗯，早上小區的健身房人比較少。”

24k純死宅·季凝不願意說話。

拍戲的時候讓她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但不拍戲的時候讓她去跑步或是爬山，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句話。

要了卿命。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以後可以一起……”

“我不。”

義正辭嚴，斬釘截鐵。

“……吃早餐。”原引樓這才把話說完。

“啊？那可以。”

原引樓：“……”

其實在不在一起好像也沒什麽多大差別，除了原引樓偶爾會拿話撩她或是捏個耳垂什麽的。

……雖然這種事情就算不在一起，他也是幹得不少了。

不過柯喬安不是遇光娛樂的人，而是禦九唱片的人。

雖然禦九唱片和遇光娛樂關系一向不錯，但畢竟不是一個公司的，季凝的身份如今還是要瞞住。

所以從啟程去拍MV開始，季凝的口罩就一直沒有摘過，就連吃飯都是在保姆車上吃。

旁人問起來，就說感冒了。

只是季凝的聲線如常，半點鼻音都沒有，加上這是一個曾經被人盛讚過顏值的導演，娛樂圈的人聽風就是雨，而且想象力超群。

……導致後來江湖傳聞，寧禾導演疑似毀容。

不過季凝這次的MV創意，重點在於後期而不在於拍戲，所以其實正經拍攝的內容不算多。

甚至夏添都感嘆道，自己的公司可勁造，別人的公司卻那麽省錢，真是女生外向。

季凝：“……”

而拍攝過程中，不可避免的，自然是見到了柯喬安。

其實見到柯喬安的第一眼，季凝的確是頗為驚詫。

當年的國民天後，顏值起碼也是娛樂圈的中上水準。

可這幾年……變化太多了。

原先就稍微有些嬰兒肥的臉頰瘦了很多，少女感已經蕩然無存。

甚至隱隱約約帶了些許出世漠然之感。

更多的是一種看淡了事情的溫和。

因為無可奈何，所以無所謂了。

長相的確是差了不少，不過聲音裏卻比以往多了許多澎湃的力量。

柯喬安見到季凝之後，略微驚訝地挑了下眉，不過也沒說什麽。

導演的怪癖多得是，不願意摘口罩簡直是最溫柔的怪癖了。

她一直覺得，她回來，也沒有什麽再次登頂的野心，她只是覺得，

……該走的不是她。

她還想繼續唱歌，僅此而已。

而直到看到《破曉》的MV的一剎那，原先已經相當平和猶如一潭死水的心態，又又一次被卷起滔天的波浪。

……什麽沒有野心，見鬼的佛性。

她的心思，連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都沒瞞住。

沒有誰會甘心於黑夜，光劍終將劃開沈沈天幕，

是謂破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辛燁（小聲嗶嗶）：其實原引樓是表面老流氓，內心小蜜糖，而季導才是深藏不露天生會撩，表面紅著臉，內心記掛著腰。

原引樓：……有種被嫖的感覺。

季凝：？？？？你說出來了我還怎麽做人。

我今天生死時速趕完了更新！沒有放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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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與卿》

――比被人抓去代點名更倒黴的是什麽？

――被教授認出來。

――比被教授認出來更倒黴的是什麽？

――教授是你前男友。

――比教授是你前男友更倒黴的是什麽？

――你還到處說他死了。

言卿站在辦公室裏，面無表情，有種慷慨赴死的悲壯。

她想起分手的時候，跟閨蜜說的話。

“我就是從樓上跳下去，從澳大利亞游回去，也不會再和姓蘇的渣男說一句話。”

而現在，

“不是，老師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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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三千，吾愛有三：

日月與卿。

日為朝，月為暮，

卿為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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