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下子都暧昧凝滯了幾分。

季凝不是沒拍過看著就心思浮動血脈噴張的鏡頭，但平日裏活得比誰都六根清凈。

她風頭正盛的時候，爬/床的人從沒少過。導演的權力之大不言而喻，何況導演又是個年輕好看的人，睡了還不知道是誰吃虧。

男的女的都有，環肥燕瘦兼備。

全被打回來了。

曾經有人戲言，季凝的性取向可能就是電影吧。

加上天資橫溢少年成名的聲名在外，更添了幾分傳奇之色。

昨天的確是第一次……這麽出格。

她下意識微微蹙起眉，雖然明知寄人籬下，但還是難免多少有點被冒犯的感覺。

“一夜情迷人之處在於和最陌生的關系，做最親密的事情。”

原引樓也意識到兩個人的關系沒有到這種輕描淡寫問size的地步，解釋道：“我讓助理給你買衣服……”

沒等人說完，季凝就打斷答道：“32C。”

耳根已經染上了緋意，眼睫毛也抖得不成樣子。

……

這邊一向處變不驚的沈助理也有點懷疑人生了。

原引樓算是相當好伺候的一個人，活得比誰都糙，恃美行兇典範。就是事情不少。

繼買燒烤不帶錢被叫過去救場，打球不夠人被叫去搭場子等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後，他被叫去……

買衣服。

買女人衣服。

他猶豫需不需要買內衣，就發了一句要不要買。

沒想到對面反手就回了size過來。

沈助理一臉覆雜。

原哥，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啊。

他神色不改，跟導購小姐說了要買的東西，迅速打包結賬走人。

沈助理的效率非常高，原引樓發消息不到半個小時，門就被敲響了。

原引樓看了人一眼，眼前的人已經有些許坐立不安。

一個能把演員調/教好的導演，未必是一個好的演員。

至少季凝的演技半毛錢都嫌多，根本藏不住半點心思。

幹凈透亮的靈魂，半分雜質都不帶。

最容易讓人心生向往。

“你坐著別動。”

原引樓說完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

沈助理下意識想往裏邊張望，視線卻被嚴嚴實實地擋住。

原引樓面無表情，挑了挑眉尖：“你有事嗎？”

人類的求生欲總是敏感的，沈助理瞬間意會，笑著說道：“沒事沒事，我先走了，說好的放假還被你叫出來做事。”

“嗯，回頭幫你找夏總加工資。”

夏總原名夏添，是遇光娛樂的經紀人，夏總不過是戲稱。

“那我記著了，先走了。”

“慢點。”

說完直接關了門。

門外的沈助理：“……”

行吧。

原引樓把白色的紙袋遞給了人：“你要試試麽？”

季凝接了袋子，打開看了一眼，拿了□□出來。

畢竟不是奢侈牌子，又都是基礎款，所以不算出格的價位。

……至少她錢包裏留的那幾張壓箱底拿來陪葬的鈔票還是償還得清的。

她默默打開錢夾，數清楚遞給了原引樓。

原引樓沒有接，臉上笑意不變：“別，我不缺錢。”

季凝：“……”

直接收了回來。

並沒有強求的意思。

甚至沒有推托一下。

原引樓：……

不是，雖然我確實沒打算收你錢，但你好歹意思意思推一下？

……算了。

直到那天晚上原引樓去買小龍蝦，打開錢夾子的時候才發現，那幾張鈔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對折放進了他的錢夾。

“反正你就住這唄？實在過意不去你就掃一下地？或者你會做飯麽？”

季凝擡眼看人。

根本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還是默默開了口：“……會。”

但也僅僅只能算會而已。

寡淡到極致，竟然還有一絲鮮味。

原引樓作為一個歌手，卻分毫沒有歌手的自覺，平時裏油鹽不禁，各種燒烤炸雞火鍋烤肉，從來不忌口。

季凝看著人的臉色，踟躕了一下：“太淡了嗎？我以為歌手要吃清淡一點。”

原引樓拍了拍人的肩：“吃開水煮白菜的是演員，歌手都是吃開水白菜的，你懂我意思了嗎？”

演員為了保持身材吃的是開水煮白菜，而歌手……至少原引樓，吃的是川菜。

川菜只是個泛指。

季凝：“……明白了。”

兩個人還在吃飯，原引樓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皮跳了跳。

“夏添”

他起身走到陽臺，接了電話。

“餵？”

“除了你突然有女裝癖以外，我不想聽到其它你要買女裝的理由。”

原引樓：“……”

沈輕打小報告的速度真的很快。

“那你就當是吧。”

“……”

“我自己會處理好，保證不會被拍到，你別擔心。”

原引樓如今在娛樂圈的地位，其實早就可以自立門戶了，只是嫌麻煩仍然簽在遇光，公司對他算得上予取予求。

“……是誰，我認識嗎？”

原引樓沒有回答，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季凝。

季凝根本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

“哥哥，給個準話，金屋藏嬌也行，好歹以後鬧出事情我心裏有個數。”

原引樓瞇起眼睛笑了笑，聲線戲謔之意不掩，

“嗯……田螺姑娘吧？”

對面的經紀人：“……”

他被公司安排接手原引樓的時候，以為自己自己是積了八輩子德。

後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原引樓自己也沒忍住，笑出了聲：“放心吧沒事的，我自己有分寸。”

“是圈裏人嗎？”

“嗯。”

“你確定不會拉著你炒作？”

原引樓笑了出聲，沈吟一下：“目前而言，她的話題度可能更高一點。”

都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放心吧。”

夏添：……還真放心不下。

不過原引樓目前已經算是歌壇封王的人物了，普通桃色新聞根本動搖不了什麽，類似吸/毒之流的原則性錯誤原引樓也的確是避如蛇蠍。

沒有必要為了這點東西和人起沖突。

“行吧，有事你找我。”

――――――――――――

原引樓近期沒什麽工作，所以基本上待在家裏寫歌。

本來以為憑空撿了個麻煩回家，卻沒想塞翁失馬。

季凝的存在感的確是弱到驚人，幾乎除了做飯以外根本不會踏出房間半步。

平日裏原引樓一個人，基本上都是外賣了事，附近的店的菜品基本上都已經叫過一遍了。

點外賣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吃飯也提不起什麽性質。

如今換了人做飯，竟然也憑空生出了幾分期待。

今天又有幾道入門菜菜慘遭砸場子荼毒，究竟是誰那麽幸運呢？

不算難吃，但也不好昧著良心說好吃。

每次還不是一個不好吃的方法。

但是看著做飯的人一臉嚴謹鄭重地掂量著放鹽，無端食欲也好了些。

――――――――――――

曲子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靈感可遇不可求。

這天原引樓寫了個調子，自己哼了幾遍竟然出奇的漂亮。

平日裏沒人只能自己暗自興奮，如今赫然想起家裏還有另一個人。

門只是虛掩著，沒有反鎖，他提著吉他推門而進。

季凝端坐在桌前，手裏還拿著筆。

原引樓反手關上門，眼睛都是發著光的：“我寫了個調子你要不要聽一下！”

大抵是他進來得太猝不及防，季凝楞了一下，才反手把本子倒扣在桌上。

季凝看向人，彎了彎眉眼，難得笑得溫和動人：“好啊。”

原引樓正在興頭上，直接坐在床尾凳上，掃了一下弦，調整了一下坐姿，唱了一小段。

歌詞還沒填，全程啦啦啦。

原引樓的聲線不算華美流派的，聲音很有質感，偏偏又帶了一點點煙嗓的氣質，在歌壇裏自成一脈風流，無可覆制，自由明亮又大氣磅礴。

《留聲機》華國版曾經做過一期他的專訪，裏面有一句評價，

“他的歌聲裏有江湖。”

原引樓的歌涉獵很廣，從搖滾到國風，從苦情歌到家國曲，連著音域都非常廣。

別的歌手或許會被奉為“情歌天後”、“高音王者”……

但原引樓不會，所有人只會稱他為，

天王。

這首曲子尚且不曾填詞，可曲調說不出的瑰麗浪漫，像是好萊塢黃金時期的電影。

瑪麗蓮夢露的白裙子，奧黛麗赫本的長鬥煙。

只是剛剛撩撥起季凝心緒，就戛然而止。

她楞了下，遲疑開口道：“……沒了？”

原引樓看著人，唇角彎了彎，半斂下眼睛，剛想開口，門就被推開了。

“隊長寫了新歌嗎……”

來人的頭發染成了淺栗色，五官清秀，一雙杏眼眼璨若星辰，只是看清了房間裏的樣子，話音戛然而止。

Polaris樂隊的節奏吉他手，活潑可愛又話嘮的團寵牧恒同學，此刻像是被掐住了嗓子一樣。

他們家隊長，娛樂圈知名鋼鐵直男老幹部，現在坐在床頭，給一個姑娘彈吉他，

還唱歌。

我的天，

枯藤老樹昏鴉，萬年鐵樹開花。

而且這位小姐姐好生面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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