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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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反駁,卻隱約感覺到離開的時間快到了,還沒過一會兒,楚越這個活生生的人便消失在了傅太後和楚源的眼前。

眼見著楚越要消失,傅太後還立即又提醒了一句:“記得和那個玉皇大帝商量一下,實在不行和佛祖商量一下也成!”

楚源看的眼睛都楞了:“這這這...父皇他是走了嗎?”

傅太後點點頭:“估計是。”

繼而轉過身嫌棄楚源:“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整天都閑出鳥來了。”

楚源:“皇奶奶你不愛我了,你從前沒這麽嫌棄過我...”

傅太後懶得搭理他,打了個哈欠繼續回內室睡覺了。

乾清宮離慈寧宮的距離實在太遠,這大晚上的她也不願意折騰了。

“我回去睡覺了,你明天早上記得讓杜鵑她們過來這邊。”

杜鵑是傅太後貼身的大丫鬟。

“皇奶奶你在這兒睡,那我去哪兒睡啊!”楚源點點頭,然後想起了什麽,問道。

內室裏面只有一張床,被皇太後占據了,實在是沒有楚源的地方了。

“你去哪兒睡?回宮啊?反正也不遠,你就當減肥了。”

於是乎,大晚上的,楚源只能可憐巴巴的聽傅太後的話,走了大老遠的路就是為了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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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村。

因著昨晚見到了母後和那蠢呼呼的兒子,楚越費了些精神,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格外晚了一些。

半夢半醒見,他只覺得有人在不停的戳自己的臉,睜開眼睛,就看見楚一一一直在他身邊皺著小眉頭。

見他醒了,立馬笑起來,露出了小梨渦。

“爸爸,你醒了!”

楚越點點頭,絲毫不覺得生氣,反而伸手摸了摸楚一一的頭頂。

“一一,怎麽起這麽早?”

“爸爸,不早了,媽媽和三娃叔叔都去上工了,是你睡得太久了!媽媽說今天會幫爸爸請假,讓爸爸在家歇一天。”

提到這個,楚一一就滿臉的幽怨。

就是因為爸爸在家裏睡覺,媽媽才不讓她跟著出去上工呢。

作為小孩子,楚一一其實蠻喜歡上工的,因為給她們的任務並不重,大多都是一些打豬草的活計,做事情的同時還可以在山裏面找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供銷社的零食賣的貴得很,家裏大多舍不得給孩子買,因此,也只有少數的幾個孩子能吃到,剩下的小孩的零食來源,可不就是後面靠著的大山。

山上長豬草的地方最近結了紅色的小果子,酸酸甜甜的,楚一一本來還打算今天摘一些回來吃呢。

雖然她家裏面有爸爸從前買的糧食,可是那個太貴了,媽媽舍不得天天拿出來吃,只能偶爾才能吃到。所以楚一一也是對那個紅色的小果子有執念。

但是媽媽說了,爸爸昨天從家裏面搬東西來到三娃叔叔這裏累到了,讓爸爸再休息一天。

本來最近這些日子也沒有特別多的農活,屬於農閑時候,偶爾請個假大隊長也不會在意的。

“是嗎?那爸爸現在起來。幫爸爸請假了那爸爸就在家裏面陪著一一。”

楚越壓根兒就沒有計較楚一一戳他的臉頰的事情,反而還關切的問:“一一今天早上吃早飯了沒有?”

楚一一點點頭:“嗯,三娃叔叔給一一煮了雞蛋!”

那雞蛋嫩嫩的,可好吃了。

洗漱完畢之後,趁著上工的人還沒有回來,村邊正清凈的時候,楚越的腦子裏面終於想起來了住在他家柴房裏的兩個老教授。

他從櫃子裏面拿出來了一小包桃酥,領著楚一一的手,去了偏房。

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他還特地提前敲了敲門。

房間裏面只有淩教授在,他的腿傷還是很重的,壓根兒就沒辦法動彈。

聽到有人敲門,只在裏面虛弱的說了一聲:“進來吧,沒鎖門。”

楚越這才帶著楚一一進了房間。

只能說淩教授和舒教授不愧是文化人出身,即使再這麽困苦的環境中,依舊將東西收拾的整齊利索。

從前柴房裏都是稻草看不太出來,現在換了幹凈空曠的房間,就看出來了。

瞧見楚越進來,淩教授露出了淺笑。

上次楚越送的食物,很明顯的打消了這位老人的戒備心。

“淩同志,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您。昨天雨沖塌了房子,也沒想起來問問您怎麽樣了。腿怎麽樣,沒被傷著吧?”

淩教授搖搖頭:“沒有沒有。那柴房好得很,就是漏雨,我們在角落裏面,沒有被淋著,你放心吧。”

說著,他就眼淚汪汪的:“哎呀,真是謝謝楚同志了,這個時候還惦記著我這麽個老頭子。”

從前他和舒教授在改造農場的時候,從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也沒有人惦記他們倆,他那時候都覺得,自己就算死在了改造農場,也沒有人知道。

雖然楚越的善意很小,但是還是讓淩教授很感動。

“沒什麽,畢竟你們都是住在我們家後面的嘛。”

淩教授點點頭,看著楚一一:“這是你女兒?”

小姑娘被楚越牽著,文文靜靜的站在一邊,聽他們大人說話也沒有不耐煩,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兒聽著,看起來乖巧極了。

楚越點點頭:“嗯,一一,叫淩爺爺。”

楚一一聽話的跟著叫了。

淩教授笑瞇瞇的答應了,想要在口袋裏翻點東西給楚一一,卻發現他身邊什麽都沒有。

哪曾想到,有朝一日,他這個曾經的宜蘭大學的教授,竟然連給小孩的一塊糖的拿不出來了。

對此,淩教授嘆了口氣。

說道:“好孩子。”

緊接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擡頭對楚越說:“楚同志,我知道你心眼兒好,也願意幫襯著我們,但是我還是勸你,盡量的離我們遠一點兒,這對你自己才好呢!”

淩教授說的這話絕對是掏心掏肺的,一點兒也不帶摻假。他們兩個人成分不好,又是改造下來的,如果楚越和他們交好被別人發現了,那很有可能會受到他們的牽連。

就是他和舒教授最親近的孩子和妻子,都已經和他們劃清界限了,淩教授自然不希望楚越也受到牽連。

楚越在記憶裏也知道,像舒教授和淩教授這樣的人不能十分的親近,不然的話,容易引火燒身。但是每次想到他們的年齡,以及他們可以和國子監學士相媲美的學問,又實在狠不下心。

楚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對淩教授說:“教授,您放心,我偷偷的來,不讓人看見,您們也不要跟旁人說,我們在外面就當不認識。你看這樣行嗎?”

淩教授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楚越這個時候才拿出來帶過來的桃酥:“這是頭些日子買的,拿了一點兒過來,您和舒同志嘗嘗。”

說著,楚越就要把東西放到桌子上。

沒成想,在桌子上面碰上了一本書。

這不是巧了,這書上的字還恰巧就是繁體字。

更巧的是,楚越還恰巧認識這些字兒。

“這是...中外歷史??”

不過中外是啥楚越還真的不是太清楚。

聽見楚越念書名,淩教授的臉色變了變。

這是他保存下來的為數不多的幾本書,平時藏的非常嚴實。不過發現了也沒啥,這本書也沒什麽其他的內容,就是講一些客觀的歷史的。

不過他更加驚奇的是,楚越生在這個村莊,竟然還能認識毛筆寫的繁體字。

要知道,那繁體字他從前也是認不全,還刻意去學習了挺長時間的。

“楚同志,你認識這字?”

楚越一楞。

身為一個農家漢子的楚越,自然是不認識的,他能認識的也就無非是幾個掃盲班學的常見字,但是身為一個皇帝的楚越,從三歲開始就和這些繁體字打交道,自然是沒有不認識的道理。

楚越難得不知道怎麽答話。

含糊道:“從前偶然學了幾個,就認識這幾個,掃盲班也學了些,其實我認不全。”

淩教授這才點點頭。

這樣才對嘛。

“楚同志,這點心你還是拿回去吃吧,給我們也是浪費。這麽精貴的東西,還是多留給一一甜甜嘴兒,我們一把老骨頭了,吃不了這麽好的,能不餓死已經挺好的了。”

這說的也是實話。

他們現在不被餓到沒飯吃,已經算是很好的情況了。

說真的,被分配到這個地方改造,淩教授都沒想到自己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楚越執意要把這東西留下,淩教授死活都不要。

爭執到最後,瞧著時間大家快下工了,楚越才開口道:“要不然您就收下,回頭我晚上上您這兒學習,就當是認字兒了,行嗎?”

現在村裏面的掃盲班都不開了,原主就認識那麽幾個簡體字,剩下的也得連蒙帶猜。而且他還不會用筆。

楚越相信,無論在什麽時候,會寫字的讀書人都是有用的。

看著楚越誠懇的目光,淩教授還是答應下來的。

其實他本身就是歷史學的教授,拿著那些自己從前的課本重新當個老師,心裏也是十分願意的。

於是,舒教授回來的時候,就瞧見淩教授一個人坐在床上傻笑。

“老淩,你這是怎麽了,轉性了?”

老友這段時間的情緒一直算不上太好,今天這麽破天荒的肉眼可見的心情雀躍,可算得上是一大奇事。

“那可不,我今天...”

淩教授見到舒教授進來,就想分享自己的喜悅心情,但是看到房間的門沒有關嚴,還是閉上了嘴巴。

從答應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把楚越看成了自己的學生,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他閉門弟子了。

淩教授年輕的時候也護犢子,自然不想因為自己給楚越招禍。

舒教授關好門,一眼就看見了放在臺面上的桃酥。

這東西倒不算稀奇,村裏面供銷社就有的賣,走街串巷也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舒教授的第一反應就是徐陽來過了。

“這桃酥是徐陽帶過來的?還有,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他把門關好了說道。

“不是徐陽,是楚越楚同志過來了,他拿過來的。”

聽淩教授這麽一說,舒教授的眉毛都要皺起來了:“你怎麽就能收了這麽貴重的東西,真是的。”

“我也不想,可是他就撂這兒了。”然後他沖舒教授招手,“我跟你說,楚越跟我說要跟我學認字,學那本歷史書!”

“是嗎?那挺好的,多認認字兒,現在沒用,將來就有用了。”說著,舒教授補充道,“那你教的時候小心點兒,別讓旁人發現楚越和咱們走的親近,不然要被牽連的。”

淩教授斜眼看舒教授:“這還用你教我?”

而後急吼吼的說:“你快把我的老花鏡翻出來,還有那本書給我拿過來,我先看看怎麽教!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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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工了,老早就沖回來,進了屋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

喝完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二哥,我今天上午都和人家說好了,你那房子明天就能動工了。”

“攏共我給你找了十個人,都是下工就過去,在你那兒幹兩個多三個小時,一個月就能弄好那房子,你放心吧。”

“回頭你到時候記得給人家準備個晚飯就好了!”

楚越驚嘆於三娃的效率,楊彩秋卻皺了眉頭。

“咱們家的糧食也不算太多了,而且管這麽多人吃飯,也真的是個難事兒了。”

首先她要上工,晚上回來,不一定能按時燒的了這麽多的飯菜,其次就是,給人家吃的東西,總不能是頓頓黑饅頭窩窩頭,那叫不會做人,往後也就不會有人願意幫著他們家了。

楊彩秋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楚越放下了茶杯:“你這身子還打算自己做?”

楊彩秋懷孕都快七個月了,這轉眼就要生了,饒是楚越再沒有常識也知道,她這身子骨做不了這事兒。

“那可不就得我做,你要是從外面招人,還要給人家錢,咱家本身為了修房子就不剩下什麽錢了...”

楊彩秋一直不知道家裏面的經濟狀況,但是這也並不能影響她知道,他們家的情況並不好。

楚越擺擺手,叫她寬心:“你放心,錢的事兒你別操心,回頭我招人來幫忙,你只要把自己的身體顧好了就行。”

細細的聽楚越的話還是有點兒強勢的,但是楊彩秋卻從中聽出了楚越的關心和擔心。雖然楚越再某些方面確實做的不太好,但是和村裏面其他男人相比,尤其是和楚家的老大比起來,還是很好的。

她覺得自己嫁對人了,心裏甜滋滋的。

楚越想了想,做飯這個事兒確實是要解決的。她趕著下午,找了牛二嬸子。

牛二嬸當初在楚越剛醒來的時候也幫了不少的忙,本身就是個性格敞亮的熱心腸,聽了這話,自然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甚至在楚越說另外給她一斤肉的時候嚴詞拒絕了。

“你這孩子就是不會過日子!拿東西就跟不要錢似的。你剛從家裏分出來,就分那麽點兒錢,這麽用,不能用幾天啊?我問你,你蓋房子是不是借錢了?”

楚越誠實點頭。

“都欠著外賬呢你還這麽窮大方,你讓我說你啥好啊!收好你的錢你的肉,我不要,回頭我燒了飯,要是剩下了,帶回來點兒就成。”

牛二嬸子就這麽單方面的和楚越商量好了,說好之後忙著把楚越推走:“行了你有事兒忙你的去吧,回頭我明天晚上絕對去你家,記得給我把廚房拾掇好了就成!”

楚越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裏面。

做飯的人找齊了,現在就剩下食材了。

蔬菜倒是不發愁,楊彩秋前些日子在自家的自留地裏面種了一些雞毛菜,再加上一些野菜什麽的,也足夠。

他們家裏還有存糧,粗糧和細糧混著來也夠,至於以後的糧食不夠了怎麽辦,那也得以後再說了,到時候還是要想個理由,問楚源要點兒拿回來,不過這都是到時候要傷腦筋的事情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肉類的問題。

上回三娃算是提醒他了,現在人們對誰家有多少東西並不清楚,他大可不必那樣謹慎。不過去後山逮東西實在是太靠運氣而且憑借自己的體力了。

楚越忽然間有點兒想偷懶,打算晚上找楚源要上一些。

今天的楚越睡得格外的早,就是為了能早點過去,最好能見到楚源,當天就把這肉拿過來。

沒成想,剛進入夢境,就看到了楚源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面發呆。

見了他也只是有氣無力的交了一聲父皇。

楚越還來不及說字跡的訴求,就聽見楚源嗚嗚咽咽的道:“父皇!你趕緊勸勸皇奶奶吧!她對我太狠心了!”

其語氣的可憐程度,不亞於第一次上上書房學習的時候。

真是見者可悲,聞者落淚。

作者有話說:

楚越:專屬歷史老師get,開始接收社會主義教育

無獎競猜:傅太後到底對楚源提出了啥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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