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靈依偎在龍煜天的懷抱裏，腦袋越來越沈，視線內朦朧一片，眼前帥氣的容顏緩緩晦暗，模糊一片，怕意再次萌生在心頭，晃了晃腦袋，努力張開嘴巴喊道：“龍煜天，龍煜天。”

“乖。”龍煜天終於發出了聲音，把藍靈又往懷抱裏壓了壓，一雙手臂抱得很緊，隱忍著一份鮮有的恐懼。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藍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眼皮真的好重啊！她好困！迷糊間她似乎聽到了龍煜天焦急的呼喚，還有一個很陌生的嗓音徘徊在耳邊，是個女人的聲音，很溫柔、體貼的聲音，而她莫名的排斥，縱然是在昏睡中！

“陛下，禦醫已經把過脈了，妹妹沒事，陛下大可放心！臣妾準備了一些茶點，陛下先·······。”

“皇後先出去吧！朕想靜一下！”

龍煜天端坐在床榻上，眸子凝視著昏迷不醒的藍靈，骨節分明的手牢牢地包裹著一雙軟若無骨的小手。龍袍有些淩亂，胸前存有大片的水漬，背影微微佝僂，暗藏了一絲後怕。

李晨婉微微一怔，似是不敢置信。眸子微動，玉手撫向已經隆起的肚子，呆滯了片刻，才依依行了個禮，由著身邊的嬤嬤攙扶了下去。

走到偏殿的宮門前，李晨婉頓住，手指攥緊了繡著大紅牡丹的帕子，調整了一個笑臉再次轉身，下一刻唇角卻自嘲的浮起一抹笑，話語生生的卡在喉嚨裏，憋得她胸口好悶，好難受。

還想多說什麽呢？他自始至終都沒給你一個正眼！

他懷抱著安妃進入朝鳳殿，她挺著個肚子站在這裏守候多時，施禮請安時，他連看她一眼都沒有，直接越過她親自為另一個女人沐浴，眼睛裏塞不下另一個正為他十月懷胎的女人，塞不下她！

清冷的淚珠自眼角緩緩滑落，姣好的容顏下是滿目的淒涼，最後一眼感傷隨著宮門緩緩闔上而傾盡了柔腸。

“皇嫂。”龍煜浩見李晨婉出來，慌忙放下手中的青花白玉杯，迎向她，有些不自然的發問：“你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李晨婉的笑容輕柔，被嬤嬤攙扶著走向朝鳳殿主殿，跨進門的那一刻徒然覺得這裏的每一處都是巨大的諷刺。

龍煜浩皺眉，不放心的跟著，緊隨著李晨婉進去，安慰的說道：“皇嫂，其實皇兄他·······。”

“九弟回宮可真是稀奇。本宮還以為九弟今年也不回來了呢！”李晨婉有些逃避性的打斷了龍煜浩，任由嬤嬤在她背後墊了一個刺繡軟枕，惻了側臃腫的身體，對著龍煜浩莞爾一笑。

龍煜浩心下了然，知道她不想討論那個話題，瞬間變臉，笑容咻的回到一張娃娃臉上，嬉皮笑臉的答道：“這不宮中新換了一批宮女嘛！臣弟哪能不回來瞧瞧啊！”

“九哥你還是沒變！”李晨婉眸子低垂，幽幽的出聲，一張艷壓群芳的臉蛋盡然是道不盡的滄桑，“為什麽五哥變了呢？”

龍煜浩笑容垮了下來，輕輕嘆了一口氣，無語啞然，一時不知怎麽勸說，只是靜靜的坐了下來。

“原本以為就算五哥不愛我，起碼我還是他的妻，互相陪伴著走過人生寥寥數十年華直到白頭的人。可是安妃的出現終究是打破了我的自欺欺人！”李晨婉淒涼一笑，頓了頓才道：“以前以為不見就可以當做不存在，所以我養胎閉宮不見安妃，傻傻的以為她也只不過是過眼煙雲，就像這後宮無數的鶯鶯燕燕，到最後陪在五哥身邊的終是他的妻——我，我不屑與她們爭鬥。”

“娘娘，老奴求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為出生的皇子考慮啊！不要再傷懷流淚了！”一旁的嬤嬤終是不忍，眼含淚花的乞求道。

李晨婉卻是如沒聽到一般，冰冷的淚水順著臉頰無休止的滑落，猶自說道：“可是你看到了嗎？五哥的眼神，哈，他從來沒有如此看過我！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嫉妒，我甚至狠！我做不到母儀天下該有的寬容大度，做不到！”

“十三妹！”龍煜浩出聲想要制止她。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傻到可以，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田地。”李晨婉又癡癡的笑起來，眸子裏面有著太多的東西。嚇的一旁的老嬤嬤一個勁的呼喊娘娘。

“十三妹，皇兄還是很疼你的。”

“是啊！很疼我，可我現在好貪心，我想要他的愛。”李晨婉閉了閉眼睛，任淚水滑落，手指驟然抓緊了繡帕。

龍煜浩自知不應再逗留此處徒惹她傷心，只得道：“皇嫂好好養息，臣弟先退下了！”

李晨婉沒再說什麽，只是清晰地哽咽聲仍舊沒有中斷。

“十三妹，既然當初選擇了這條路！你就應該清楚會如此。不過九哥最後勸十三妹一句：握住現有的，珍惜它。”龍煜浩說完走出了朝鳳殿，稚嫩的娃娃臉有著不符的成熟。

或許幼時的他們比現在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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