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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此為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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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此為聯邦

揭開這世界的陰暗面, 給世人看看。

看看貴族是怎麽漠視人命,用低賤卑劣去稱呼那些被自己奪走資源的人。

背著國民滿足私欲, 在當年和蟲族戰爭下浴血奮戰得來的和平中, 奴役踐踏生命。

充斥著嫉恨和掠奪的帝國,遍布汙濁。

你也時刻感受著不公平吧。也默認人生來自有三六九等,在這偌大浩瀚的星際帝國中, 人類智慧凝造了優秀的科技,思想卻滯留反覆, 剝削壓迫。

在日日夜夜的生活裏,害怕貴族拎著特權名正言順地收走你的東西。

隨著那些消息散布開來,這傾頹的大廈似乎終於被人推上了最後的一道力量。

【……那個實驗室裏的孩子……那個實驗室裏面的孩子是我朋友的外甥……他們一家人找了這個孩子十幾年了,我都把這孩子的樣子記得牢牢的了……】

【但是誰成想再見面是對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頭顱標本!!!】

【平民家的孩子就像是路邊的雲雀, 隨手抓一只過來就可以上實驗床;這是只有貴族才配為人的時代麽?!】

【平民的命在貴族手裏,貴族上面又有大貴族, 大貴族的命也在選帝侯貴族的手裏,星際帝國所有人的性命都仿佛是帝國皇帝的敵人財產。】

【皇帝在家裏面摔碎了一個花瓶,又有誰會去掃皇帝的興?我們的命,甚至比不上皇帝的昂貴花瓶!!!】

【即便是當年的左藍一, 即便是曾經的太子李越澤……看見這條消息的同胞,你怎麽能確定明日清晨的刀鋒不會割在你的喉嚨上!!!】

當所有的消息席卷星網的時候,路德維希看著蜷縮在皇位上的皇帝陛下。

他曾經是帝國最尊貴的人, 如今卻像是陷進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魘。

嘴裏不停呢喃著細碎的話語。

“哥哥”、“昭昭”、“李越澤”。

又說自己不怕, 已經過去四五十年了,自己當夠了皇帝,有著權力, 不認輸, 也不畏死。

醜態畢現。

路德維希看著他, 碧綠的眼睛泛著覆雜濃郁的空蕩。

權力究竟是什麽樣的魔鬼,血緣親情盡數可以斷絕,人性也可以全部拋棄。

路德維希再次見到左藍一,是十四階調香師考核的當日。

天空中橫列著星艦,雙方對向,只是還沒有攻擊。

十四階是調香師的最高階,只有當年被封為戰爭救世主的桑臻是十四階。

所以想要成為十四階,也不難,只需要像當年的桑臻一樣,調的香可以置蟲族於死地就可以了。

但這麽多年,沒有人能覆刻當年桑臻的調香配方。

據說是因為當年有了桑臻的帝國軍隊,憑借著桑臻的方子對蟲族進行了滅口式屠殺。把蟲族驅逐還不算,只差滅種亡族。

雖然低等蟲族沒有智慧,但高等蟲族的的確確是智慧生命,在停戰後仍大肆滅殺的事情讓桑臻難以忍受。

所以桑臻沒有寫下正確的調香配方。

他活著的時候制作了近乎可用幾百年的武器,但有數的武器和無窮的武器完全不一樣,前者有量,讓人在可充分自保的時候又留一線生機,而後者反而激發出無盡殺戮。

正因為如此,自桑臻死後,沒有人能調配出當年的配方,也沒有人成為十四階調香師。

此時此刻的左藍一,正站在調香臺前。

調香協會的會長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袍,像個想渡人的神父,站在左藍一對面,眼裏還蘊著刻意作態的慈悲。

“孩子,你覆刻出了桑臻的配方,是嗎?”

他說話的聲音也很悠遠,語調和藹,有著長輩那樣的慈祥。

伴著這樣慈祥和藹的聲音和他慈悲的目光,一只低等蟲族被衛兵甩到左藍一身側。

它齜著牙,渾身漆黑,通體濃郁的黑色,正是瘸子身上黑色紋路的顏色。

離蟲族這麽近,更能感受到它身上的力量。

在自己親哥哥的親兒子身上加上蟲族基因,追求更大的力量,這種事情就是皇帝當年做的。

“不是覆刻。”

左藍一望著調香協會這位會長的眼睛:“我改良了桑臻的配方。”

會長的眼睛都快黏在左藍一的指尖了,他看著操作臺上的材料器具,又看著左藍一的培植師安吉莉雅,激動得甚至克制不住眼裏的貪婪。

對於一個調香師來說,誰能拒絕桑臻當年的強悍力量呢?

在桑臻之前,甚至沒有戰場上的調香師;而在桑臻之後,所有的調香師都歸於商業、娛樂、賽場,誰還有著當年縱橫戰場,救世主桑臻的地位與力量?!

會長盯著左藍一的一舉一動。

他要親眼看著左藍一調香,看著左藍一是怎麽做的,是怎麽一步一步去殺死這個蟲族的。

左藍一卻沒有動。

他輕描淡寫開口,說:“桑臻的做法,就是掌握了蟲族的天性。”

“蟲族是靠氣味傳遞信息的,它們的基因中有關於氣味的片段式認知。”'

“如果你可以給它一段氣味,切斷混淆改變它的認知……甚至不需像桑臻一樣通過氣味直接致命,而是可以暗示它自我了斷。”

左藍一將一個潤白瓷瓶在那只蟲族身邊晃過。

那蟲族全身都是重力束縛,嚴嚴實實,雖然一直在掙紮,但力量是總值固定的,被結實束縛著,是一直掙不開的。

但隨著氣味傳達認知,它竟陡然暴起!

掙脫開了壓力束縛,在所有人的驚呼中奔著左藍一襲去!

蟲族的力量不可小覷,在所有人都覺得左藍一勢必要受傷的時候,那蟲族重重摔在左藍一身邊。

它切斷了自我生命體征,說得更直接些,它自殺了。

而一切僅僅發生在十幾秒內。

當年的桑臻,也沒有這種力量。

那蟲族倒在地上的時候,會長不自覺得地往後踉蹌了幾步。

在場的還有帝國貴族與高官,他們的眼底盡數蔓延開了恐懼。

會長咽了下口水,眼看左藍一並不打算現場調香,也不打算公開調香配方,按著之前商量的流程,開始找借口道:“……但你沒有覆刻桑臻的配方。”

“考十四階調香師,要的是覆刻桑臻的配方。”

“你沒做到,自然不通過。”

左藍一站在那裏,略微沈默了一瞬,嘖了一聲,嘆了口氣。

“誒。”

“怎麽直到現在,笨重的巨熊,仍不肯低頭看向廣袤大地呢?”

張鹿和是議長,她自然是在的。

不僅她在,張家全家都在。

她聽了左藍一的話,先是慢條斯理整理了裙擺,而後悠哉悠哉站了起來。

張家的家主,也就是張鹿和的父親,坐在她身邊。

見著張鹿和起身,他顫巍著一把抓住張鹿和的袖子。

“你要做什麽?!你要做什麽?!!”

他的眼裏本來是有著震懾,可那作為震懾的情感卻是那麽少,在張鹿和的凝視下,他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又極快速的化作恐懼。

張鹿和看看她全家,尤其看看他弟弟張麟絕,目光劃過他,又落在她的父親和母親身上。

張家的家主死死拽著張鹿和的袖口:“你已經是議長了……你不能、你不能!”

而她的弟弟張麟絕,像是面對危險的小獸找到了唯一的活路一般,叫著:“對!你不能!我是你弟弟,我、我也要選帝了……”

張鹿和看著他,甚至有些悲憫。

“是啊,你是我弟弟。我廢物的、沒有能力的、卻這麽好命的弟弟。”

這話一出,在張家一幹人冷漠的目光中,家主好似懂了。

“都怪你!”她母親一巴掌打在了弟弟身上。

她看著周圍族人的眼神。

有無所謂的,有期待已久洋溢著興奮的,更有許多已經隨著張鹿和起身的。

可她那哪裏算得上是打,力氣終究是不大,雖然語氣恨恨,可面上惶惶。

對著自己的兒子:“你要是爭氣一些,你做家主,你姐姐也甘心輔佐你,我們張家……我們、怎麽會到這種地步!”

家主冷著眼,看著,心裏也是恨的。嘴唇動了幾下,還是說:“你不爭氣。”

“他爭氣,我也不會輔佐他。”張鹿和擡眼,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有些難以理解,“很難明白嗎?我生來,沒打算屈居人下。”

“他憑什麽?張麟絕憑什麽?”

看看這兩個名字。

張麟絕,張鹿和。

她也覺得諷刺:“你們祝他淩絕頂、至巔峰,祝他是麒麟。而我呢?我是和順溫婉的小鹿,是嗎?”

“我不優秀,便出去聯姻,我優秀,便輔佐他?他憑什麽被我輔佐,能給我更好的未來,還是更高的地位?”

家主:“……他、他是你弟弟啊。”

張家要選帝,也只會是張麟絕選帝。

即便張鹿和陰謀陽謀一頓耍走到了現在,走到了現在議長的位置,她得到了什麽?照舊是為張家處理收尾的傀儡角色。

在政壇上她沒有被張家一絲一毫的政治力量傾斜支持。

張鹿和:“他即便爭氣,即便優秀,我也不會甘心輔佐他。”

“不是他不夠好,父親,母親,你們弄錯了。問題不在於他夠不夠好,而是,我太好了,我沒打算受委屈。”

“我就活這一輩子。我要最好的。”

“你曾給我最高的評價是‘可惜不是個男孩’。你看,張家的男孩是什麽樣子。”她看著瑟瑟發抖的張麟絕。

“——而我是什麽樣子。”

她望著左藍一,終於聽見左藍一開口。

他說的是斯塔維亞。

斯塔維亞這片土地,是李越澤收容生活卑苦流民的地方。

是星際時代另一種未來升起燃燒的地方。

左藍一:“……斯塔維亞,從今日、從此時此刻起,不隸屬於帝國管轄,不效忠於帝國皇帝,不接受帝國軍隊執勤巡視。”

“斯塔維亞,正式獨立。”

張鹿和一把揮開了她父親的手。

“波特馬桑,獨立。”

“不隸屬於帝國管轄,斯塔維亞地區和波特馬桑星域,共為聯合,互為邦交。”

張鹿和是第一個。

而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姆格裏,獨立!……共為聯合,互為邦交。”

“厄爾西斯頓獨立!……共為聯合,互為邦交!”

“……共為聯合,互為邦交!!”

貴族自有領地星域,即便沒有的,在早期籌謀的時刻,也早已盡數鋪墊。

此時,群星盡亮。

左藍一遠眺星艦群群,輕輕開口,這聲音卻清晰響徹。

“此為,聯邦。”

作者有話說:

我寫著寫著陷入了迷茫,桑臻當年調的怎麽這麽像加強版殺蟲劑啊??好家夥,一代殺蟲劑宗師死亡後,再也沒人調出殺蟲劑…寫這本文的感受就是腦子在前面飛,手在後面追。我本來的小豬腦都要寫成小狗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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