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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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路揚靠在床頭,正翻閱著自己寫的教案,再次核對裏面的數據和引用的知識點,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疑惑地皺起眉頭:“餵?”

“路教授,是我,蘇鈺。”

“蘇總好,沒想到你會來電話,請問是有什麽事?”路揚十分疑惑,這大半夜的,平日裏不怎麽來往的蘇鈺怎麽來電話了,而且據高宇解釋,蘇鈺最近五年都不能和高宇聯系,難不成身在敵營的蘇鈺有什麽事要告訴高宇,因為不方便才打到了他這裏。

那邊沈默了一下,才傳來一聲詢問:“深夜打擾,不好意思,那個,高宇還好嗎?”

路揚抿抿嘴,心中一暖:“你放心,他那一切目前還好,只是沒有了你的扶持,多少不似以往得心應手,要是你能回來······哎,你呢?在那邊還好嗎?”

“看來他和你說過。他有你從旁幫助,相信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能穩紮穩打。”那邊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笑聲,“至於我這邊,還好。”語氣酸澀,多顯寂寥。

路揚一時不知該如何順話題,想安慰卻總覺沒什麽立場,只得尷尬地舉著手機,感受耳邊的燙意。

片刻後,蘇鈺繼續說:“今兒打電話確實是有事相求。高宇最近在爭取一給名叫‘正陽’的項目——好巧不巧,我······餘承的公司也在競爭這個項目。你也知道高宇和餘承那點恩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總之,無論高宇能不能爭取到這個項目,餘承都不打算放過他,所以我很擔心他。”

路揚點點頭,又想起蘇鈺看不見,就“嗯”了一聲,安慰道:“放心吧,雖然我不懂你們商業上的事情,但我以為他是個有分寸的人,既然能做出決定,應該也是想好了全局,所以,你不用擔心。”

“也是。”那邊輕笑,語氣中的疲憊感散去不少:“只是,餘承不好對付,如果高宇一意孤行,我怕餘承那邊會有所作為,傷害到高宇,或者身邊什麽人。”

路揚聞言,眉頭微蹙,片刻後才開口:“好,我知道了,我會給高宇說,讓他註意安全。”

“路教授,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高宇不僅是你的好兄弟,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他有事,所以,為了他的安全,也為了他以後的發展,我希望你能勸勸他,讓他放棄這個項目。畢竟這個項目並不是非它不可,就算丟掉項目訂單,公司也不會有運營上的問題。可要是因此,被餘承那邊放了陰招,就不好了。”

路揚想了想他的話,雖覺得很有道理,但是他畢竟是局外人,實在不方便對此進行幹預,何況最近高宇為了這個訂單廢寢忘食,花費的心力不言而喻,讓他放棄,輕易不可能。

於是他婉言道:“蘇總,你們之間的事情,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情,於我而言隔行如隔山,我實在不便幹預,不過你放心,你的提醒我一定會轉達。”

那邊靜默了片刻,才傳來一聲輕笑,像一絲沾著苦水的線穿透路揚的耳膜:“高宇是不是談了一個朋友?——算了,無論是不是,警告那小子註意安全,千萬別被人利用拿來牽制高宇。對了,路教授,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打擾了!”

掛掉電話,路揚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蘇鈺的狀態聽起來並不怎麽舒心,他的提醒是在暗示什麽嗎?

想了許久,實在難為他一個教書先生去假想商場的算計,於是,他放棄了掙紮,點開通訊錄,撥給高宇。

“餵?睡了嗎?”

高宇揉著眼睛打了哈欠:“快了,怎麽了大晚上發春了?給我打電話。”

“你說話註意點。最近工作都還好嗎?”

高宇合上張圓了的嘴巴,楞楞地回答:“好著呢呀。怎麽啦,大晚上打電話問這個?”

電話裏,路揚考慮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畢竟蘇鈺的警告聽起來既認真又嚴重:“蘇鈺來電話了,他說······”

“什麽?蘇鈺打電話啦?臭小子,真是個機靈鬼兒,知道給你打電話,他是不是問我了?”

路揚笑了笑:“是啊,他多牽心你呀,不像你,一顆心都在別人那。”

高宇撓了撓後腦勺,幹笑了兩聲:“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麽負心漢似的。其實你們都在我心裏。”說完,電話兩頭的人不約而同地抖了抖——從心裏滲出的暖暖酸意沖開毛孔,劃過全身。

“哈哈。”

“哈哈。”

“你笑什麽?”

“你又笑什麽?”

二人在深夜抱著電話,聽著對方的淺淺呼吸,感受著彼此平日裏不輕不重卻在生活點滴中愈發深沈的友情,眉眼都沈浸在床頭那縷暖黃的光裏。

半晌,高宇才率先打破沈默:“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正在和餘承他們公司競爭一個項目,就目前的進展,我有信心打敗他。這小子在以前拿項目威脅我,搶走我一員大將,這次,我一定要從他口中搶下項目,順帶撕下他口裏的一塊肉。”

“你要幹嘛?說得這麽血腥?”路揚滿心擔心,生怕暴力的高總做什麽“殺人越貨”的生當,在那陰惻惻的聲音中腦補出了他將餘承腦袋擰下來的戲份。

可惜血腥的高總並不打算滿足“路好奇”的好奇心,只說讓他別操心,等著喝慶功酒。

路揚聽著高宇滿嘴豪言,回想了一下蘇鈺的話,斟酌了片刻才問:“最近你和顧澤都還好嗎?”

高宇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挺好的。他雖然堅持不回我的公司,但好歹沒辭掉書店的工作,他現在已經從兼職簽成了全職,成為了書店的營業員,我覺得挺好的,在書店工作,學習氛圍濃重,剛好滿足他不愛說話又喜歡看書的性子。說到這兒,你幫我打聽一下他這種沒念完高中的要怎麽深造,空了給我細細說,看得出來,阿澤還是想讀大學。”

路揚點點頭:“好,我找時間整理一些資料給他,如果有什麽需要,我也可以幫他聯系老師或者補習班。”他想了想,還是怕給高宇心理壓力,於是斟酌了一下又說:“顧澤年紀還小,孤身在外,也就靠你照顧,你多看著點,別讓他接觸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你也是,既然想要保護別人,就先要保護好自己,平時工作啊,出行啊,帶個助理最好,註意安全,知道嗎?”

高宇楞了一下,好奇道:“今兒這語氣怪怪的,我有種你是要娶兒媳婦的感覺。”

路揚輕聲笑了:“又沒正經!”

“哐哐”。

路揚擡頭就看見向北端著一杯水,站在臥室門口,大聲道:“和誰打電話呢,幾點了還不睡。”

路揚笑著點點頭,對著電話那頭說:“既然你有分寸,那我就不多說了,記住我說的,註意安全,遇到什麽事先冷靜,三思而後行,知道嗎?那晚安。”匆忙掛掉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向北蹙著眉,已經邁步走進來了。

向北站在路揚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是和高宇吧?我說你倆白天不怎麽聯系,大晚上倒煲起電話粥來了,下次是不是打算聊個通宵。”

路揚伸手拉了拉被子,認真地想了一下,而後十分懇切地說:“好像有幾次,確實聊了個通宵。”

向北語塞,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將路揚強壓進被褥裏:“神經病,快睡覺,明早還有課呢!”說著又將被褥四角掖住,生生把帥氣的路教授裹成了萌萌的“蠶寶寶”。

向北看著“蠶寶寶”乖巧的露出一張頗俊雅的臉頰,心中突的一跳,匆忙別過臉,在“蠶寶寶”投過來的疑惑目光中,將他的手機放在老遠的書桌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晚安。”

“餵,你杯子沒拿!”路揚努力將一顆腦袋伸出被褥,卻只見向北對著他揮揮手:“水溫剛好,你喝吧。”然後給他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次日清晨,向北從夢中驚醒,只覺得腰身一陣酸軟,內心一片茫然,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使勁咽了咽口水,回想著剛才夢中的碎影,覺得頗怪異——夢中,他將隔壁房間的路老師看了個全全面面。此時,他內心深處生出一絲別扭和羞愧。

半晌,他翻身下床,將藏於床頭櫃中的不良影碟掰成兩半扔進了垃圾筐。

進了衛生間,他褪下濕膩的睡衣,看了一眼那灘黃色,一臉陰沈,神色幾明幾滅。

年輕人,心氣兒盛,平日不想也就罷了,上次在路揚家裏看了新奇的東西,在獵奇的心態下藏了一盤,昨晚上翻出來看了看,沒想到做了那樣的夢。

向北打開淋浴器,透過一片暖黃的霧氣,偷偷窺探夢中那個濕漉漉的背影——那人一直背對著他,打濕的頭發搭拉下來,遮住側臉,堅實的後背,優美的腰線,修長的腿一一擠進他的眼······

胃突然下沈,而後一種酥麻滑過腰間。

向北被這突然襲來的感覺驚醒了,他就著涼水抹了把臉,將滿身心的荒唐夢從臉上抹下來扔進了下水道。

路揚正在準備早餐,回頭看見裹著一條浴巾的向北濕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關切道:“把頭發吹幹再出來吧,沒開空調,有點冷,小心感冒。”

向北避開路揚的目光,不著痕跡點點頭,卻徑直走進臥室,不一會兒換了一身衣服,裹得嚴嚴實實這才出來。

他剛將一片面包咬在口中,就被路揚拽著去了衛生間。

“你幹嘛!”向北含混不清地瞪大雙眼,被路揚扣住的手連帶著半邊身子都發了麻,整個人像被扔進火鍋的羊肉卷,熟的腳一軟,差點跌了個狗吃屎,幸好路揚一把撈住了他。

路揚好笑道:“你怕什麽,我又不吃你!喏,我給你吹頭發!天氣涼,別感冒了!”說著打開吹風機,在向北的抵抗下,開始蹂躪他那一頭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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