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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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段珩失魂落魄的回到老宅,段林看他這副樣子,有些心疼的問:“哥,你都追到機場了,把祁溟追回來啊,你不主動,怎麽追得回他?”

“我做了太多強迫和對不起他的事情了。”段珩嘆著氣靠在沙發上:“他既然不想留下,我又何必強留。”

說著段珩擡手按了按胸口,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段林嘟著嘴哼哼兩聲:“好吧,你的事情,我總不好插手。不過你從醫院偷偷跑掉,這可不行,你傷口都已經發炎了。”

“我休息一會兒就回去。”段珩疲憊的倒在沙發上。

從祁溟病房離開的第二天,段珩的傷口就發炎化膿,住進了醫院,可是今天為了送祁溟上飛機,段珩是在掛點滴的時間點跑出醫院的。

段林點點頭:“那我去叫司機。”

段珩離開醫院五個小時,又被送了回去,在醫院一待就是一個周,傷口完全好了,醫生才放他出院。

出院的當天,段珩收到了祁望代為轉交的離婚協議,可是他沒有簽字,轉身就放回了抽屜了。

等祁溟回來,再說吧。

祁溟這個時候已經在斯坦尼待了好幾天。

這是個安靜寧和小鎮,遠處的牧場連接著山脈,曾經野花遍地,可惜戰後只剩下一片廢墟和絕望的人群。

祁溟加入了志願者,幫著一起分發生活物資,帶著難民重建被戰火燒毀的房屋,偶爾還幫忙做飯管理牲畜。

志願者來自世界各地,大多語言不通,可是通過肢體動作也能很好的交流,和難民打成了一片。

這個內陸國家的內戰從北一路打到南,兩個黨派之間的爭鬥讓無辜的人失去親人和家園。祁溟聽了很多故事,從愛侶之間的生離死別聽到家毀人亡,忽然就覺得自己曾經經受過的,都是滄海一粟。

沈瑾說得沒錯,見多了,心境就會開闊。

見到沈瑾是兩個月之後,沈瑾跟著醫療救助隊來到小鎮,祁溟正在幫人放羊。

“嗨。”祁溟趕著羊跟路邊正在給一個小孩兒檢查身體的沈瑾打招呼:“好久不見。”

“沒多久。”沈瑾低頭繼續量血壓,對瘦的皮包骨的小孩兒說:“張開嘴巴。”

沈瑾說的是這裏的語言,祁溟現在差不多也能聽懂了,抱著趕羊的棍子在沈瑾身邊蹲下,“你去了多少地方了?”

“差不多把斯坦尼走了一遍,過兩天還要折回去。”沈瑾說:“你來這裏做什麽?”

祁溟想了想,笑著說:“和你一樣,來開闊心境,展望未來。”

沈瑾笑了一聲,又問他:“你一直待在這裏?”

“嗯,我喜歡這裏,很寧靜。”

“戰火剛過,有什麽寧靜的?”

“一種絕望過後,重新面對生活的寧靜。”

沈瑾讚同的點點頭:“戰爭就快要完了,政府打算投降,把政權讓出來。”

“聽這裏的人說,政府早就已經搖搖欲墜,多年來無所作為,國民都支持新的政權上位。”

“你還知道得挺多。”

“是挺多的。”祁溟說:“我還知道你讓我哥把程曉送來斯坦尼。”

“我現在不打算了。”沈瑾搖搖頭,收了聽診器和被檢查的孩子說:“回去告訴你媽媽,你沒事,就是打戰的時候吸入太多濃煙,很快就會好的。”

這個小孩是個beta,聽完之後高興的跑開了,祁溟看著跑開的孩子,眼神黯淡的說:“他被濃煙燒傷了鼻腔和嗓子,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說話了。”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為什麽要說給孩子聽,他的父母早就已經知道了。”沈瑾說:“如果他不知道,他會抱著希望重獲新生,他的父母也會因為他開心而高興。”

祁溟不可置否的點點頭,“要去我那兒坐會兒嗎,我最近學會了做斯坦尼的特產。”

“羊奶酒?”

“是。”祁溟笑了笑,起身繼續趕著羊往前走,把羊趕回主人家,才帶著沈瑾往自己的住處走。

祁溟住的地方是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小木屋,還能看見燒得漆黑的木頭插進土裏當柱子,木樁上甚至還有彈痕。

沈瑾隨意的在椅子上坐下,撿了旁邊的雜草和牛糞生火。

祁溟在一旁準備材料,一邊弄一邊問沈瑾:“你打算把程曉送去哪兒?”

“你留學的國家。”沈瑾說:“那兒可不是一個對外人友好的地方,程曉在那裏會很難生存。”

“他有五百萬,還怕別人對他不友好?”

“很快就沒了,程曉太貪心,那五百萬捂不熱的。”

祁溟笑了笑,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不管怎麽樣,程曉的結果是好不了了,或許會葬身在異國他鄉,沒有人收屍,或許會像個乞丐一樣的活著。

天黑下來,屋子裏飄起羊奶的香味,氣溫降到了零下,祁溟和沈瑾一人端了一杯馬奶酒在不足方寸的小窗子前坐著,一邊喝酒一邊看著遠處雪山頂上剛剛升起的月亮和滿天的星辰。

“這裏確實很寧靜。”沈瑾說。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祁溟喝了一口酒:“從我和認識段珩,到失去孩子。”

“想明白了什麽?”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似乎早就註定了的。我見到段珩的第一天,如果我敢像祁盛一樣,大膽的去打招呼,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並沒有如果怎麽樣,就會怎麽樣這個說法。你和段珩就好比我和祁望一樣,我當初不也大膽的表白了嗎,可結果還是個悲劇。”

祁溟笑了起來,對著沈瑾舉了舉杯:“也是,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從來都是沒有定數的。”

“我只在這裏待兩天,要跟著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嗎?”

“好啊。”祁溟說:“我可以跟你再走走,等開學了,我就要回去了。”

沈瑾點了點頭,又舉了舉杯,祁溟正要喝,忽然皺眉捂著嘴幹嘔了兩聲,胃裏一陣翻騰,奇怪的往杯子裏看了一眼。

“怎了了?”

“羊奶難道壞了嗎,我怎麽聞著這麽腥?”祁溟又聞了聞,嫌棄的捏著鼻子把杯子放在了一邊。

沈瑾盯著祁溟看了一會兒,和他說:“跟我來。”

醫療車上有設備,沈瑾把他帶去檢查,祁溟躺在設備下面還幹嘔了好幾次,心裏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祁溟模糊間還記得,離開前被標記的時候,段珩有做防護措施,而且第二天起來時候喝得那杯水,明顯是加了東西的。

“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要聽哪個?”

祁溟頹廢的攤手躺在床上:“說好消息吧。”

“孩子很健康。”

那壞消息自然就不用說了。

祁溟痛苦的捂住腦門,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最近祁溟一直沒什麽不舒服的,能吃能睡,一點兒懷孕的征兆都沒有。可是想想,當初懷孕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反應。

“你和段珩分開了?”沈瑾一邊收東西一邊問。

“嗯。”祁溟說:“所以我現在才不知道怎麽辦,孩子可能要沒有父親了。”

“我只能說,不管怎麽樣,孩子是無辜的。”

“我知道。”祁溟說:“只是懷孕來得太突然了,我術後恢覆的發情期,段珩應該是做了防護措施的,而且我醒過來之後應該還喝了避孕藥。”

“術後恢覆的發情期那麽猛烈,你確定防護措施有用?至於避孕藥,那就更不用說了。”

“那也不至於,一次就中。”祁溟說著生氣的瞪著沈瑾:“都怪你,說也不說清楚,明知道我會有發情期,還提前走了。”

“你體質不錯,段珩體質也不錯。”沈瑾一點兒都不自責:“就算我在,我也沒辦法,你要麽和段珩在一起,要麽雙重標記,再不然就拿命熬,我又不是神仙,能有什麽辦法?”

“你快閉嘴吧!”祁溟咬牙說:“越說越離譜,你這個醫學院的神童太坑了。”

“孩子要不要你自己考慮,你如果想真的得到新生,我可以幫你做手術。”

手術?

祁溟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要把孩子從肚子裏拿走,那和當初祁衍衍活生生從自己身體裏離開,有什麽區別。

裝在瓶子裏最後葬身大海的那個小身軀還在眼前,怎麽能任由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不!”祁溟從床上坐起來,拉好衣服跑出了醫療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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