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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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明晃晃的刀遞到祁溟面前,祁溟嚇得半天沒動一下,所有的怒氣,怨氣,都被段珩手上的刀嚇沒了。

“祁溟,動手吧。”段珩把刀柄遞給祁溟:“現在所有對不起你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就只剩我了。”

“你瘋了?”祁溟撐著床往後退了退。

不過是被段珩氣急了瞎說的話,祁溟並沒打算真的殺了他。

怎麽舍得。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好受,我現在就可以死。”段珩手上的刀抵在自己胸口,很認真的看著祁溟:“我沒辦法改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只能盡量讓你心裏好受一些。我死了,就是對你最好的補償。就算不死,這一刀下去,你也能好受一些。”

“你不要覺得我下不去手!”祁溟從身後拿了枕頭扔過去:“我對你,早已經沒有任何感情。”

“我知道。”段珩拉起祁溟的手把刀塞進他手裏:“動手。”

手裏冰涼的刀讓祁溟不自然的發抖,刀刃上反出的光映出段珩黑色的大衣,祁溟心裏又慌又恨。

段珩總是步步緊逼,逼著人做選擇。

這一刀如果不捅下去,意味著對段珩還有感情,還是舍不得,這正和段珩的意。

可是真的動手,又怎麽能下得去手?

“段珩。”祁溟捏緊手裏的刀:“你為什麽總是逼我,總是掐準我的弱點。”

“我沒有逼你。”段珩往前一步,抵著床墊:“從我知道你受了多重的傷開始,我就想清楚了,我對你的傷害,只有用命才還得清。”

“我不要你還,只想兩不相幹!”祁溟提高聲音,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眶漸漸紅起來。

段珩伸手想去摸祁溟的臉,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別哭,我現在看見你哭,整顆心都像是被撕開了口子。”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祁溟手裏的刀慢慢垂到被子上搭著,脆弱得仿佛一摔就要碎。

“祁溟,動手。”段珩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朝著這裏。”

“你別以為我不敢!”

“你敢。”段珩握著他的手,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用這把刀,結束你的恨。”

祁溟看著段珩,又害怕又生氣,手不自覺往前推,在段珩的大衣上抵出了一個弧度。

祁溟心裏猶如有另一個自己,瘋狂的叫囂著刺下去。

這是孩子的父親,也是間接害死孩子的最後一個人。

他該死!

段珩要求殺了他,那就動手吧,讓所有的愛恨從此結束。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讓自己傷心,再也不會有人總這麽逼自己。

祁溟整個人都很亂,亂的什麽都想不明白,只是覺得恨。手怎麽提起刀紮過去的都不知道,等祁溟反應過來,刀尖已經紮破了段珩的大衣。

再往前一點,就刺到皮肉了,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殺了段珩。

殺了段珩。

祁溟猛的一震,手已經握不住刀柄,想往回收。

段珩看他動了手又後悔,笑了一聲抓住他的手,用力往前拉,雲淡風輕的笑著。

祁溟似乎聽見了刺啦的一聲,刀刺破皮肉的聲音,緊接著就感覺溫熱的血液順著刀柄流到自己手上。

祁溟瞬間找回了意識,使勁兒停住了手。

刺眼的紅讓祁溟慢慢松開了拿著刀的手,可是段珩拉著他的手不讓他動,依舊溫柔的看著他,似乎感受不到疼。

刀刺得並不是很深,卻流了不少血,祁溟的手被染紅,血順著手肘流到手臂,浸濕了祁溟的衣服。

“你……。”段珩慌亂的看著自己的手,腦子一陣陣發暈。

“我欠你的永遠都還不清。”段珩低聲說:“這一刀就當是還給你的,我很開心。”

“放手。”祁溟說。

段珩笑著搖搖頭:“好不容易拉住你的手,我怎麽能放。”

“你瘋了,放開我,去醫院!”

“你擔心我?”段珩臉色開始發白,無力的笑著,眼神也越發的溫柔。

血流得越來越多,祁溟心慌的喘不了氣,又要控制著自己不抖,怕一不小心加重段珩的傷。

“放開。”祁溟快哭了:“求你了。”

段珩看他真的急了,才算是放開手。

手上都是血,祁溟都不知道怎麽打電話,左右看了看,只好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兩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打完電話,祁溟想起來家裏有醫藥箱,裏面好像有醫用棉。

祁溟慌忙的跑出去找了棉花進來,也沒敢拔刀,只能把棉簽鋪在段珩傷口周圍讓他按著。

“按住別動。”祁溟手忙腳亂,努力在回憶失血應該怎麽處理,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別著急。”段珩拉住他,把人摟進懷裏說:“如果我死了,找一個愛你的,過你最想要的日子。”

“閉嘴!”祁溟瞪著他:“段珩,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這樣極端的人。”

“我不是極端,這是我錯了那麽久之後的選擇。我不是故意激你,也不是想以此換取什麽。我只是,想讓你感覺好一些。就算你真的動手殺了我,我也不會怨你一分。”

“你這又是何必呢。”祁溟靠著段珩的肩,讓血染在自己身上,心完全沒有了方向。

“我愛你。”段珩聲音變得很小,緊接著身體一松,朝前倒在祁溟身上。

“段珩。”祁溟更慌了,用盡渾身力氣把段珩放在床上躺著,看見他蒼白如紙的臉和渾身的血,心如刀割。

“你都是故意的。”祁溟捂著臉蹲下。

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著救護車,祁溟覺得很無力。

好在救護車來得很快,祁溟跟著車到了醫院,木然的交費開單子,又木然的在手術室門口等。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段珩可能會死,死在自己手上。

到了這個時候,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縹緲,無關緊要。

手術室的走廊上很空,祁溟靠著墻盯著手術室的燈,只覺得紅色的燈和段珩的血一樣紅。

燈變綠,祁溟也沒有立刻迎上去,怕聽醫生說話。

“病人家屬。”護士連叫了兩聲,祁溟木然的走過去:“我是。”

“你是他的……?”

護士看祁溟毫無表情,有些懷疑祁溟的家屬關系。

祁溟話在嘴裏噎了半天,才說:“配偶。”

“哦。”護士又看了祁溟幾眼:“病人沒事,傷口不是特別深,馬上就能送去病房了。”

“謝謝。”

祁溟說完這句話,雙腿發軟,扶著墻蹲在地上抱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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