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過心頭的少年

文/小二添茶

一個月又一個月，春去秋來，我和常嘉南依舊像兩條平行線沒有過多的交集，他也沒再問過我題目。

偶爾我也會再去那棵梧桐木下，沒有了當初的羞澀，只靜靜的看著常嘉南揮灑汗水在墨綠色的球場上。波瀾不驚，日子就在我追趕他的路上悄然流逝。

又是一年洋桔梗開花，我捧著一本《愛格》，坐在如茵的草坪上，望著紅霞似火的天空，眼睛澀澀的，有點想哭的沖動。

已經高三了，常嘉南依然是全班第一，而我，雖然在成績單上和他拉近了距離，可我們中間還是隔著好幾個名字。我和他之間，唯一的暧昧，就是作業本放在一起的時候。

我剪了齊肩的短發，再也不會把頭發紮得又緊又光。我還是沒有減肥成功，臉上也不冒痘了。總的來說，我還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兩年就在我暗戀他的時光中過去了，我甚至還沒有好好感受。

回憶起來滿滿都是我追逐他的背影。

常嘉南毫無征兆的來了，和我一起坐在草坪上，靜靜的，許久。時間仿佛靜止，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我早已沒了最開始那份悸動，這些年的成長與努力，使我變得更冷靜。

末了，他起身，拍拍屁股，對我說‘劉西婷，我很欣賞你，憑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

我擡頭，一排青鳥飛過，留下了一絲痕跡，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我第一次認真的看著常嘉南，說‘因為那時我太傻。’

畢業那天，走出考場，我和常嘉南對立相視，沒有說再見，就這樣匆匆別過，我沒有和他上同一所大學，從此，也再沒有見過他。

也許，從我們的名字就能看出來始終是有緣無份吧，一個是西，一個是南。怎麽兜兜轉轉也撞不到一起。

聽以前的同學說，常嘉南隨父母去了上海，一個很繁華的大都市，那裏有他的夢想。

我原先的日記本上寫滿了與他有關的回憶，有開始，有過程，卻沒有結局。我始終都沒有告訴過他，我暗戀他。

我在末尾寫上:沒有結局就是最好的結局。

我依舊沒能成為才女，但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我並不覺得遺憾。

高考已過去三年，我在自己的路上一步步向前走。

我心頭的少年，你是否還好。是不是還在另一個城市做著你想做的事。如若哪天我們再次相遇，我會告訴你，感謝你出現在我的年少裏，你的出現讓我擁有了一份美好與堅持，讓我的青春變得不悔。

所以，不要因為路上的一朵花而停留，走下去吧，一路上自會有花為你綻放。

我大三這年，談了人生第一個男朋友，是小時候那個流著青鼻涕的男生。青鼻涕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時隔多年，青鼻涕早就不流青鼻涕了。

我問過他，後來和隔壁班的王翠花發展的怎麽樣。青鼻涕說，他沒追到王翠花當媳婦，翠花也不喜歡吃武大郎燒餅。王翠花喜歡她們班的劉二嫩。

他後來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我比王翠花可愛。

我咯咯咯的笑了，女漢子的本質再次暴露無遺。

我和青鼻涕談了一個月，可能是我沒辦法太熱情，又或許是青鼻涕又覺得誰誰誰比我好看。

最後，我和青鼻涕和平分手。我和他還是比較適合做革命朋友。

隔天，我就看見青鼻涕和那個英語系的史珍香走在一起了。我卻沒有多大驚訝。

只是後來，大三大四，我再也沒有談過戀愛。我在期待著什麽，常嘉南嗎。

或許吧。

我年少時遇見的那個會發光的少年，

淌過我心頭的少年。

我仰望著光，我追逐著光，我被光溫暖，我成為光。

又或許是常嘉南過於優秀，以至於讓我覺得後來遇到的的男生都比不上他，已經好久都沒有遇到再次讓我心動的男生了。

我不是沒有人追，我比高中那會兒好看多了，也瘦了一點，還學會了化妝。金融系的羅蔔頭，數學系的朱一群，播音系的沈京並，還有我們美術系的李麻花。他們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當我再次見到常嘉南，是在原高中外面的大排檔，在我大四的寒假。

那天格外冷，雪花飄灑在空中，晶瑩剔透。高中死黨約我在大排檔見面，我裹著件棉襖就去了。還圍了個圍脖。

死黨點的是鴛鴦鍋，她知道我喜辣，就將另一邊清湯鍋底換成了麻辣鍋底。

那不直接點麻辣鍋就好了嘛。

我和死黨吃得昏天黑地，還幹了好幾瓶酒。死黨已經醉了，她男朋友接走了她。

我沒有男朋友，只能自己走回去了，好在我劉西婷酒量還行，還能走直線。

我走出大排檔的門，見到了我這輩子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想起陳蔚文的一句話:‘一個人一生中能把白衣穿的好看的時光是非常短暫的，不過一陣雪的功夫。’

‘常嘉南。’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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