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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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思追剛把消息傳遞過去,)四周忽然陰風四起,濃郁的仿若實質的怨氣逆流而上,直沖蒼天,陰郁的煞氣凝聚成黑霧,把聚集在一起的仙門百家層層包裹其中,頓時,靈劍出鞘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拔劍嚴陣以待。

但這劍並不全是向外的,有些人已經悄悄把劍尖對準了江氏、藍氏以及部分金家子弟。

霧氣黑沈沈的壓了下來,一時沒有人說話,剛剛還稍有動搖的仙門百家,似乎在煞氣聚集的一瞬間,就認定了這又是魏無羨的陰謀。

煞氣來勢洶洶,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瞬間直撲面門,身處其中,只覺一片黑暗,眾人竟不知道自己是閉上了眼睛,還是眼前的黑暗已經完全遮蔽了視覺。

好在黑暗不過片刻就散去了,但此時展現在眼前的景象,卻與原來大不相同。

“這是……哪裏?”有一人小聲問道,沒有人回答,因為這個地方沒有人陌生——亂葬崗。

“哼!剛才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說什麽相信他魏無羨?是誰啊!?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這魏無羨本就是個卑鄙小人,如今奪舍重生,自然沒有不報仇的道理,仗著小孩子不懂事收買人心,再怎麽裝也改變不了他那狼心狗肺的本質!”

“如今我們被人困在亂葬崗,還望各位兄弟相互照應,殺出一條血路,把魏賊的惡行昭告天下!”

擲地有聲:“殺出血路!昭告天下!”

一眾少年第一次經歷這番陣仗,聽著耳邊振聾發聵的口號聲,一時被震的目瞪口呆。

藍景儀忙道,“等、等一下,現在情況未定,並不一定是——”

“情況未定?”一人冷笑一聲,“除了他魏無羨外,還有誰有那能耐把我們從青巖瞬間傳送到亂葬崗的?亂葬崗是哪裏不用我再說了吧?各位,我們都被他抓到老巢來了,還不反抗,等死嗎!”

藍景儀慌亂道,“不是,這並不一定就是魏前輩做的,再說魏前輩本人也……”

又一宗主道,“藍小公子,現今我們人都被他抓到老巢了,除了他魏無羨,還能有誰幹的出這事?我知道你們跟他關系好,但你看,你對人家掏心挖肺,人家可沒對你手下留情。”竟獲得了一片讚同之聲。

藍景儀被這番顛倒是非黑白的無恥行徑噎的說不出話,其他少年也從沒見過這番陣仗,只覺得身邊陣營裏吶喊助威的親人竟無比陌生。

藍曦臣不動聲色的把藍景儀擋在身後,溫聲道,“各位家主,目前一切尚未有定論,我們再怎麽討論也於事無補,現今要緊的是如何能夠安全的離開這裏。”

金淩被迫聽了一整天唧唧歪歪本就心煩意亂,這時聽這些宗主什麽證據都沒有就開始亂嚼舌根,更是一陣煩躁,但他如今也不像以前那樣莽撞,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當下高聲應和到,“藍宗主所言極是!比起有些人一直在試圖擾亂人心胡言亂語,怎麽脫身才是要緊之事,不知藍宗主可有辦法?”

藍曦臣正要說話,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十分痛苦的呻吟。

那聲音非常輕,氣息不足,聲線虛弱,嗓音也十分沙啞,卻不知怎的,竟讓在場三五百修士都聽到一清二楚,一群人頓時一怔,竟詭異的安靜下來。

藍思追忽然道,“剛才魏前輩也說他們被一處幻境困住了,難道我們也是進入了幻陣?”

當即又有修士嗤道,“你還真信啦?藍小公子,現今幻陣,都是針對的靈物,魂魄鬼怪,哪有幻陣能困住活人的?我看,不定是那夷陵老祖又在搗鼓什麽陰邪的鬼物。”

藍思追深吸一口氣,他忽然想到,當初夷陵老祖為了保全溫氏五十餘口,與百家為敵,從此身敗名裂,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刁難不知遭受過多少次。

但是他,從來沒有對人說過。

隨著他們爭執的這幾句,幻境裏他們的位置也有所變化,這才看清,剛剛發出呻吟的,是一個一身身穿江家校服的少年人。

那少年背對著他們,正被一股怨氣吊起,懸在半空痛苦的掙紮著,但四肢被怨氣死死地束縛住,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眾人見此大吃一驚,七手八腳的就要跑過去救人,誰知剛跑了兩步,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們不知何時來到了那少年的正面。看見少年面容的剎那,所有家主的腳步都是一頓,此時,那張猶帶稚氣的面容,不是少年時期的夷陵老祖又是誰!?

一眾少年並沒見過魏嬰前世的樣子,只是見所有家主那仿佛被使了定身法般僵住的樣子,意識到事情似乎並不簡單,於是問道,“那是誰?不救了嗎?”

有人道,“夷陵老祖。”

有少年沒反應過來,“誰?”

江澄深吸口氣,皺眉道,“是魏無羨。”

“啊!”少年中有不少驚呼出聲,夷陵老祖十多年前成名,眼前的魏嬰還是少年人的樣貌,饒是再怎麽遲鈍也反應過來了,他們這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當下猶豫問道,“那我們……不救了嗎?”

此時的魏無羨著實狼狽,蓬頭垢面滿臉血汙,好像剛被人狠狠地毒打一頓,小腹處更是鮮血淋漓,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金丹,鮮紅的血順著衣襟滴到地上,已經成了淺淺的一小窪,空氣中都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裏不知為什麽沒有走屍,眾人目光所及,所有的走屍都遠遠的避開這裏,似乎這裏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江澄手中的紫電已經揮了過去,卻毫無阻礙的穿過魏嬰的身體,無論是魏嬰還是煞氣,都沒受到一點影響。

想來也是,若眼前人真的是魏嬰,那已經過了近二十年了,是早就發生過的事情了。

江澄走回來,搖搖頭道,“不行。”

有一家主道,“這似乎是也是一處幻境?一處十幾年前的環境?”

“看樣子就是了。”又有人道,看了看被吊在半空的魏嬰,“看魏無羨這樣子,似乎還沒開始修鬼道?”

此言一出,忽然一陣靜默,似乎在忌憚著什麽,又像是在期待什麽。

片刻後,眾人齊齊轉頭,盯著被怨氣控制著的魏嬰,不在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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