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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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明灌下了這管新品種, 從口感上來說還算正常,清淡柔和, 甚至透出一絲絲甘甜。

藥水剛滑入喉嚨,桑明就能感覺自己臉頰上的刺痛迅速消失。

他驚訝萬分:“咦,這次居然這麽正常嗎?”

海曼不愧是藥劑大師。

從藥效上來說,他做出來的藥劑都沒得挑。

就是有時候會出現一些口味奇特的品種, 比如上次桑明找他拿的提神藥劑, 那味道……這麽說吧,一入口, 桑明恍惚以為自己掉進了堆糞池裏。

所以這次的藥水這麽友好,真是出乎桑明的預料。

海曼擡頭看了他一眼, 點點頭:“是挺好用的。”

桑明摸摸自己已經消了腫恢覆正常的臉孔, 很滿意:“你多做幾支,下次我幫你賣給黑暗精靈的傭兵。他們出任務肯定很容易受傷。”

海曼:“……好。如果他們願意用的話。”

桑明一開始以為他說的是光明精靈和黑暗精靈長久以來的敵視,便拍著胸脯保證:“有我在,他們肯定會掏錢的!再說了,大家都是魔王陛下的小弟, 還搞什麽歧視!”

海曼淡淡一笑,重新投入他的制藥大業。

桑明見狀便不再打擾他, 起身溜溜達達準備回城堡。

不想剛出門沒走幾步,就迎面碰上了一只美杜莎。

這只美杜莎從海曼開始招募志願者那天起, 就頻繁出現在海曼所住的屋子周圍, 不僅自願當試藥人, 每次來還帶了各種各樣的草藥, 其用意實在太明顯了。

只是桑明不太看好她。

海曼那家夥一心撲在他的藥劑上,眼中根本就沒有異性的存在。這只美杜莎在海曼身邊轉悠了這麽久,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

由於美杜莎纏著海曼纏得太久了,連桑明都跟她熟悉了起來。

此時迎面碰上,桑明便主動擡手打了個招呼。

美杜莎右手拎著一個藤籃,籃中放滿藥草,沖桑明歪了歪腦袋。

美杜莎一族向來容貌出眾,就算閉著眼,對方的美貌依舊逼人而來。

就是她臉上的困惑實在太明顯了,明顯到桑明想忽略都不行:“有什麽問題嗎?”

因為美杜莎閉著眼,桑明都不確定她那股困惑是不是沖自己而來。

剛這樣想,美杜莎就沖桑明燦爛一笑:“海曼在嗎?”

聲音柔美清甜。

桑明感慨光明精靈的好艷福:“當然在。他除了采藥制藥也沒其他娛樂活動了。”

美杜莎甜甜一笑,提著藤籃朝桑明身後游去。

桑明到底沒忍住,叫住她:“哎,你都跑了這麽多天了,那只木頭精靈還是沒反應。你也不嫌累得慌。”

美杜莎紅唇上揚,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不累呀。他長得那麽好看,就算再跑一百天也不累。”

桑明:“……”

桑明這才突然意識到相貌好有多重要。

這麽一想,西蒙故意拿自己的臉砸地板實在其心可誅!

難不成西蒙嫉妒自己長得比他帥。

桑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小臉蛋,仿佛發現了真相。

奇怪的是,之後他在往城堡去的路上,一路碰到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無論種族地位,全都在望著他發笑。

桑明莫名其妙。

他知道自己人緣好,可好到像今天這個程度也太奇怪了吧。

這個疑惑一直到碰見帕西才得到解答。

帕西剛結束今天份的巡邏,正要返回城堡休息。

大步跨過城堡吊橋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原地思考三秒鐘,蹭蹭往後退了三步,正好撞上故意放慢腳步的桑明。

對這位原北方首領,桑明還是有點犯怵的。

他知道帕西性格風風火火,走起路來都是目不斜視大步流星,所以剛才遠遠看見這位大佬時就故意放滿速度,準備等對方的背影消失,自己再進入城堡。

沒想到向來目無旁人的帕西今天怎麽就腦抽了。明明已經都過了吊橋,還特意退回來,似乎是準備過來跟桑明打招呼的。

桑明被這個可能嚇了一跳,忙站定,主動問好。

帕西直勾勾望著桑明的臉,並不回答,就是眼也不眨地盯著。

要說別人都還好,桑明頂多以為碰巧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所以才會看見自己就笑。

可帕西……

心中眼中只有戰鬥的帕西,他這麽盯著桑明,那就很奇怪了。

以桑明的戰鬥力,哪裏值得帕西大佬多看一眼。

桑明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的臉有問題。

他顧不上繼續和帕西寒暄,左右一看,快步走到吊橋邊朝下看去。

下方就是城堡外的護城河,河水很深,水面平靜,桑明視力又挺好,站在吊橋上也能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

頭發五官都沒問題,就是他的臉……怎麽變成了粉紅色????

還是幾乎泛著熒光,粉嫩嫩的那種。

湖水的倒影中,桑明全身上下就這張臉最顯眼!!!

而剛才自己就頂著這張臉走過了大半個切斯托克領!!!!!

桑明眼前一黑,終於明白海曼之前那句“如果他們願意用”的真正含義了。

關於桑明亂喝藥把自己臉喝得變色的消息,帕梅拉是從小女仆薩拉那兒聽說的。

對方似乎擔心帕梅拉這幾天整天呆在房間裏無聊,每天都想辦法搜羅領地中各種有趣的消息,用以博魔王陛下一笑。

這些趣事裏,有的帕梅拉已經從別的地方聽說了,有的第一次聽。

就比如桑明這件事,如果薩拉不說,帕梅拉還不知道桑明被西蒙揍了這事還有這等後續。

正如薩拉所希望的那樣,帕梅拉眼中湧起幾分笑意。

魔王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身體舒展,蛇尾盤旋。

一本厚厚的書籍被攤平放在魔王大人的曳地長袍上,而魔王的一只手則按住書的某側內頁。

白皙的手背和泛黃的紙張形成鮮明對比,其中一根手指上戴著一枚宛如月光凝結成的寶石戒指。

對這枚魔王從不離身的戒指,薩拉有過很多猜想,她最開始甚至想過這是哪個情人送給魔王的禮物。

後來對魔族熟悉了,薩拉才知道首飾對魔族來說實用性大過裝飾性,這些首飾能大大提高他們的戰鬥能力。

薩拉對此並沒有概念。

對她來說,無論是提升前還是提升後,魔族的戰力都是她難以想象的。

總之,看重個人戰鬥實力的魔族對各自佩戴的首飾都很重視。

薩拉就不止一次撞見西蒙大人摸著他的那枚黑色耳釘出神,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歡喜一會兒郁悶。

還有銀發綠眼貌美冰冷的維隆卡大人,她喜歡戴一雙紅色的螺旋形耳墜,據說那是維隆卡大人的伴侶親手為其打磨鑄造的……

不過比起他們,薩拉還是認為魔王陛下的月光戒指(她偷偷起的名稱)最好看。

就像魔王大人本人一樣,無論圍繞在對方身邊的群星如何璀璨,魔王陛下還是像太陽一樣最為耀眼。

或者說,以陛下默不作聲的溫柔來說,還是月亮更為合適。

聽說,黑暗界便是永恒的黑夜,天上的圓月永遠高懸吶。

薩拉出神地想象著,不知道那會是怎樣一副美景。

她走到圓桌旁,正要給杯中已空的魔王倒水,就發現曲頸水壺已經空了。

自從上次的男仆事件之後,對魔王大人的飲食薩拉就不敢假借他人之手。能親自準備的,全部都由薩拉親手準備,就算不能,薩拉也要全程在一旁盯著,為此廚娘現在看見薩拉都繞道走。

所以現在水壺空了,薩拉不敢去叫別的女仆重新燒水裝滿,只能自己去。

她向魔王告了一聲罪,得到對方的許可後,提著水壺匆匆離開。

帕梅拉其實並不像薩拉想象得那麽無聊。

她這幾天正在重新仔細閱讀黑魔法師古爾特的日記,以防當時在舊鴉城裏由於匆匆翻過而遺漏了什麽重要信息。

古爾特的毒舌真是懟天懟地,詳盡仔細,自戀又自戀得驚天動地。

帕梅拉作為一個第三者,權當看笑話,看得還挺津津有味。

所以當第一聲敲門聲響起時,帕梅拉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後面又響了兩聲,她才想起來薩拉不在。

帕梅拉擡起頭,伸了個懶腰,正好因為坐得太久想要活動身體,便起身親自去開門。

門一打開,門外的人一擡眼,驚訝就清晰浮現在了西蒙的眼中,隨即而來的是氣惱。

“您的女仆呢?!”他嗓音冷硬,“竟這麽失職,要您親自來開門!”

帕梅拉無視了他的義憤填膺:“薩拉去倒水了。你有什麽事嗎?”

西蒙斂起怒容,小心翼翼起來:“我能進去告訴您嗎?”

“好吧。”帕梅拉側過身子讓開路,待西蒙從自己身邊走過,才重新背對著他關上門。

“噠”的一聲輕響,門框和門板重新契合。

帕梅拉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人忽然從背後圈住。

這下輪到她震驚了。

西蒙從後抱住她,臉埋在帕梅拉的後頸處,熾熱的呼吸打在後者那塊敏感的肌膚上。

一股戰栗從那塊皮膚激起,從上到下一路貫穿了帕梅拉的整條脊椎,令她從脖子一直僵到了尾巴尖。

“帕梅拉陛下……”西蒙輕輕呢喃著,聲音悶悶地,從後面飄進帕梅拉的耳朵。

他已經徹底豁出去了,不管不顧,不願擡頭,也不敢給她說話的機會,只是自己一個勁兒地在那叫她的名字。聲音從一開始的輕飄,慢慢變得沈重,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帕梅拉陛下。帕梅拉陛下!帕梅拉陛下……我實在無法忍受了!!!”

他圈著帕梅拉的兩條胳膊也越來越緊,像是想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帕梅拉從最初的怔然,到現在被他勒痛回神,僵硬的身子遲緩地放松。

西蒙察覺到了她的變化,手臂的力道也跟著松了一點。

只是一點點。

帕梅拉依然被他抱得很緊,想從他這個炙熱緊張的懷抱中滑脫是不可能的。

帕梅拉沒想到西蒙會突然爆發。

在這上面,他似乎總是能做出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行動。

不論是上次,還是這次,亦或者是他從黑暗界出來……

“西蒙。”她叫了他一聲,聲音發澀。

在這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帕梅拉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也能感覺到身後西蒙的心臟在飛速跳動。

它跳得那麽厲害,連帶著西蒙的身體和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帕梅拉。”這次,他連陛下都不叫了,聲音微抖,“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把您推開的。我受不了……我無法忍受你身邊出現其他人!”

“我在黑暗界,以為自己能冷靜下來,可我不行!只要一想到以後可能有其他人出現在您床上我就……”

“我只是害怕自己會影響到您的判斷……可我發現,我更害怕你不會因為我……陛下求您……”

他又低又快地訴說著,語無倫次,說到最後嗓音裏甚至帶上了隱隱的哭腔。

帕梅拉能感覺到他微微擡起了頭,嘴唇在說話時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垂。

跟他淩亂熾熱的呼吸相反,西蒙的嘴唇冷得像冰一樣,還在發著抖。

他的反應可真是矛盾。

在這種時候,帕梅拉還能出戲地註意到這一點。

就跟他從背後的這個擁抱一樣。

明明抱得很緊,西蒙還怕她跑掉,一個勁地把她往門上推。

“別推啦。”帕梅拉都很佩服自己這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你是想讓整個城堡的人都看見我們這樣抱在一起嗎?”

她本以為西蒙會害羞,會慌亂不已地否認,沒想到他重重應了一聲,在她耳後小聲呢喃:“我想。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您是我的,他們不能覬覦您。我想……我想過很多事,甚至其中有很多都會褻瀆您……”

帕梅拉沒想到他說起情話來這麽直白,臉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西蒙見她到現在都沒有要掙紮著推開自己的樣子,口吻中也沒有要拒絕的意思,膽子逐漸大了起來。

慢慢地,他不抖了,就是心臟還砰砰跳得很快。

“帕梅拉大人,我喜歡……不,我愛您。”他貼著那只小巧白皙的耳朵甜蜜地低吟,“我不能再逃避這件事了,也不能再讓您逃避。我無法再等下去了,只能讓您知道。然後……”

他瞅了眼自己懷中一動不動的魔王陛下,低頭湊上去,親了親她的耳朵。

帕梅拉身體重重一彈。

西蒙輕笑一聲,啞聲接了下去:“然後等您來判決,我的生死。”

帕梅拉的耳朵已經不再白皙,兩只耳朵都燒得通紅。

那紅暈一路從耳垂蔓延到脖子,再席卷上她的臉頰。

黑發掩映中,這抹紅暈分外顯眼。

西蒙看在眼裏,心中的喜悅像吸了水的海綿不斷膨脹。

他輕輕蹭了蹭魔王散發著淡淡甜香的松軟黑發,把臉埋進去,深深汲取著她身上的香氣。

他終於說出來了。

西蒙心想。

就算這個時候,她拒絕了他,判他死刑,他也甘之如飴。

以前自己怕感情影響魔王陛下的登頂實在太傻了。

就算沒有他,還會有別人。

從艾維斯到後面的人偶師,從海曼到美杜莎……

西蒙在黑暗界的日子裏真是越想越心焦,越想越後悔,到後來他實在受不了了,第一次違背了魔王的命令離開黑暗界,離開切斯托克領,就為了能早日見到她。

然後西蒙就發現了,只是見到魔王陛下還不夠,他的欲望經過來回幾次的磋磨已經越來越濃厚,自己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剛離開黑暗界的時候,西蒙想的是能見魔王一面就好了。

等真的見到魔王,他又想像最開始時守在她身邊。

及至這些都被允許,回到了切斯托克領,西蒙又想把自己這些天想明白的心意告訴她。

告訴她,然後閉著眼,等待她的回答。

帕梅拉哪裏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現在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要說“好啊好啊,上次我就等著你表白呢你現在終於開口啦”會不會顯得太不矜持了?

還是說“我知道了。卿退下吧。”會不會又太冷淡?

不行不行,她現在太激動了。

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選擇都很沖動,她要好好思索一下……

所以西蒙等了半天,最後就聽見魔王“嗯”了一聲:“我再考慮考慮。”

西蒙:????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

不等他抗議,魔王已經在他懷中轉過身,正面面對著他。

瑰紅色的眼睛像鏡子一樣倒映著西蒙的雙眼,連帶著把後者的瞳孔也染紅。

帕梅拉就這麽看著他,艱難地抽出一只手,擡起來,摸了摸西蒙滾燙的臉頰:“乖。你讓我好好想想。”

說完,還順手勾低西蒙的脖子,在他的眼皮上親了一下。

西蒙就這麽暈暈乎乎地被魔王掃地出門。

直到房門在他鼻尖前關上,他才醒過神:

他……是不是被魔王陛下用美人計打發了????

西蒙摸了摸自己剛才被親到的右眼,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啊,真好啊。

請陛下務必再這樣多打發他幾次吧!

一門之隔的房間裏,帕梅拉背對著門板,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這才發現,比起西蒙的臉自己的臉更燙!

再一摸,耳後連同脖子全都熱得驚人!

難怪西蒙剛才盯著她時,滿眼都是笑意!

自己雖沒正面回答,但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啊!!!!

就算冷靜如帕梅拉,碰到這種事依然會和其他普通女孩一樣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她捂著嘴在原地傻笑了好一會兒,又在外間屋子裏來回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無法排遣心中的情緒,徑直奔回裏間,撲在柔軟的大床上,扯過一塊枕頭把臉埋進去開始尖叫。

她喜歡西蒙嗎?

當然是喜歡的!

她甚至能感覺到西蒙也喜歡她。

因為這兩點,上次西蒙找帕梅拉坦白時,帕梅拉還以為他要向自己告白。

結果西蒙那個傻子先是下跪請罪,然後迎面就甩過來一句“陛下其實一開始我想殺死你”。

帕梅拉當時就傻了。

再說一遍,她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怎麽能受得了這個!

簡直當面被打臉啊有木有!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對方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想象一下,你覺得你暗戀的男生也喜歡你。

終於有一天,他在放學後把你單獨約到小樹林裏。

你開始心跳加速,覺得他要告白了!並期待對方會說出什麽告白詞。

然後對方一本正經地向你道歉,並表示“我一開始其實不喜歡你後來相處發現你是個好人我錯了但是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你是什麽感覺?!

羞恥、慚愧、後悔……

總之五味俱陳!惱羞成怒!

所以這才是帕梅拉生氣的真正原因——與其說是生氣西蒙,倒不如說在氣自己。

西蒙只是作為罪魁禍首被她遷怒,一腳踢回了黑暗界,來個眼不見為凈。

帕梅拉也沒想到,這一踢,反而把西蒙踢開竅了。

想到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帕梅拉又開始傻笑。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原本為了擋住激動尖叫的枕頭被她抱在懷裏,又捏又掐。

西蒙的表白的確讓帕梅拉非常開心。

不,光是開心都已經形容不了她快要飛上天的心情。

但是!

這一切都不能抹消西蒙之前說的那些話!

那些刺痛帕梅拉心臟的話都是他親口說出來的!

想想他都做了什麽吧。

親過自己又後悔,全都推到酒精作祟上?

就算最後是自己推開他的也不行!這和提上褲子就跑的渣男有什麽區別!

帕梅拉忽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丟掉枕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起淩亂的長發。

理著理著,她哼了一聲,嘴裏喃喃自語:“才不能這麽便宜他……臭傻瓜,死直男……”

還沒說完,敲門聲再次響起。

帕梅拉自言自語的聲音一停,猛地站起身,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這張被自己滾得亂七八糟的大床。

想了想,趕緊走出去,把裏間的門帶上,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拍拍臉蛋深呼吸幾下。

饒是這樣,提著水壺走進來的薩拉還是滿眼狐疑。

她看看帕梅拉,又看看大門緊閉的裏間,最後又看看帕梅拉,遲疑:“……陛下,為什麽你臉這麽紅,很熱嗎?”

帕梅拉:“……嗯,很熱。”

薩拉將水壺放在桌上,哎了一聲:“那我把門都打開。”

“不行!!!!”帕梅拉一下提高了聲音。

見嚇了小女仆,她趕緊又把音量降回正常,咳嗽一聲:“我是說不用了。我頭發亂了,你幫我整理頭發吧。”

薩拉擡頭看過去——魔王陛下的頭發真的有點亂。

這可真奇怪啊,她不就是出去燒個水的功夫,原本在房間裏看書的陛下怎麽又是熱又是頭發淩亂的。還有緊閉的臥室裏間大門……

薩拉突然想到了什麽,臉瞬間紅了。

她瞅瞅表情自然的魔王,小聲詢問:“那我去為您備水備花?”

不出薩拉意料,魔王點頭應允了,而且點頭的頻率都比平時快了許多。

薩拉了然,轉身離開,並且體貼地合攏外間木門——沒關嚴,特意留了一條縫隙,輕輕一推就能開,非常方便人開溜。

薩拉走在走廊裏,盤算著自己去備水、摘花,再磨蹭一會兒,這麽長時間應該足夠魔王陛下臥室裏的人離開了。

唉,突然很好奇到底是哪個幸運兒呢。

她腳步突然一頓,因為看見了迎面而來的黑暗精靈,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是來找魔王陛下的。

……唔,至少可以把艾維斯從幸運兒候選名單中排除了。

想到艾維斯為人處世的風格,薩拉腦中警鈴大作,胸中湧起了作為陛下貼身女仆的無限勇氣,一錯步站到艾維斯身前,正正好攔下他:“日安,艾維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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