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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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沒有立刻回答帕梅拉的問題, 他只是走到她身邊, 遙望草地上的情景。

魔族, 矮人, 人族, 美杜莎,黑暗精靈,光明精靈……

音樂聲回蕩, 說笑聲澎湃。

西蒙忽然想起自己幼年隨父親唯一一次出征的情景。

或許那不算出征。

對魔族來說,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其他種族的反抗在魔族戰士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鮮血和慘叫混成一片, 連天空都能染紅。

“……或許吧。”

良久之後, 西蒙低聲自語。

他沖扭頭看過來的魔王大人輕聲道:“當時必定有一個像您一樣偉大的君主在領導著他們。”

魔王鮮血似的瞳孔微微一閃, 她仰頭註視著西蒙:“你真的認為,我會率領魔族征服其他種族,成為這個世界之王?”

西蒙的眉心出現一點褶皺:“不是您會。是您必定!您必定會站在所有生物之上, 屆時無論是魔族還是其他種族,都會向您俯首稱臣!”

這也是西蒙最大的心願。

親眼見證一個魔王征服一切,登上至高王座的過程。

到時候, 無論是羽人族還是光明精靈,都只能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

大概是矮人的酒太烈了, 西蒙這種不喜歡回憶過去的性格在今晚,在魔王陛下面前都不禁回想起幼年時的某一幕。

那會兒他剛學習劍術, 被父親一招就打倒。

手中的鐵劍倒飛出去, 西蒙自己也砸進了地面, 咳出一口血。

被他身體砸起的煙塵中,他的父親面無表情地俯視他:“就你這樣的水平,還想成為下一任副官嗎?起來!”

那次中途休息的時候,西蒙記得自己跟父親並肩坐在一起,臉上傷口火辣辣的痛,面前的地面上已經遍布縱橫交錯的劃痕。

西蒙自己正凝視著那些劃痕,忽聽父親問自己:“你為什麽想成為魔王副官?”

西蒙仰起頭:“因為您說過,魔王是所有魔族中的最強者,他能率領整個魔族登上世界之巔!”

“我要親眼見證這一切!”

當時西蒙的父親什麽也沒有說,也沒有笑,更沒有露出讚許的意味,只是長久地凝視著西蒙,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繼續。”

今晚魔王突如其來的問題勾起了這段久遠的回憶。

西蒙把眉頭皺得更緊。

身邊魔王已經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草地,她的側臉輪廓清晰而流暢,往上翻卷的眼睫輕顫。

很美。

很美……

帕梅拉大人剛才為什麽會問那個問題?

父親當時又為什麽會問那個問題?

兩種疑惑從西蒙心底乍起,盤旋,最後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無法忽視的龐大漩渦。而在漩渦的中心,是第三任魔王的身影。

黑發,紅眼,蛇尾。

當帕梅拉從魔王池水中出現時,西蒙就知道她是他要等的那位大人。

那位魔王。

她註定和安德烈大人不同。

因為西蒙不是他的父親。

西蒙知道,自己想成為魔王副官的確受到了父親的影響。他一直都認為他的父親是最失職的一任副官,根本沒有起到正確引導魔王的作用。甚至安德烈大人最後會那麽瘋狂,跟父親的縱容也有一定的關系。

如果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在那種情況下一定會……

“帕梅拉大人,您怎麽會在這裏。”

某道沙啞的男聲拉回西蒙的思緒,也扯回了帕梅拉的視線。

兩個魔族同時回頭,看見了某個陰柔俊秀的黑暗精靈。

大廳裏的燭光映照在艾維斯身後,將他矯健的身形勾勒出一道紅色邊框。那道邊框隨著他身體的曲線彎曲延伸,在不同的部位變細變粗,有時候徹底淹沒進陰影中,在下一段又突然跳了出來。

黑暗精靈手裏拿著一只水晶酒杯,裏面琥珀色的液體在微微蕩漾,酒杯的邊緣也被光線折射成了淡淡的紅色。

艾維斯就拿著這個杯子,向帕梅拉慢慢舉起:“見到眼前的這一幕,我想任何人都會發自內心地想要向您敬酒一杯。也只有您,才能完成這樣一幅偉大的畫卷。敬您,我的王。”

黑暗精靈不愧曾跟光明精靈同屬一支。艾維斯說的這些話內容上明明跟西蒙剛才說的意思差不多,可配上他那錯落有致的語調,就莫名讓人心底發顫,一句正常的讚頌莫名變成了一首暧昧的調情曲。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簡直是像是在床上,你的小情人貼著你耳朵低聲呢喃的情話。沙啞,輕挑,帶著熾熱的吐息……

“哢嚓”一聲。

西蒙手裏的酒杯裂開了一條縫,裏面的酒水淅淅瀝瀝漏了出來,流了他滿手。

面對魔王和艾維斯一起看過來的目光,西蒙若無其事地將杯子扔進下方的護城河裏,甩了甩手:“這杯子質量太差了。”

要是他額頭的青筋不那麽明顯,這句話倒是還挺有說服力。

艾維斯詭譎一笑,用眼角瞥了一眼這位副官,重新直勾勾望著魔王,眼也不眨地、慢慢地喝光了水晶杯裏的酒。

喉結滾動,水聲微響,透過水晶杯透明的杯身能隱約看見艾維斯紅色的舌頭。

帕梅拉匆匆移開眼,下意識端起自己手裏的杯子,一仰頭這才發現裏面已經沒有酒了。原來杯中的酒水早在之前就被她一口氣喝完,而她到現在才想起來。

“您是沒有酒了嗎,我這就替您倒滿。”

艾維斯喝完自己的,立刻發現了魔王情況,左手變戲法一樣地從背後拿出,手裏正握著一大只細頸瓶,瓶身裝滿了琥珀色的液體。

他不僅給帕梅拉倒上了,還順手將自己杯子也倒滿,接著仰頭,張嘴,將剛才的情形重演一次。

帕梅拉:“……”

她現在能徹底肯定了,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矮人的酒真的挺烈的,比如艾維斯接連灌了兩大杯,見西蒙正瞪著他,都敢正面剛了!

只見他沖副官微微一笑:“抱歉,您沒有杯子了,就不替您倒酒了。”

西蒙:“……”

帕梅拉:“…………”

帕梅拉:“咳。你怎麽不過去玩?”

今晚是和諧之夜,她不想看到流血事件發生。

魔王的維護卻讓艾維斯會錯了意,他顯然比剛才更嘚瑟了:“因為您在這裏。對我來說,這比其他所有的享樂都更有吸引力。”

西蒙不甘示弱:“我想陛下也要有休息的時間。”

艾維斯一手拿著裝了大半酒的瓶子,一手拿著杯子:“這話真奇怪,既然陛下需要休息,西蒙大人您怎麽還在這裏?”

西蒙額頭又爆了一個青筋,微微低頭,壓低了嗓音威脅:“你以為帕梅拉大人很看重你?就算我在這裏殺了你!她也不會說什麽!”

“您可以試試。”艾維斯保持微笑,關節發白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的真正情緒。

哢哢兩聲細響,悲劇重演,艾維斯手中的酒瓶和酒杯雙雙爆開。

這一次,不僅流得艾維斯滿手都是,連逼近他威脅的西蒙也未能幸免,衣襟和衣擺都被濺上幾滴。

兩人同時後退,西蒙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艾維斯渾身繃緊,甩掉兩手上的碎渣,握住腰間短刀。

他們的眼角同步向旁邊一掃,本以為會看見魔王大人的黑臉,卻突然發現魔王原來站立的地方空無一人!

西蒙和艾維斯一呆,再次動作一致地大幅度扭頭尋找某位陛下,卻見帕梅拉大人不知何時已經跨過了城堡吊橋,來到護城河另一邊的廣場上,那裏正有一群美杜莎圍繞著魔王陛下跳舞,其中兩個大膽地更是已經握住了魔王陛下的雙手!!!

西蒙:“……”

艾維斯:“……”

他兩對視一眼,默默松開自己的武器,最後又互瞪了一眼,這才匆匆並肩走過吊橋。

廣場上,帕梅拉已經被美杜莎們簇擁著拉到草地上。這裏的地面比廣場的石磚更加柔軟也更加溫暖,一些人族女孩已經甩掉了她們腳上礙事的布鞋,直接光著腳,拎著裙擺,翩翩起舞。

魔王的到來讓這些女孩有些緊張,包括周圍一幹圍觀人群,連音樂聲都比剛才低了幾個調。

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光明精靈了。

海曼看見帕梅拉被拉到“舞池”中,挑挑眉,口中吹息不變,只有手指按笛的動作一換。

頓時,整個樂曲的風格再次一變!

變得更加輕快柔和,更像一支真正的舞曲!

帕梅拉若有所感,朝他看來,卻見他沖自己微微頷首。

“魔王陛下!”拉著帕梅拉右手的美杜莎晃晃手,拉回帕梅拉的註意力後,沖帕梅拉嬌嗔,“我跳得好看嗎?”

此話一出,旁邊的美杜莎們都忍不住了,一個個爭先恐後,爭相開口:“還有我!還有我!”

“帕梅拉大人,您覺得我跳得怎麽樣?”

“陛下!我呢我呢?”

“帕梅拉陛下……”

鶯聲燕語,帕梅拉都有點分不清哪對哪了。

見狀旁邊的美杜莎們抿嘴一笑,從魔王身邊推開,隨著音樂重新起舞。

她們跳的舞跟剛才比有了一些變化。一開始看上去動作都很一致,似乎彼此之間沒什麽不同。但漸漸地,就有兩名美杜莎從中脫穎而出,成為一眾蛇女的領舞者。

這兩只蛇女越眾而出,較之其他人離帕梅拉更近,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兩只美杜莎正是最開始拉住帕梅拉手的那兩個!

等西蒙和艾維斯來到草地上時,兩個膽大包天的美杜莎已經貼著魔王的身體扭動起來,這種舞蹈,這些動作,很顯然是調情專用的!

這下不僅西蒙臉黑了,艾維斯也是臉色鐵青,他莫名懂了剛才自己跟魔王耍暧昧的小手段時,副官的感受。

不對,這不是重點!

艾維斯冷著臉轉向如遭雷劈的副官:“西蒙大人,您身為帕梅拉大人的副官,這個時候不應該沖上去把她……拯救出來嗎?”

西蒙:“……”

西蒙一動不動,除了眼神跟艾維斯一樣冷硬,就跟沒聽見艾維斯的話一樣。

艾維斯不得不提高了點聲音:“西蒙大人,既然你放棄了,那就由我……”

還沒說完,就被西蒙頭也不回地一拳砸在了他肚子上!

“你!”

艾維斯萬萬想不到他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怎麽說動手就動手的!

剛才不動手,現在怎麽冷不丁……

魔族的力量是巨大的,作為高等魔族的西蒙在力氣上更是壓倒性的強大,總之不是艾維斯這個刺客專精類的戰士可以正面硬抗的。

艾維斯只來得及想那麽三下,就眼前一黑,生生疼暈了過去!

他能保證,甚至自己的肋骨都被西蒙那一拳震斷了一根!

高等魔族果然都是群怪物!

解決了那個煩人的黑暗精靈,西蒙推開人群大步走過去,將被圍在中間頗有些不知所措的魔王大人給拉了出來。

那兩個美杜莎原本還想跟上來糾纏,但被西蒙抽空回頭瞪了一眼,就僵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帕梅拉被西蒙握住手腕,能清楚感覺到對方掌心的高溫,再仔細一看,西蒙耳朵通紅,她送給他的那顆黑魔石耳釘表面閃閃發亮。

帕梅拉不由笑了:“西蒙卿,看來你也喝多了。”

西蒙腳步瞬間一停,手掌放松一瞬,又重新握緊,而且用的力氣比先前還大。

他直視前方半晌,最後才在帕梅拉的耐心等待中轉過身,面朝後者。

西蒙先朝草地那邊望了一眼,自己剛才闖入人群時引起的騷動已經平息下去,人群恢覆了最開始三三兩兩組隊跳舞的模式。

那兩個美杜莎想必很不甘心,但她們不甘心也沒辦法,誰讓西蒙是魔族,是高等魔族,還是魔王副官。

西蒙沖帕梅拉勉強而短暫地笑了一下:“陛下,您知道剛才那兩個蛇女向您跳舞的意義嗎?”

帕梅拉一楞:“跳舞還有意義?”

她果然不知道。

西蒙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

以他的本意,是絕對不想解釋給魔王聽的,可誰讓他是魔王副官……該死的魔王副官!負有責任引導魔王認識這個世界!介紹這個世界!讓一切魔王陛下不能理解的事都解釋清楚!!!

西蒙的力氣不知不覺又加大了幾分,甚至讓帕梅拉都感覺到疼痛的地步。

不過她稍微一蹙眉,副官就連忙放松了手掌,低下頭,盯著她的手腕,固執地沒有放手:

“那是美杜莎求歡用的舞蹈。”

帕梅拉這才明白了西蒙怎麽這麽激動。

她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聽到這句話,為什麽就莫名其妙笑得更厲害了。

你看,西蒙都擡起頭,不解地看著她了。

帕梅拉卻止不住笑意,一邊用另一只手沖西蒙擺了擺,一邊道:“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扶……”西蒙的身體緊繃起來,“帕梅拉大人!您受傷了?!”

“怎麽可能。”帕梅拉笑嗔了他一眼,覺得西蒙卿黑發覆蓋下的兩只紅彤彤耳朵真是怎麽看怎麽……可口?

帕梅拉臉一熱,用手在自己頸邊扇扇風,看向其他方向找借口:“矮人族的酒沒想到後勁挺大。”

西蒙松了口氣,看了眼帕梅拉果真有點搖晃的身體,沈吟一秒:“失禮了。”

帕梅拉還沒反應過來,就覺一陣天旋地轉。

待視線和重心重新穩定,她已經被西蒙打橫抱了起來。

見這家夥還想打開翅膀直接飛回去,帕梅拉連忙制止他:“停停停!”

西蒙的蝠翼已經打開了,聽到這句話,又乖乖收了起來,像一件純黑披風一樣披在他身後。

帕梅拉笑著指了指外面和隔壁隱隱約約的說笑聲:“會被他們看到的,作為魔王我也要面子的嘛。”

西蒙恍然,將翅膀徹底收起來,抱著她,用腳踩著石階走上樓。

他抱得極穩,很輕松,像是帕梅拉根本沒有重量一樣。

月光從樓梯側面照了進來,除了在旋轉而上的石階上落下分明的陰影,還將西蒙的側臉照亮一半。

朝著帕梅拉的這一面沐浴在月光下,另一面則藏在陰影中。

帕梅拉穩穩躺在副官的懷抱中,感到酒意混雜著睡意一陣陣上湧,沖刷著她的心頭,如潮水漫上沙灘,每一次沖擊就帶走她一部分理智。

於是,在月光和酒精的幫助下,帕梅拉凝視著西蒙的側臉,說出此時此刻的心裏話:“西蒙卿,有人誇過你長得很好看嗎?”

西蒙原本平穩的步伐突地停止,就連穩固如山的雙手都抖了一下。

帕梅拉感覺得清清楚楚,咯咯笑起來。

她在西蒙懷中撐起身,主動拉近了自己和副官之間的距離,正好,西蒙也低下了頭。

那雙漆黑的瞳孔就算是被這麽明亮的月光照耀著,也依然深不見底。

就像西蒙這個魔族。

絕大部分時候,帕梅拉覺得自己很了解他。

但總有那麽一兩次,讓她感覺其實自己對西蒙還不夠了解。

“西蒙。”她輕輕喊他的名字,想起自己和他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會兒她還以為穿得破破爛爛,蓬頭垢面的西蒙是哪裏來的乞丐。

還是個長得出奇俊美的乞丐。

沒想到,他是她的副官。

魔王,副官。

“我真的挺高興,你是我的副官。”

帕梅拉往後一仰,重新倒回西蒙的右臂上,舒舒服服地躺著,打了個呵欠,扭頭看向前方沒有幾階的臺階:“我真的挺慶幸的。”

西蒙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重新邁步,走完這最後一段路程。

直到來到帕梅拉現在房間的門前,他才再次停下來,開口:“我也很高興,很慶幸,您是魔王大人。”

帕梅拉扭頭看著前方,主動伸手推開門,又從西蒙懷中滑出來。

懷抱陡然一空,西蒙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不,不僅是因為帕梅拉大人主動離開,還因為她此時此刻的沈默。

魔王推開了門,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急著進去。

她背對著西蒙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回頭看向副官:“你上次,是不是提議要我給魔族做出表率來著?”

西蒙懵了:“什麽?”

帕梅拉居然又將門關了起來,扭身,含笑著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臂:“你不是說,要鼓勵魔族大家積極生育,最好是我這個魔王率先行動嗎?我現在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正好現在人多,種族也多,你去給我找一個男……”

“寵”字還沒說出口,剛才還一臉懵逼的副官就兇狠地沖了上來,一把扣住帕梅拉的肩膀,低頭吻了下來。

這下輪到帕梅拉懵了。

她……她是想刺激一下這家夥。

就,就不是喝了酒嗎,剛才他又是那個回答,讓帕梅拉很不爽,就想讓他也不爽一下。

但是!

她真的沒想到這一下怎麽就把副官刺激過頭了?!!!

他平時也沒這麽不禁逗啊!

後背重重撞在了門板上,肩膀被死死扣住,就連脖子後面都有一只手掌按住,好像生怕帕梅拉她跑了一樣……

就像剛才,她從西蒙懷中滑下來……

“等……唔。”

剛張開嘴準備叫停,就被受刺激大發的副官趁虛而入。

原本還是被迫按在了門板上,現在帕梅拉不得不半依靠著門板,半靠在西蒙身上。

他熱情地舔著她,追逐著她,眼睛也一直沒閉上,反而直直盯著帕梅拉,用那種特別深沈的,噬人的目光。

帕梅拉幾次想開口都被他的動作打斷,呼吸都亂了,最後幹脆放棄了,閉上眼投入進去。

察覺到她的放松,西蒙動作更兇狠,簡直是要把她撕碎了,吞吃下肚。

帕梅拉都沒想到這一點。

她,她還以為他是犬派的呢。

原來是狼嗎……

還是說從狗直接進化成狼了?

兩人身體貼得很緊,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激烈的心跳,耳邊是淩亂交錯的呼吸,讓雙方的臉頰和耳朵更紅!

帕梅拉身後的門板似乎都有點不堪重負,門軸連接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也就是這種輕微卻又刺耳的噪音莫名拉回了帕梅拉的神智,她突然睜開眼,猛地推開西蒙。

這一下,她甚至用上了精神力!

西蒙被猝不及防地推開,腦袋像是被一個鐵錘重重錘了一下!

清醒過來之後,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魔王打開房門,看也沒看他,閃身進屋,又砰地一下關上了!

許久之後,西蒙渾身的燥熱才在冰涼的夜間空氣包裹下緩緩消退。

欲望褪下,理智占了上風。

西蒙忽然轉身撐住石墻把腦袋狠狠磕了上去。

那是魔王大人!

是魔王!

自己怎麽能!!!

怎麽能褻瀆魔王陛下!!!!!!

懊惱,興奮,後悔,回味,沮喪,留戀……

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西蒙把自己的腦袋又砸了幾下墻。

就在魔王滿臉通紅地坐在床邊發楞,而魔王副官用頭撞墻的時候,城堡外的草地上,艾維斯呻吟一聲睜開了眼。

他不是自己主動清醒過來的,而是被主仆契約那一頭精神力的波動給沖擊的。

魔王大人擁有驚人龐大的精神力,這種精神力一直以來都穩定平和,只因自身的龐大隱隱散發出威壓,就像深淵一般。

現在,這股精神力卻忽然產生了強烈的震動。

甚至不小心打開了主仆契約單方面的通道,讓艾維斯能直接感受到魔王大人此時此刻的心情。

快樂,緊張,雀躍,猶豫……

無數矛盾的感情一股腦扔過來,砸得艾維斯頭昏腦漲。

躺在草地上,仰面朝向夜空,今晚過於明亮的月光刺得艾維斯微微瞇起眼。

穿過那些五彩斑斕的心緒,艾維斯在最深處找到了引起魔王精神力波動的罪魁禍首,那只是一個簡單的名字。

黑暗精靈原本放松的雙手倏然握緊。

因為用力過大,指甲甚至刺破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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