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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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戴安娜卡了殼。

這話她沒法接。

現在當家做主的又不是她。她既不能就此承認海曼王子就在這裏,也沒權利決定到底讓不讓海曼王子回去。

說真的, 戴安娜懷疑海曼他壓根不想回去。

戴安娜的沈默讓埃莉諾拉冷靜了一些。

焦急從臉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為王者的高傲。

年輕的小女王沖戴安娜一揚下巴:“我們能進去細談嗎?”

這正中戴安娜的下懷。

趁著自己親自招待精靈女王的機會,戴安娜偷偷叫了兩只美杜莎分別前去通知魔王陛下和海曼大師。

魔王倒是挺好找的, 就在自己的房間。

尋找海曼的那只美杜莎卻找遍了整個族地……而且還沒找到。

急得她團團轉。

“你沒事吧?”

溫和清朗的男聲在美杜莎身後響起。

她驚喜萬分地轉過身去:“海曼大師!你去哪兒了啊!”

海曼一手拎著一只藤筐,一手從自己鉑金色的長發上摘下一片落葉,腳上長靴的底部沾滿黑色泥土,明顯剛從腐毒森林裏出來。

美杜莎可真是佩服死他了。

腐毒森林顧名思義,裏面到處都是腐爛的植物層, 落葉和死去植物的屍體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經過一覆一日的發酵, 產生了大量的毒氣。

她們美杜莎居住的這片區域還好, 是整片森林裏唯一幹凈的地方,而且四周都已經被清理過了。但越往森林深處去,毒霧就會越厚重,在最裏面就算是抗毒性很強的美杜莎們都不願輕易涉足。

海曼手中的藤筐裏有幾株暗褐色的荊棘植物, 這種汁液劇毒的毒草只在腐毒森林最深處生長, 也就是說海曼剛從那裏出來。

看他面色如常,神情放松, 好像只是去自己花圃中散了一圈步一樣。

美杜莎想起對方藥劑大師的身份,又釋然了。

對啊。

海曼大師連困擾了美杜莎們幾百年的生育問題都能解決,怎麽可能應付不了腐毒森林裏的毒霧。

不對, 現在不是感慨這個時候!

美杜莎神情一凜:“海曼大師!首領讓我跟你說, 光明精靈女王埃莉諾拉帶著兩隊光明精靈騎士到這裏來了, 而且就是為了找您!讓您如果不想回去,就不要輕易露面。”

海曼一楞:“埃萊來了?”

他皺起眉,眼中的情緒十分覆雜,不僅僅是重見親人的喜悅,還有擔憂,抗拒,無奈等等。

總之把美杜莎頭上的小蛇們都繞暈了。

美杜莎跟著有點暈:“那您是躲起來還是要回去?”

海曼:“……我要去見埃萊。”

“但是放心。”不等美杜莎開口,他就安慰道,“我不會跟她回去。”

美杜莎這才松了口氣:“哦,那好吧,跟我來。”

她細腰一擰,蛇尾一擺,原地一個轉身朝整個族地中最高最大的那間屋子走去。

海曼跟在她身後,從剛才皺緊眉的始終就沒松開過。

直到他看見那兩隊熟悉的金甲騎士,才想起來問前方帶路的美杜莎:“帕梅拉陛下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知道了。”美杜莎頭也不回,“首領叫我來找您的同時,就派了其他人去通知魔王大人。”

話音剛落,列隊站在美杜莎族長門前的光明精靈騎士們就看見了這邊的海曼。

他們的表情都很覆雜,最後還是為首的騎士隊長擡手按在胸前彎腰行禮:“海曼殿下。”

其他騎士跟著他們的隊長擡手彎腰,身上的金甲相互撞擊,發出整齊的鏗鏘聲。

海曼腳步一頓:“我不是什麽殿下,母親已經將我除名了。這一點還是當初你向我宣布的。”

這就很尷尬了。

豎起耳朵聽八卦的美杜莎看向那位騎士隊長,果然看見對方擡起到一半的身體就這麽僵了半空中。

好在騎士隊長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稍微尷尬幾秒鐘又自己緩過神來:“埃莉諾拉陛下已經宣布收回了對您的通緝。”

海曼沈默幾秒鐘,看向兩隊騎士中間緊閉的木門。木門表面包裹了樹皮和藤蔓,還用了鮮花做裝飾,門內就是……

吱呀一聲,木門被從內向外打開。

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流雲般飄出,眨眼的功夫就撲進了海曼懷中:“皇兄!”

海曼一手還拿著他那只裝滿了新摘草藥的藤筐,另一只手懸在半空中許久,最後還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埃萊,該放手了。”

埃莉諾拉從他懷中擡起頭,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湖藍色的眼睛和海曼如出一轍。

兄妹兩長得很像,包括發色和眸色。只不過海曼身為男性,五官的輪廓線條更加硬朗。這也導致了埃莉諾拉的容貌比海曼顯得更加驚人,畢竟女性的柔美總是能和光明精靈自帶的柔光更相得益彰。

當埃莉諾拉出現的時候,在場的生物,無論是光明精靈騎士還是美杜莎都不受控制地朝她多看幾眼。

埃莉諾拉已經習慣了這種萬眾矚目的狀態,她滿心滿眼都是許久未見的兄長。

澄澈的湖藍色眼睛裏倒映著海曼的影子,埃莉諾拉張開自然紅潤的嘴唇:“皇兄,我好想你啊。跟我我回家吧。”

海曼瞥了眼周圍齊齊變色的精靈騎士,沒有立刻回答。

相反,他拉著妹妹走進族長的屋子裏。

因為埃莉諾拉之前沖出來時忘記隨手關門,通過大開的木門,戴安娜已經把兄妹重逢的過程盡收眼底。

此時她望著埃莉諾拉,似笑非笑:“恭喜女王陛下和親人重逢。”

埃莉諾拉小臉一紅,還沒來得及露出嬌羞的表情,就聽戴安娜緊接著的下一句:“不過就算是親人,也不能強逼著對方做選擇吧。”

埃莉諾拉臉色一變,立刻意識到對方是在說自己要求兄長回家的事。

剛才還巧笑嫣然的精靈女王瞬間冷下臉,瞪著美杜莎的首領,目露警惕:“你什麽意思?你不想讓我皇兄回去嗎?你是不是對我皇兄有什麽企圖?你明明已經有了愛人還懷孕了,怎麽可以這樣到處勾搭!”

“埃萊。”海曼叫了一聲。

埃莉諾拉這才閉上嘴,冷哼一聲。

戴安娜哭笑不得,倒是不怎麽生氣。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新上任的精靈女王還是個小女孩呢。別的不說,跟魔王大人比真是差遠了,根本沒有威脅性。

既然沒威脅,戴安娜就沒把她剛才那些話放在心上,聳聳肩:“我對你皇兄沒意思,信不信隨你。”

埃莉諾拉滿臉寫著不信。

“既然如此,你就讓海曼自己回答你吧。”

埃莉諾拉看向身旁的兄長,滿眼期待。

通常她露出這種眼神,族裏沒人能拒絕她,就算是最嚴厲的大長老也不能。

但海曼卻從來不在這些精靈的行列裏。

以往埃莉諾拉每次去找他,要他放下手裏的草藥陪她玩,他都能堅決冷酷地拒絕她。

而這一次,也不例外。

海曼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會回去。”

埃莉諾拉急了:“皇兄你是怕族人們會說什麽嗎?還是長老們會把你繼續關起來?沒關系的!現在我才是女王,他們都要聽我的!你看你的通緝令不都被收回了嗎?跟我回去吧皇兄!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

“埃萊。”海曼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你現在是精靈族的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戴安娜用奇特的表情看著海曼,似乎沒想到他還有這麽正經的時候。

也是,好歹原來也是作為君主培養過的,之前會表現出那樣恐怕是因為他對除了藥劑以外的事情都不上心。

而被兄長直言相告的埃莉諾拉立刻就紅了眼圈。

她望著海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只是想讓你回去。”

“回去,然後呢?”海曼很平靜,“如果我沒猜錯,大長老他們同意我回去的條件是要我放棄藥劑師的身份吧。”

埃莉諾拉不敢吭聲了。

她知道藥劑對她的皇兄來說有多重要。

為了那些花花草草,他可以放棄他尊貴的精靈王子身份,放棄繼承王位的機會,甚至放棄他的生命。

如果她做出肯定的回答,皇兄就更不可能回去了。

可是……皇兄說的又沒錯……長老們提出的條件的確是這個……

海曼還沒放過她,繼續道:“而且如果我回去了,你該如何自處。”

“埃萊,你是精靈族的女王,你撤掉了我的通緝令我很感動,因為我知道為了這個結果你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可是族人們已經忍受了你一次的任性,還能忍受你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嗎?你難道想為了我成為千年來第一個被族人推翻的精靈王?”

海曼的聲音語重心長,“埃萊,再說一遍,你為我做得這些我心裏有數,並且很感動。但是你是我妹妹,我不願你最後是那個下場……”

“既然我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跟我回去嗎!!!”

埃莉諾拉再也忍不住了,大聲打斷了兄長,眼淚撲簌簌落下。

不一會兒,她整張雪白的小臉都浸潤在苦澀的淚水中。

“我只是想讓你回去而已!”

埃莉諾拉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伸手抓住她皇兄的袖子,將那塊布料緊緊攥在自己手心,就好像這樣皇兄就不能丟下她去擺弄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一樣。

“既然你都知道我為你做了什麽,那就跟我回去吧,皇兄!”

新任精靈女王為了勸說兄長回家真是豁出面子了。

不顧旁邊還有一只美杜莎和黑暗精靈,淚流滿面,苦苦哀求。

可惜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海曼心冷如鐵,緩慢卻堅定地握住埃莉諾拉的手,把她的手從自己袖口上拉走:

“既然你是我妹妹,就該知道藥劑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是不可能放下它,和你回去的。”

埃莉諾拉頓時呆立當場。

海曼拉平自己袖口上的褶皺,對同樣目瞪口呆的戴安娜道:“沒什麽事,我就先離開了。”

戴安娜:“啊?哦……我當然是沒什麽事,只是不知道女王陛下……”

海曼:“她也沒有。”

戴安娜望了眼還在流淚卻沒了聲音的埃莉諾拉,稍稍有些同情對方。

不過這種同情還不至於讓戴安娜開口幫忙勸說海曼——開什麽玩笑,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藥劑師解決了她們美杜莎的最大難題,不哭著求人留下還把人往外推?戴安娜只是懷孕了,又不是傻了。

因此戴安娜沖海曼點頭:“好。這裏就交給我了。”

“嗯。”海曼最後瞥了眼妹妹,接著就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了。

在身後木門重新閉攏前的最後一秒,海曼聽見房間裏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不僅他聽見了,門外那些光明精靈的騎士們也聽見了。

他們面色不佳,其中的隊長看向海曼的眼神都帶上了仇恨。

海曼不閃不避地看了回去:“你這樣看著我,希望我答應你們女王回去嗎?”

騎士隊長臉色更加難看,很明顯是不想。

海曼搖搖頭,拎著他的寶貝藤筐離開了。

戴安娜倒是也想跑,可她作為美杜莎的首領,在魔王陛下不肯出面的時候,只能留下來招待精靈女王。

海曼走了之後,埃莉諾拉女王不僅沒止淚,反而放聲大哭。

那哭聲震得戴安娜耳膜疼,下意識把自己的右手放在自己腹部上摸了摸,安撫肚子裏躁動的小寶寶。

戴安娜等了一會兒,發現這位女王陛下別的長處暫時還沒發現,肺活量倒是挺大,眼淚儲量也很多。都哭了這麽久,還不見停的跡象。

到最後,還是戴安娜自己先撐不住了,幹咳一聲:“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女王陛下!!!”

她連喊三聲,最後一聲更是把音量放到最大,這才成功讓埃莉諾拉聽見。

埃莉諾拉哭得眼睛鼻子臉頰全都通紅,這種紅色在她皮膚雪白的情況下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含著淚看過來的時候,戴安娜下意識心中一軟,立刻發現了這位精靈女王的另一個優點:長得好看。

這裏就不得不提美杜莎的一個特征了。

大概是因為所有美杜莎天生都長得比較好,所以她們對外貌的追求還挺高的,越是好看的種族在她們這裏越是有優待。

就比如說魔王大人吧。

美杜莎們之所以對現任魔王初始好感很高,除了她幫忙引進了海曼這個藥劑大師解決她們的生育問題,還有個原因在於魔王大人長得好看,還是蛇尾。

從魔王陛下在美杜莎族地露面的第一秒開始,到之後的每分每秒,所有美杜莎對魔王的好感度都在不斷攀升,想要爬上魔王床和其一度春宵的美杜莎還不少。

因此戴安娜會放軟聲音,安慰埃莉諾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看得出來你很愛你的哥哥。既然如此,你應該尊重海曼大師的選擇。”

埃莉諾拉又要掉眼淚了:“可是這樣一來,我以後就見不到他了。”

戴安娜想到外面那群盤亮條順的光明精靈騎士,又想到自家嗷嗷待哺的族人,心思一動,有了個好想法:“怎麽不能見呢。如果您想,來見他就好了。就比如今天,你不也見到了嗎?”

埃莉諾拉一呆,發現好像是這個道理。

雖然心裏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但埃莉諾拉還真想不出反駁的話。

她跟她皇兄海曼不同。

海曼從小是被作為精靈王培養的,埃莉諾拉則是上一任女王的小女兒,再加上長得又好,從小備受寵愛,根本沒經歷過那一系列繁瑣又沈重的君主教育課。

就算現在她繼任了,族中長老都在拼命給她惡補相關知識,但畢竟少了上百年的培養,埃莉諾拉腦中的君主意識還是不強。

海曼有句話沒說錯,埃莉諾拉現在還是在以公主的身份擔任女王的責任,也就是海曼口中的“任性”。

作為精靈公主,埃莉諾拉多次往腐毒森林跑沒什麽,但作為女王,她這種舉動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戴安娜當然知道這一點。

正是知道,她才故意這麽說的。

而且等到不久的將來,魔族從黑暗界裏出來,海曼很可能會去魔族中生活。到時候光明精靈女王總是前往的就不是她們美杜莎的地盤,而是魔族的地界了。

相信這一消息,肯定能讓光明聯盟裏的老古板們眼珠子都掉下來。

戴安娜笑得更加溫柔可親。

她甚至站起身,游到埃莉諾拉面前,拉著後者的手,擺出知心姐姐談話的架勢:“你也聽見你哥哥剛才說的那些話了。如果他現在回去,不僅他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的處境也會變得艱難,你們都會不開心。既然如此,保持這樣的現狀不是很好嗎?你哥哥也沒說以後拒絕和你見面,等你什麽時候想了,就來見他,就像今天這樣。甚至到以後,等你王位穩固說服族中長老,說不定還能讓海曼大師回去住一陣。”

當然了,要是想要永久住下去是不可能的。

戴安娜不會同意,魔王大人也不會同意。

埃莉諾拉不由自主地把這些話給聽了進去。

在此之前,還沒有哪個年長的女性和她這樣說過話。

埃莉諾拉的母親原本身體就不好,在海曼被除名後,更是一病不起,最後一命嗚呼。

埃莉諾拉是臨危上位,繼任前根本沒有得到母親的多少指點,所以戴安娜這樣溫柔細語地勸說她、安慰她、鼓勵她,對埃莉諾拉來說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這樣屬於女性長輩的細膩關懷,讓好不容易止住淚的小女王再次哇地一聲哭出來。

這一次,戴安娜幹脆把她摟進自己懷中,拍著埃莉諾拉的脊背輕哄:“不哭不哭,寶寶乖乖。”

戴安娜完全是在埃莉諾拉身上預演自己將來照顧寶寶的方法,沒想到對埃莉諾拉這名光明精靈的作用也是效果顯著。

當戴安娜屋子的房門再次打開,在外焦灼不安的精靈騎士們齊刷刷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就看見了有生以來最驚悚的一幕。

他們純潔善良天真的女王陛下正挽著那只美杜莎首領的右手,甜蜜蜜地靠在後者身上。

埃莉諾拉女王根本不考慮她下屬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旁若無人地對戴安娜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下次來,你可不能拒絕見我呀。”

“好啊。”戴安娜滿臉洋溢著母性的光輝,這讓她那張原本過於美艷鋒利的臉都變得柔和許多,“我不僅會見你,還會用我們美杜莎最好的食物來招待你。”

“好呀,娜娜,我真期待。”埃莉諾拉雙手抱著戴安娜的右臂,輕輕搖晃,甜甜笑道,“我會帶上我們一族最美味的葡萄酒和你分享。”

要不是女王那張臉無法覆制,騎士長都要懷疑自家女王剛才在屋子裏被掉包了。

美杜莎和光明精靈!

這叫什麽事啊。

來見原本被除名的海曼王子也就算了,現在還跟美杜莎的首領做成了朋友。

女王陛下回去絕對會被長老們念叨死的!

正如所有忠心的下屬一樣,騎士長並不認為這是埃莉諾拉女王的問題。

會有現在這一幕,一定都是那只美杜莎首領搞的鬼!

不知道她用什麽樣的謊言蒙騙了女王陛下!

難道這就是女王陛下臨行前特意點自己陪同的原因?就是希望自己能在女王陛下被蒙騙的時候提醒她?

騎士長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沈重了起來。

他責任重大,決不能辜負埃莉諾拉陛下對他的期待!

於是在回程的路上,騎士長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來到女王的白馬旁邊,仰起頭喊道:“陛下,您千萬不要被那群狡詐的美杜莎們給騙了。”

“騙?”埃莉諾拉皺起眉,不悅地瞥了眼騎士長,“你在胡說什麽,娜娜怎麽可能騙我?”

在騎士長看來,這就是被重度欺騙的標志啊。

他痛心疾首:“那只美杜莎首領都已經和黑暗精靈結成伴侶。能跟陰險狡詐的黑暗精靈相愛,那只美杜莎首領又能高尚到哪裏去!”

沒想到埃莉諾拉更生氣了:“住口!我不允許你這樣汙蔑我的好友!娜娜自始至終都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著想,盡心盡力幫我想辦法解決我的難題。我只知道她從沒在背後說過其他人的不是,反倒是你,在娜娜背後說她的壞話!誰的品德更高尚,不是顯而易見嗎?!”

騎士長都要被這樣的指責刺激得暈過去了。

偏偏女王陛下根本就沒給他繼續解釋的機會。小手輕揚,輕輕一拽白馬的鬃毛,就騎在小碎步跑起來的白馬上沖到前面去。

騎士長只能暫時閉上嘴,朝其他精靈比了個手勢。

頓時所有騎士加快速度,追上他們已經跑到前面的女王陛下。

就在這群金甲騎士踏起的落葉重新落回地面後,旁邊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樹皮突然剝落,從中鉆出一個白發黑膚的黑暗精靈。

原來那層樹皮只是他鬥篷外層的偽裝。

黑暗精靈朝光明精靈們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重新戴上兜帽裹緊鬥篷,潛回到美杜莎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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