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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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艾維斯絕望的是, 他一邊唾棄成為奴仆的自己, 一邊又無法自控地被魔王吸引, 甚至反覆出現“這樣也不錯”的想法。

發現這一點,對從小心高氣傲, 堅信自己會成為黑暗精靈之王的艾維斯來說, 不亞於一個晴天霹靂。

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大概是魔王屬於魔族,不算在黑暗精靈之列。所以就算她踩在艾維斯頭上, 也沒有違背艾維斯從小的信念……

可惡,就算這麽想, 還是不甘心。

艾維斯的眸光明明滅滅,最終還是在魔王的一個眼神示意下,乖乖走過去。

站到魔王身邊, 艾維斯敏感地發覺她和海曼看上去都心情不錯的樣子。

尤其是海曼,這只光明精靈的眼神都比平時柔和許多。

這個發現讓艾維斯更加郁悶,等魔王一離開這間房子, 他忍不住開口:“帕梅拉大人。”

“嗯?”

魔王略帶疑惑地看過來, 瑰麗的紅色眼中倒映出艾維斯的影子。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艾維斯的心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擊中,呼吸都停頓片刻。

幾秒之後, 他才找回正常的聲音和思路:“我有兩件事,到現在都沒想通。”

魔王挑眉,示意他繼續。

艾維斯:“一是海曼作為一名頂尖藥劑大師,光明精靈族的王子, 還是原本預訂的下一任精靈王, 在這種身份下, 他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被光明精靈族驅逐。”

帕梅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心道海曼不是剛開始投奔過來的時候就說了嗎,他偷偷摸摸拿自己的族人當實驗體,最後事情敗露,肯定會被除名追殺的啊。

而且按照戴安娜的說法,他是先被囚禁了,然後自己想辦法逃了出來才會被全種族通緝……

對了!

帕梅拉恍然。

海曼投奔的是魔族,說這些話的時候自然是在魔王城的大廳裏,艾維斯作為黑暗精靈當然不知情。

見帕梅拉不置可否,艾維斯抿了抿唇,續道:“而且根據我搜集到的情報,海曼一開始是被囚禁起來的。他一個人,從層層衛兵把守的精靈宮殿逃出來還毫發無傷,您不認為有點太誇張了嗎?”

魔王沈默一陣,點點頭:“是有點誇張。”

艾維斯在心裏松了口氣:“當然,我不是說以此就能斷定海曼有問題,只是這兩個疑問這些天一直困擾著我,讓我頗感不安。”

“不安?”帕梅拉咀嚼這兩個詞,笑了,擡眼打量艾維斯,“還行啊,我看你蠻精神的嘛。”

艾維斯:“……”

艾維斯:“職責所在,不敢放松。”

“行了。”帕梅拉擺擺手,“我知道你的疑問了,別擔心,沒有大問題。”

艾維斯還想說什麽,被魔王進一步打斷:“與其思考這些有的沒的,來,我們繼續練習精神力吧。”

黑暗精靈臉色一變,一絲苦悶從暗紅的瞳孔裏一閃而過,還要強顏歡笑:“是。能為陛下做一點微末的貢獻,都是我的榮幸。”

帕梅拉似笑非笑。

可惜就算艾維斯英勇獻身,反覆嘔吐,帕梅拉對精神力應用的研究還是卡了殼。

目前她已經能使用精神力攻擊別人,但輕一點的攻擊會導致嘔吐,重一點的直接昏迷,再重一點的帕梅拉沒敢嘗試,怕自己的覆活術要用在艾維斯身上,然後被這只雞賊的黑暗精靈看出什麽。更重要的是,她懷疑自己或者艾維斯重生之後,之間的主仆契約會斷裂,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說回精神力。

從原世界的小說等影視娛樂作品看,精神力應當不僅可以攻擊,還能防護,甚至可以操控別人。

且不論防護,光是“控制”這一點,帕梅拉到現在都沒有絲毫眉目。

感覺這就像是靈感啊,沒靈感的時候怎麽都不行,一旦有了,就能順暢無比。

現在帕梅拉就缺那麽一個啟發靈感的契機。

精神力和營養藥劑都沒什麽進展,帕梅拉索性返回了魔王城——待在美杜莎巢穴無事可做,還會浪費黑暗精靈祭品。

西蒙貌似已經習慣了“留守”生活,這一次帕梅拉回來,他就遠沒有像上次那般激動。

帕梅拉欣慰之餘,又有一種詭異的心虛。

就連詢問近日魔族情況時,都情不自禁帶了點小心。

還好西蒙如往常一般可靠穩重,簡單覆述了一遍帕梅拉不在這些日子裏的變化,重點介紹了魔族學校的開堂。

據他說,第一天開識字課時,還有魔族故意挑事。

結果作為老師的西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帕西就掀了桌子,把那個挑事的魔族拖出去一頓暴打,打完還把人掛在學校門口的墻上作為警告。

在那以後,再也沒有魔族敢在上課時候開小差亂說話了。

帕梅拉:“……”

她要是學生,她也不敢。

在普通學校上課走神,頂多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

在魔族學校走神,可是會被拖出去打斷腿的。

西蒙尤嫌不夠,嘖了一聲,朝帕梅拉抱怨:“帕西出手太快,我還沒來得及拔劍,便宜那個魔族了。”

帕梅拉:“……好了,校規第一條,課堂處罰不能危及生命。”

西蒙一臉淡然:“我沒打算殺死他,頂多在他身上留幾個窟窿作紀念。”

“那也不行!”帕梅拉頭疼,“你就不能罰他抄作業什麽的嗎?!”

安德烈前輩在上,她真的就是隨口一提,沒想到西蒙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陛下真是睿智英明,總是能想到常人不能想。”

帕梅拉:“……我不認為罰抄是……算了,你是老師,你說的算。”

帕梅拉本以為以魔族的身體素質,抄寫一千遍什麽的只是小事一樁,說不定還能見識到傳說中的左右開弓,人形打印機。

沒想到隔天某走神被西蒙抓了個正著的魔族就哭著喊著求到她面前來了。

這個頂著維洛特名字的魔族一見到帕梅拉,就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抱著後者的蛇尾大哭:“陛下!陛下!懇請您的仁慈!請您讓我被帕西大人揍,或者被西蒙大人刺幾劍吧!!!我不要寫我的名字啊啊啊!還要寫一千遍!!!!”

帕梅拉被他哭得腦殼疼,避之不及地縮回蛇尾:“西蒙也是為你好。”

“不!!!!”這個高等魔族發聲大哭,聲音之大震得旁邊墻上掛的水晶燈都在咯咯響。

還沒不完,西蒙就黑著臉找了過來。

他先向帕梅拉撫胸行禮:“打擾了,陛下。”

隨後轉身捏拳,對準維洛特飽以老拳。

作為高等魔族,維洛特的驕傲不允許他不還手,兩人就這麽當著帕梅拉的面叮叮當當打了起來。而且越打越激烈,雙方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黑臉和沮喪,變成了雙雙興奮。

最後西蒙抽出佩劍在維洛特四肢上留下四個窟窿,決定了自己的勝利。

他剛要向魔王陛下告罪,一擡頭,卻發現王座上空無一人。

緊接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半獸人從半墜半合的石門後探出頭,雙手奉上一張羊皮紙。

西蒙接過一看,上面是魔王陛下清秀挺拔的字跡:“打完記得重整好大廳。”

西蒙這才發現原本整潔的大廳已經一亂團,靠墻的桌子全部損毀,木屑亂飛,地板開裂。

——除了上方魔王王座處依舊完好無損,其他地方都已破破爛爛。

一想到自己剛才當著魔王的面如此失禮,戰鬥殘留的興奮迅速退下,西蒙心煩意亂。

狠狠一腳踢中地上的維洛特,假裝沒聽見“哢嚓”的斷裂聲:“快起來,修繕好大廳,再去寫完一千遍名字。”

維洛特:“……”

他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都被西蒙這個瘋子給削了,不然怎麽聽力出了問題。

他顫巍巍舉著右手,指著四肢上的窟窿,還有白骨橫出的右小腿,聲嘶力竭:“你他媽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你還有臉讓我做這些?!!!”

毫無同胞愛的副官刷地看過來,漆黑瞳孔深不見底,聲音縹緲如死亡之音:“你說什麽?”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經重新搭上剛剛回鞘的長劍。

維洛特一噎,在寧死不屈和從長計議兩個選項中猶豫。

“哢。”

長劍出鞘的聲音。

維洛特的本能讓他做出選擇:“抄就抄!別以為我怕了你這個老師,這完全是看在魔王陛下的份上!”

西蒙壓根無所謂他是因為誰。倒不如說,聽說他是因為魔王才屈服,反倒讓西蒙有點開心。

“還有大廳。”西蒙盯著維洛特,善意提醒。

維洛特的表情更加僵硬,他四肢上的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原,但心上的窟窿卻依舊那麽大那麽圓……

魔族學校開課不久,艾維斯通過主仆契約聯系上帕梅拉。

帕梅拉再次降臨人間界的地點是在美杜莎族地……的下方。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黑暗精靈們就在美杜莎下面開辟出一片新的居住地,雙方就跟樓上樓下一樣,來往十分方便。

全新的洞穴延續了黑暗精靈地下城的一貫風格,無數單獨的房間像蘑菇雲一樣層層疊疊堆在一起,只是十幾根支撐頂部土壤的石柱有點奇怪——灰白色,質地堅硬,上面有一環疊一環的褶皺。

從其中一根石柱路過時,帕梅拉實在忍不住,右手從上一帶而過,出聲詢問:“這是什麽石頭?”

艾維斯瞥了一眼:“這些是地底蠕蟲。”

帕梅拉:“……”

艾維斯沒註意到魔王的硬直,正如他從未想過英明神武強大萬能的魔王會討厭蟲子。

“這些是美杜莎幫忙弄的。”提到這一點,艾維斯眼中流露出幾分欣賞,“我從未想過,她們的石化魔法還能這麽用。“

帕梅拉默默把右手放在艾維斯肩膀上拍了拍,沒有立刻移開,反而把手心按在艾維斯左肩披風上來回蹭了蹭:“做得挺好,我很欣賞你們這種合作。”

這下輪到艾維斯楞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魔王好像還沒有這麽主動親近自己的時刻。

難道……

他前些天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

魔王陛下終於意識到,被主仆契約聯系起來的他們本該是三界中最親近的關系?

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艾維斯的左半邊身體整個都酥了,如果魔王再摸得久一點,他可能都要當眾失禮。

就算理智上明白此時應當保持沈默,翻騰的情感卻驅使艾維斯抓住了魔王緩緩離開自己的右手。

“陛下!”

黑暗精靈的語調難掩激動。

帕梅拉以為他發現自己的小心思,要吐槽自己把他當紙巾用。

下意識看了眼身後,跟著的一眾女性精靈們看地的看地,望天……地的望地,總之上下左右都能看,就是不敢看這邊。

“陛下。”艾維斯又叫了一聲,加大握住帕梅拉手掌的力氣,原本暗紅色的眼睛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帕梅拉莫名開始頭皮發麻。

可能是因為艾維斯突然發瘋讓她有點擔心這小子患了什麽病,比如說異世界羊癲瘋之類的。

見魔王依舊保持沈默,艾維斯第三次開口——

“陛下!魔王陛下!”

聲音還沒從艾維斯喉嚨裏冒出,就被另一道更清亮更柔和的男聲打斷。

帕梅拉刷地抽回手,扭頭看向飛奔而來的海曼。

他從道路盡頭飛奔而來,步伐輕盈,速度極快,就是衣服皺巴巴,頭發亂糟糟。

光明精靈的高顏值天賦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就算海曼一副熬夜一個月的模樣,他都沒有半分邋遢,反而多了一股頹廢的美感。

這位頹廢美的藥劑大師手上還拿著一只帶木塞的小木瓶。

註意到這一點,帕梅拉也興奮起來:“難道藥劑已經制作成功了?!”

剛跑到她面前的海曼一怔,呼吸卻沒亂一下:“呃,還沒有。但是快了!還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完成!”

他雙手捧著那只小木瓶送到帕梅拉眼下:“這是最新款,能完美解決美杜莎懷孕時的營養問題,只需要孩子父親定期提供少量鮮血就能制作!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在帕梅拉看來已經很完美了!

都能解決美杜莎吃人了,還有什麽問題,可以投入使用了啊!

看出帕梅拉的疑惑,海曼深吸一口氣:“你們做好準備。”

說完像是為了速戰速決,他高舉左手,將木瓶上的塞子迅速拔出。

頓時!一股無法形容的臭味彌散開來!

既像是屠宰場的腥臭,又像是死魚被太陽暴曬了幾天,又有水果糜爛的氣味……

總而言之,所有你能想象的惡臭都被包含在其中!

帕梅拉:“……”

她總算知道海曼剛才是讓大家做好什麽準備了。

見狀,海曼立刻塞回木塞,前後不超過三秒鐘,就算如此空氣中的餘臭也久久不散。

帕梅拉覺得後面連續幾天,自己都會吃不下飯。

再看其他人,臉色都很難看,包括明明已經屏息的海曼。

良久,海曼才重新開口:“您懂我的意思了吧?”

帕梅拉默然。

的確,這個味道不解決,就算再英勇無畏願意獻身的美杜莎恐怕都喝不下去。

沒、沒關系!

已經走完九十九步,只差這最後一步了!

“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很快解決這個小問題的!”帕梅拉用眼神鼓勵海曼,拒絕伸手——因為她總覺得,這位光明精靈身上也有了久消不散的臭味……

海曼不僅專門跑下來跟帕梅拉匯報這件事,還熱情地邀請魔王去他的房間看實驗記錄。

因為帕梅拉之前說的那些“對照組實驗”,海曼已經在心裏將她引為知己,就算帕梅拉說自己其實並不了解,也被海曼認為是她的謙虛,又或者說魔王陛下是有意隱瞞自己的這一特長。

海曼自覺懂了,半句不提這件事,只說希望給魔王陛下介紹一番試藥的艱辛過程。

他找的借口太硬了,在場所有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借口。

那些女精靈好不容易放下捂住鼻子的手,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見了八卦的興奮。

而艾維斯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就徹底陰沈了下去,陰惻惻瞅著海曼,仿佛想用眼刀把他分屍。

當事人卻一無所覺。

海曼走在帕梅拉身邊,一路不停地跟她闡述試藥過程中他的思路,收獲,感悟以及一些困惑。

這些困惑有的帕梅拉能回答,有的她也不知道

但僅是這能回答的一小部分,已經讓海曼無比滿足。

他個子比魔王高,和魔王說話時,不得不低下頭,又笑得眼睛彎起,偶爾露出的湖藍色瞳孔裏充滿欣賞。

這一幕落在後面的艾維斯眼中,真是怎麽看怎麽礙眼。

尤其是海曼的走位。

這只光明精靈不知道是沒註意還是故意的,竟跟魔王並肩而行。

在此之前,艾維斯還沒看過哪個人能站在魔王身邊,就算是西蒙,也會落後一步。

而且魔王大人絲毫沒有被冒犯的不悅,相反,她聽光明精靈說話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還會發表自己的意見。

艾維斯不懂藥劑學,但看海曼那越發明亮的眼睛就知道魔王不是胡說的,而這一點無疑讓魔王和海曼彼此之間的距離愈發貼近。

此時此刻,艾維斯突然有了一種現場召喚西蒙副官的沖動。

借刀殺人什麽的,他又不是沒做過。

最終,還是艾維斯的理智占了上風。

他並沒有借口離開去準備召喚祭品,只是用更陰冷的目光狠狠盯了眼海曼的背影,然後對帕梅拉說:“您不在或許不知道,這一段時間不斷有光明精靈一族的戰士在腐毒森林周邊城鎮裏出沒。根據我族戰士們收集來的情報,他們奉新任女王埃莉諾拉之令尋找走失的王子殿下。”

早在一個月前,艾維斯就私下裏對帕梅拉表示過他對海曼的懷疑。

因為信息的不對等,帕梅拉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一笑了之,全將其當成了艾維斯這家夥鏟除競爭者的手段。

沒想到一個月後,光明精靈族的動向卻印證了艾維斯的那些暗示,這下就算帕梅拉想不在意的都難了。

好在已經到了海曼實驗室的門口,帕梅拉不想當眾質疑這位能力極強的藥劑大師,就其他黑暗精靈離開,只帶著艾維斯和海曼進入房間。

合上藤蔓纏繞的木門,艾維斯自覺站在門口,擋住海曼的去路。

帕梅拉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再看向海曼:“埃莉諾拉是誰?”

海曼一臉坦然:“她是我妹妹,原本是光明精靈族的公主。看來是我母親去世了,所以在我被除名之後,就由她繼承了王位。”

艾維斯:“既然你已經被除名了,那些光明精靈戰士怎麽還稱呼你為王子殿下,還說你是‘走失’。”

說到這一點,他都覺得有點好笑:“前任女王的通緝令還沒發布多久就被現任女王全部召回銷毀。你們光明精靈的王都這麽隨性的嗎?”

海曼皺眉:“……我沒想到她會為了我做到這個程度。”

艾維斯冷哼一聲:“真是兄妹情深。”

海曼正色強調:“光明精靈和黑暗精靈的習俗不同。相同血脈的兄弟姐妹之間,絕不會為了競爭互相殘殺。當初正是埃萊(埃莉諾拉昵稱)違背我母親的命令,將我偷偷從地牢裏放了出來。也是在她的幫助下,我才能順利離開族地。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埃萊會公然收回母親的命令……”

艾維斯壓根就不想說話了。

海曼說的這種兄弟姐妹情對他來說根本沒法感同身受。

他親自送了自己兩個姐妹去死,一個兄弟成為默拉主母的丈夫僥幸保命,另一個則直接被艾維斯送給了美杜莎當丈夫。

可以說,艾維斯根本沒法理解那位埃莉諾拉公主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不趁機殺掉相同血脈的兄長以防萬一還幫助其脫離險境,這完全是腦子壞掉的行為。

帕梅拉卻能理解,她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許多真摯的感情,自願付出,不求回報,親情只是這其中一種。

帕梅拉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既然如此,你可以回家了。”

這麽好一個藥劑大師,就要眼睜睜看著他回去?

更不要說,他拿美杜莎做了一個多月的實驗,還反覆抽過一只黑暗精靈的血脈,肯定對這兩個種族很了解,還掌握有控制美杜莎一族生死的藥劑配方……

從一個魔王的角度,帕梅拉是不可能讓他這麽順利回去的。

帕梅拉本來都做好了準備,沒想到海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聽見她的話,他皺緊眉頭,反而一臉不可思議:“回去?我為什麽要回去?魔王陛下,您既然已經答應收留我,就不能反悔啊。你這樣做,以後沒人敢投靠您了。”

帕梅拉:“……”

自己真是白想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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