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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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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思念

太陽西斜照亮滿天晚霞,紅彤彤的雲海像極了西洋人手下的油畫,就如同給繁華的上海灘拉起一張火紅的畫布。

下班的人群,奔走的黃包車,亮起電燈的咖啡廳,談笑風生的茶館,大上海大街小巷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上海的繁華得力於鴉片戰爭後的五口通商,民國初年的上海灘繁華之地自然少不了租界。

公共租界,林特公司名下最大的別墅,戴維和瑪麗、陳默正在別墅小酒吧喝酒。

林特公司歸屬美國黑手黨約翰尼家族的亨利旗下,這棟別墅是亨利在上海的家,自然也是陳默的家。

昨天賀彩才剛剛來找陳默、瑪麗幫忙,在海燕飯店布局觀月川太,僅僅一天沒見,陳默就開始思念了。

戴維早就註意到陳默心不在焉,雖然心中一片苦澀,但還是忍不住勸道:“別忍著了,想他就去吧。”

陳默歉疚地看了戴維一眼,覺得很對不起這個無條件愛她的男人,當時為了忘記賀彩,答應嫁給戴維,戴維都已經給她買了鉆戒,可到最後她還是忘不了賀彩,毅然決然地選擇和賀彩在一起,而戴維毫無怨言,給予她的是支持。

陳默看著這個一起在西北大漠共事三年的文物販子,只覺得欠戴維的太多,多到她無法償還。

戴維輕松笑道:“不用考慮我,我正在考慮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說著目光投向一旁的瑪麗。

陳默看了看戴維,又看了看姐姐。姐姐看戴維的眼光與看待別的男人時完全不同,陳默也不由地笑道:“戴維,我感覺到我姐姐已經愛上你了。”

瑪麗心中微微一動,覺得有些刺耳,她是女王,所有男人的女王,怎麽可能愛上一個奴隸,瑪麗面無表情道:“我怎麽沒有感覺?”

陳默當然了解自己的姐姐,男人在他眼裏一直都是玩物,或許她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愛上了戴維,“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戴維嘴角的笑意更濃,他對瑪麗也有好感,畢竟兩人早就上過床,“葛瑞絲,去吧,給我們一點空間。”

陳默太思念賀彩了,當即站起身來,“那我……去了。”

戴維點了點頭。

陳默又看了看瑪麗,叮囑道:“照顧好爸爸。”

瑪麗點了點頭。

陳默走後,戴維又喝了一杯酒:“瑪麗,我想出去走走。”

瑪麗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想去追她吧。”

戴維認真地看著瑪麗的眼睛,“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正在嘗試忘記她。”

瑪麗朝亨利的房間看了看,思忖著:“想去就去吧。”

戴維起身說道:“瑪麗,對不起。”

他雖然對瑪麗有好感,可現在他的心情很差,他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陳默,亨利和瑪麗在聯手騙她,亨利根本沒有重傷,一切不過是為了騙陳默安心和賀彩在一起,從而得到《轘轅經略》下卷。因為根本就不是亨利說的那樣,他已經放棄了尋找《轘轅經略》,賀彩手裏的《轘轅經略》上卷就是他和瑪麗一起偷的,而這件事陳默也不知道。

瑪麗沒做聲,看著戴維走了出去。

戴維前腳剛走,亨利後腳就從房間走了出來,就見他那絡腮胡子的臉龐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不容置疑道:“瑪麗,你該行動了。”

瑪麗一怔,她有些舍不得殺戴維,“……戴維是不會把實情告訴葛瑞絲的。”

或許真如陳默所說,她愛上戴維了吧。

亨利態度堅決:“不要再給他找理由了。瑪麗,相信爸爸,這個世界上除了親人之外,沒人值得你付出。”

瑪麗深吸一口,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

戴維不知不覺來到了南岸咖啡館,前些天就在這裏,他向陳默拿出了鉆戒,可陳默卻堅持要等舉行婚禮時再戴上,戴維當時就知道陳默忘不了賀彩。

戴維對夥計打了個響指:“一杯威士忌。”

他還是一直不安,很想告訴陳默,亨利和瑪麗騙她的事,他心疼被蒙在鼓裏的陳默,可是他又不敢,也不能,他受雇於黑手黨亨利,一直在為林特公司尋找《轘轅經略》,無論是職業道德,還是對亨利的忌憚,他都不能告訴陳默。

戴維不認識夢晨,自然沒有發現夢晨就在這裏,正一臉冷漠地盯著他。

夢晨突然一怔,她想起了關於戴維的信息,若果那些信息都是真的,那這個人或許可以幫她找到父親的下落。

夢晨太想念父親了,都是因為她,父親在會被馬見三抓去日本。這些天一想到父親被抓去異國他鄉,夢晨心裏的愧疚就越來越深。

夢晨端著酒杯,在一個角落坐下,繼續觀察著戴維,她在等戴維走出酒吧。

戴維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夢晨打起他的主意,更不知道瑪麗正在來殺他的路上,他的心思還沈浸在要不要告訴陳默的痛苦中。

陳默來到劈掛門外,正要去敲門,又忽然停住腳步。她有些不好意思,這麽晚去找賀彩,被大家看到不太好,有了這個念頭,陳默更不會去敲門了,可對賀彩的思念又止不住,只好朝劈掛門圍墻繞了過去。

陳默的伸手不必賀彩差,區區圍墻自然不在話下,就見她躡手躡腳地從墻頭跳了進來。

誰知剛一落地,地上忽然張起了一張漁網,陳默來不及掙紮,就被吊到了半空。

更糗的是,四下裏跑出來數名劈掛門弟子,舉著槍對準了她。

“別動!”“別動!”“誰?”

賀彩和李鐵峰、封帆聞聲從房間裏跑了出來,擡頭望著吊在半空的陳默。

陳默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就怕被大家知道,沒想到知道不說,還被網到了半空。

李鐵峰表情那叫一個誇張,“哎呀,這是誰呀?”

陳默羞紅了臉,一句話也不敢說,惡狠狠地瞪著賀彩,她決定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李鐵峰這家夥。

賀彩被陳默看得心虛,好像做錯事了一樣,很是不好意思。

在眾人的怪笑聲中賀彩拉著陳默走進了房間。

一進屋賀彩就把陳默摟在了懷裏。他當然知道陳默是來找自己的,因為他也很想念陳默。

陳默臉上的紅暈未退,在賀彩懷裏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嗔道:“也不來看我,也不來電話,害我跑這麽遠來出醜。”

賀彩嘿嘿一笑,忙認錯,“對不起對不起,今天實在事情太多了,到現在還沒睡覺呢。”

陳默打了幾下就不打了,看著賀彩那深情款款的眼睛,甜蜜地倒在他懷裏。

陳默是在美華僑,相對來說不會那般含蓄,坦露心聲道:“我也知道你事兒多。我想你了,控制不了才來丟人的。”

賀彩一把將陳默緊緊地抱住,“等拿到那兩本書,我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好好陪陪你,一直陪著你。”

帶三十三章 傷心的戴維

南岸咖啡館外,瑪麗站在夜色裏,一直糾結地沈思著。她有點兒舍不得殺了戴維,可父親亨利的話又不得不聽。

時間一點點過去,路上已不見幾個行人,瑪麗終於做出了決定,神色冰冷地走向南岸咖啡館。

戴維這時已經有點微醉,酒精的作用下,使得他一張臉都是糾結,他真的很想告訴陳默所有的事情,他不想陳默被亨利和瑪麗利用,他希望陳默幸福。

瑪麗朝戴維走了過來,臉上笑得有些刻意。夢晨認出了瑪麗。瑪麗似有感應地環顧四周,嚇得夢晨忙扭過頭去,躲過了瑪麗的視線。

“戴維,你喝醉了,我們走吧。”

“不,我沒醉。”

“戴維,很晚了,我爸爸一個人在家,我很擔心。”

戴維搖搖頭,揮去醉意,看著瑪麗無奈道:“那好吧。這個老亨利,約翰尼。”

瑪麗替戴維付了錢。

戴維喝幹了杯子裏的酒,跌跌撞撞地跟著瑪麗走了出去。

夢晨一直默默地觀察著他們,不久後也起身回家。

這是一條昏暗的裏弄,瑪麗帶著戴維走了進來,戴維還不知道瑪麗的用意。

戴維痛快道:“你是擔心我告訴她,是吧?”

瑪麗盯著戴維的眼睛問道:“你說了嗎?”

戴維有些生氣,“我答應過你。你要知道我是個商人,商人是需要誠信的。”

瑪麗哼笑一聲,“但是你很想告訴她,對吧?”

戴維如實回答:“說實話,差一點。”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走到了裏弄裏邊,瑪麗環顧了一下四周,停了下來。她看著戴維糾結著,猶豫著,但是最終還是拿出了匕首。

戴維看到瑪麗手裏的匕首,猛地一怔,酒立刻醒了,醉意全無。

戴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恐懼,“你要殺我?”他知道不是瑪麗的對手,他的本事是已異於常人的嗅覺,不是搏鬥射擊。

瑪麗的眼神很冷,只有無人看見的眼睛深處才有一絲痛苦,“你早該想到。”

戴維匪夷所思地看著瑪麗,痛苦地笑道:“是啊我早該想到。但我還是不能相信……瑪麗我們在一張床上睡了這麽久。”

瑪麗眼中終於有一絲明顯的痛苦,喃喃道:“戴維,別怪我。”

戴維氣得冷笑:“不怪你?你要殺了我,讓我別怪你?”

瑪麗神色痛苦,握著匕首的手頓了頓。

戴維知道這個時候,他的武器是言語,是情話,他絕對打不過瑪麗。就見他痛苦不已道:“瑪麗,說實話,這兩天我真的有點愛上你了。可是你……”

戴維是那麽的傷心欲絕,深情款款的眼神,讓瑪麗的心忍不住顫抖,瑪麗聯手最終全是痛快之色,她眼眶中有些潮濕了。

瑪麗閉上了眼睛,盡量不讓眼淚流出來。

“戴維,我不能背叛我爸爸。別怪我。”

瑪麗說著睜開了眼睛,掄起匕首朝戴維刺了過來。

戴維一臉驚恐,想要逃卻已來不及。

砰!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槍響。

子彈劃過夜空,打中了瑪麗腕子。

一個蒙面人出現在裏弄的另一頭,邊舉槍朝瑪麗射擊,邊追了過來。

瑪麗一時大急,忙沖著裏弄口逃去,同時另一只手拔出手槍,開槍還擊。

槍聲在裏弄裏格外震耳,彈殼劃過一道拋物線,掉落在地,彈了又彈。

逃跑中的瑪麗,竟還不忘戴維,舉槍朝戴維瞄去,也許這就是女王這個外號的由來,對瑪麗來說每個男人都只是玩物吧。

蒙面人明顯是為就戴維而來,連忙開槍將瑪麗逼退,可在二人交戰中,戴維胳膊中了一槍。

夢晨跑了過來,追出了裏弄。

瑪麗也終於跑出了裏弄,她躲在一個角落裏,急忙給手槍換子彈,沒錯瑪麗的子彈打完了,可是蒙面人剛剛一槍打中了瑪麗腕子,她現在只能用一只手,無法裝上子彈。

瑪麗臉色一片焦急,蒙面人正在一步步逼來。

萬般無奈下,瑪麗只好選擇逃跑。

蒙面人追幾步,就停了下來,返身來到了戴維身邊。

戴維正捂著胳膊,癱坐在地上。

蒙面人問道;“哪兒負傷了?”

戴維聽出蒙面人是個女的,可他現在沒心思去想這些,只見他傷心地望著瑪麗逃跑的方向,說道:“心。”

……

救下戴維的人,正是從南安咖啡館出來的夢晨,她剛想到利用戴維的鼻子去日本找父親的被關押的地方,自然不會由著瑪麗下殺手。

夢晨扶著戴維來到的家裏,正在幫戴維包紮好傷口,桌上是剛剛取出的子彈。

戴維依舊沒能從悲傷中回過神來,看著帶血的子彈,喃喃自語道:“她怎麽能?她竟然真的能對我下手。”

夢晨心裏更加不解,這兩人不是一夥的嗎,“她為什麽要殺你?”

戴維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救我?”

“我叫夢晨,68號行動處處長。”

戴維詫異地望著夢晨,他早就知道夢晨,只是一直沒有見過。

……

亨利房間,瑪麗的腕子剛剛包紮好。

亨利急得來回踱步,“是什麽人救了他。”

瑪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搖頭道:“天太黑,沒看見。”

亨利氣惱地嘆一口氣,“看來,上卷轘轅經略的秘密守不住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敲門聲響起,亨利急忙躺到床上。

“進來。”

陳默剛剛從劈掛門回來,她詫異地望著瑪麗的腕子。

“你受傷了?”

瑪麗點點頭,臉色陰沈道:“戴維失蹤了。”

陳默驚異不已。

……

戴維垂頭喪氣地坐在夢晨家客廳裏,他還沒從瑪麗要殺他的悲傷中解脫出來。

許久戴維才對夢晨傾訴道:“這一切都像夢一樣,她竟然真的會動殺我的念頭,而且真的實施了。而我還傻乎乎地在替她保守秘密。”

夢晨心中一動,她知道林特公司也一直在尋找《轘轅經略》,忙問道:“那個秘密和轘轅經略有關是嗎?”

戴維搖著頭:“我不能說,我不能說……她竟然真的會做。她不僅僅是想,她真的做了。你知道我跟她……”

夢晨冷靜地望著戴維,期待著他後面的話,但是戴維卻說不下去了。

戴維忽然想起了什麽,鄭重其事道:“對了,千萬不能告訴孟千微我在你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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