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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聖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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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 聖亂

傍晚,賭局在行宮外東北面林子裏的軍帳裏拉開。

此時的天氣越發悶熱,連行宮外的樹林間都沒了風,枝條樹葉都一動也不動。

皇上便令大家到帳外擺上水果與茶點,在外面靜候暴雨的來臨。

等到天黑,空氣比白天加倍地悶,空中仍是沒有一絲風,大家一身汗濕,渾身像結了層殼似的不舒適。

“應是暴雨要來了。”汪頭領令手上在帳外掛起幾盞明亮的燈籠。

皇上點點頭。都正這麽想著。

驀地,“轟!”地一聲,從黑暗中跳出一片光亮的東西,在眾人面前一閃,就立即縮回了黑夜裏。眾人先被嚇了一跳,接著松口氣下來,暴雨就要來了!

“哈哈哈……”皇上響亮的笑著,“我們可以進帳去了。”

皇上、八王爺、和珅、汪頭領、小李子以及玉兮一起走進軍帳裏,其餘的人留守在外面。剛進帳裏,皇上在上門的椅子上才坐下,外面一個大內飛跑進來稟告:“桑老三派我來稟,醜奴傷勢突然發作劇烈,恐有生命危險!”

玉兮從頭上摘下那朵花兒放到皇上面前,驚亂道:“皇上,玉兮願先認輸。我要去看醜奴了!”說罷就飛奔出去。

“等等!”皇上要阻攔沒來得及,看都不看那案幾上的花兒,大步往外跨去,“朕得去瞧瞧!”

和珅心裏暗暗一松,報信的來得真及時!

八王爺在和珅旁邊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懷疑一定是馮如月的詭計。他夫妻倆一定要與自己作對,那怪不得自己這嘴要生事了。

軍帳裏人快步跟著皇上返回行宮。頭上又是一陣“喀嚓嚓”的巨雷響,接著下起指頭大的雨滴。

有小太監為皇上撐起早已備好的油紙傘。

很快,皇上與和珅等趕回醜奴屋裏。

這時外面狂風大作,樹林裏發出瘋狂的呼嘯聲,接著是瓢潑大雨。

屋裏,如月、地姑滿臉焦急地坐在桌邊望著床上的人。桑老三在邊上搗著草藥。

玉兮撲倒在醜奴的床前,正哀哀呼叫:“醜奴大哥,你醒醒!”

地姑在旁邊聲帶哭腔拉著她道:“醜奴死了。你莫這麽大的陣勢,擾得他死都不安生!”

“醜奴死了?”皇上一進來就急切地問。

“傻大!”留守行宮的福康安夫婦也著急地跑了進來。

玉兮回頭看眼跟著皇上進來的一行人,從床前彈身過來,抽出汪頭領腰間的寶劍,一劍向八王爺殺去!嘴上悲憤地喊著:“我殺了你為醜奴報仇!”

八王爺旁邊的一個大內,一劍將玉兮手上的劍擊落在地。玉兮被震得虎口發麻,又彎身去拾那劍,兩個大內上來反剪住她雙手將她按在地上。

“玉兮姑娘,你瘋了?”小李子驚恐地看著玉兮在地上抽泣成一團。

皇上臉色一白,向著玉兮問:“你剛說什麽?”

“皇上!我要告狀……”她話音未完,醜奴一個翻身坐起來,從床頭拾起一塊口含的藥梗飛過去點了她的啞穴。

“你沒死?”皇上看著醜奴,莫非他早就知道許多事,所以點玉兮啞穴?

醜奴淡淡道:“因天氣驟變,我剛才傷勢疼痛加劇,昏死了過去,醒來聽到玉兮瞎說,所以點了她穴,以免她說出沖撞皇上的話。”

皇上心中疑惑陡升,這事非弄清楚不可。聲音一沈道:“把玉兮帶到我屋裏來!其餘的各自回房間。”

眾人各自無聲地離開,八王爺心中暗暗一驚,想不到玉兮竟然知道那事,原來她接近自己是想殺人?心裏後悔自己太大意。

和珅心裏咯噔一下,心中叫聲完蛋,這樣一來,自己當年的糗事不是也會被皇上知道?八王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是死也得拉上作伴的。

福康安夫婦卻是另一番震撼,當年沙濟阿墜崖的事竟與八王爺有關?

除了桑老三、如月、地姑,所有人都出去了。

如月悶悶地坐在桌前,指著地姑道:“你剛才 說醜奴死了,說太重了!惹得玉兮著急就闖禍了!”

地姑犯愁道:“我只是想把戲演真的。免得玉兮又被八王爺拉回去。”

醜奴暗嘆一聲,一身的傷真的疼得厲害。桑老三扶著他躺下,勸慰道:“諸位莫要著急。下午地姑和我說玉兮的事時,我就在想,這世間的事因果相關。所有讓人覺得的好好壞壞都只是因業相報的現象,一顯即去的。”

“這下救了地姑,只怕姑爺要出事了。”地姑看眼如月,愧疚地道。

醜奴輕嘆道:“都不會有事的,只是會讓皇上生陣氣。”

“桑老三大哥說得對。有因就有果,當看他們各自起了惡念做了壞事,就是被皇上出發那是他們應該的報應。”如月平靜下來。

“我去皇上那邊探探消息。”地姑放心不下。

除了玉兮在皇上的房裏,小李子和汪頭領都在外面焦急地候著。

過了半個時辰,玉兮雙眼紅紅地開門出來了,皇上在屋裏吼道:“汪頭領,給我把八王爺捉進來!”

皇上的聲音裏火氣極大,與外面的暴風狂雨相應襯著,讓人覺得這晚格外恐怖。

汪頭領立即帶了四個大內高手去八王爺房間,將他帶到皇上屋裏,接著汪頭領等被皇上驅趕出來。屋裏只有他父子倆人說話。

半刻鐘後,房門打開,皇上從裏面走出來,臉上一片慘白,聲音顫栗著對汪頭領道:“給我把這個不肖兒子囚禁起來,明天就帶回京城法辦!”

小李子看皇上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現在要去哪?外面風大雨大雷鳴電閃,還是呆在屋裏好。”

“和珅在哪?”皇上按著胸口,今晚若不是玉兮要拿劍殺八王爺引出一些秘密,他到死都不知,沙濟阿原來是那樣被人害的。

“在他房裏!”小李子道。

皇上怒氣沖沖地往配殿東面和珅的房間走去。

“奴才罪該萬死。”和珅看到皇上臉色青黑地走進來時,便主動跪在地上認罪。不用說,玉兮告了八王爺,八王爺已告了他。

“你竟然也瞞著我這麽多年。”

小李子扶著皇上在張檀木椅子上坐下,聽到皇上這句話,他第一次有種感覺,皇上老了的感覺,這聲音裏充滿了悲涼和失望。

“奴才不想狡辯。”和珅深知皇上的性格,東窗事發,認罪比狡辯更理智。

皇上渾身顫栗地指著他,傷心地道:“我要治你們死罪!”

玉兮和地姑躲在外面悄悄偷聽,聽到皇上這話,嚇得立即跑回醜奴屋裏報告了這事。

“我沒想到會連累尚書大人。”玉兮先前終於告了八王爺的狀,皇上令人將他關起來,她心裏有口揚眉吐氣的感覺,可聽到說要治和珅時,便嚇壞了。

如月雙眼一濕,輕聲道:“那是他自己當年心術不正種下的禍根。”

“不行!我要救尚書大人!他待我如同兄長一般!”玉兮皺著眉頭道。

“你怎麽救?跪著向皇上求情?”地姑想著如果和珅被砍了頭,楓楓就沒爹了,心裏一酸,不由得眼睛紅了,聲音也嘶啞了。

“我去向皇上求情。”醜奴正疼得難忍,晚上又發生這些事,他越發不能安寧。看著如月一直悶不吭聲,他心裏的刺痛比身上的傷還嚴重。

桑老三按著他,勸道:“皇上看到你這樣子,更不會放過他們。你讓皇上先冷靜冷靜。”

“不好了。皇上心情不好,要往外面走!”這時小桃子跑進來著急地說道。得知玉兮已經從皇上房裏出來,她便跑來打聽消息。

“沒人拉住他?”如月急得站起道。“這黑天瞎地又風雨交加的,皇上年紀又大了,哪裏經得起折騰?”

“福康安強行把他拉回去了。”小桃子進來時只說了一半。

“你就不能一下把話說完?”如月瞪了她一眼。

小桃子看她很不高興,便不敢輕易說笑,看屋裏氣氛不好,便道:“我去看看皇上那邊。”

她一走,地姑就拍著頭直後悔:“都怪我晚上那句玩笑話說重了,惹這麽多事出來。”

玉兮急得眼淚直流:“我一定要救尚書大人。他當年真不是有心要害沙濟阿的,他和我們說過,當時他是氣話!”

“怎麽救,憑你怎麽救?”地姑看著小姐一直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心裏十分難受。

桑老三走到玉兮身邊,笑道:“真想救人?”

玉兮含淚直點頭。

桑老三笑著向她暗暗招下手,然後走了出去。玉兮站在屋裏楞了下,然後跟著他出去,去了他房裏。

“玉兮姑娘,你真想救人?”桑老三再次鄭重地問。

玉兮認真地點頭。

“如果救尚書大人,同時得救八王爺,你會不會不願意?”

玉兮想了想,低著頭道:“不知道。”

“玉兮,有的時候,救人要付出代價,甚至自己的性命。還有,你可想好了,是要八王爺的命重要,還是就尚書大人的命重要。”

桑老三這話一下點醒了玉兮,她幽幽地道:“罷了。當然救尚書大人比要八王爺的命更重要。”

“那,那我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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