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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烏雲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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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烏雲自散

如月端起參粥自顧吃起來,吃罷把碗交給雪雁,道:“你下去吧。”

雪雁低著頭瞅了瞅他倆,小心地退了出去。

和珅現在心裏糾結上了,如月微皺下眉。他不在時,自己在外面過夜的事,遲早有天會讓他發現,心中略作思慮,走出屋裏。

屋外,晚春的陽光暖暖,花園裏柳綠池清,姹紫嫣紅中那株白牡丹格外引人註意。來到白牡丹前,如月彎腰細看這株花木。

這株花原本長在寒冷的高山上,有個冬天參王偶然遇見它,被它潔白的花姿吸引,就采回家種了兩年。如月結婚時,杉兒說要送給如月一個特別的賀禮,參王就把它送給了如月。這花移植過來後近兩年不見開花,但到去年春天綻放了幾朵,而且到去年秋天又意外地開了一次。

花樹足下的泥土散落著還未綻開的潔白花瓣,如月心裏一疼,撿起兩片看了看,心中一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映月山莊不要繼續保密,至於自由,她也是要的。

“和珅。”

一只柔荑伸著根俏指,嬌洶地對著他。和珅一震,自圓房後,如月幾乎沒有這樣叫過他,無人時,尤其床第之歡時,他們都叫老公、老婆的。

“你為什麽要揉碎我的花兒?人家還沒開過,就被你摧殘了,做什麽,你要這樣辣手摧花?”如月小臉擰緊,雙眉帶怒,粉面帶威地詰問。

和珅從未見過她這般不講理的模樣,對著她笨口笨舌頭不知如何解釋,只口吃地道:“你……還沒……答我……”

“答什麽答?”如月打開裝畫的盒子,從裏面拿出那幅《舞魂》展開,臉上帶著幾分蠻橫和神經質看了一陣那畫兒,歪歪嘴不滿地問道:“昨晚,你除了找我,還去了哪?”打和珅背脊一挺,與她威嚴的目光相對,整個人覺得發冷。

“你不想說?哼!”如月癟癟嘴扔下畫,不悅地道:“你以後,敢再采我的花來揉碎,我就再也不理你。還有,這畫上的姑娘……”說著她故意把話音拖得長長,像知道他秘密一般,咬緊嘴唇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你……”

和珅被她氣住了,心裏更加憋屈,明明她夜不歸家,還先發制人。

如月不再理他,轉身躺到張軟榻上閉目養神。

兩人一語不發地僵持著,直到天黑,劉全進來叫他們吃飯,如月把他推出去,砰地一聲把他關在門外。

夜漸漸深了,如月在軟榻上睡著過去。窗外夜風吹過,和珅揉揉癢癢的鼻子,又惱又心疼地把如月抱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自己從昨晚一直折騰到今夜,白天又沒吃什麽東西,又困又乏,見她香香地睡著,他倒在她身邊,扯過被子蓋上一起大睡。

“小姐。”

傳來翠花急促的叫門聲。屋裏的人都驚醒過來,看看窗外陽光四射。兩人坐起身,對視一眼,依然無語。

“什麽事?”如月起身打開門,翠花滿頭微汗地站在門外,探頭看看屋裏,把一封信悄悄塞進她袖子裏,嘴上道:“早上我剛回來,聽說你昨晚未吃飯就睡了,特來看看你。”然後與她耳語:“一大早,來了個李公公將封信交給馮明,所以我便趕了過來。”

“一晚上沒吃飯餓不死人的。”如月高聲說話的同時給翠花遞個眼神,向屋裏擼擼嘴,拿著信走進花園一角,展開書信,上面寫道:“雨聚。”不用看落款便知是錢老爺來的消息。

和珅在床上坐了小會,覺得翠花來得唐突,便走出屋裏,卻見翠花在白牡丹前躬身看著花,如月站在一隅的池邊看著魚,便輕手輕腳往廊上向如月走去。

翠花眼角一直瞄著屋裏,見他出來,忙驚聲叫道:“小姐,這花也太古怪了吧,去年秋天開過了,現在還能開花?”

如月已收好書信,踱步過來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是一花開二季。”

“難道你不覺得稀奇。只是這事也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弄明白的。”翠花見小姐無是地走過來,心中放松下來,笑道:“還是我去廚房看看,雪雁那小妮子給你們準備的早餐有沒有差錯。”

如月笑著點點頭。翠花看一眼廊上的和珅,微笑著走出東院,和珅從廊上跟隨過來,如月不理會他,疾步轉身向正院走去,和珅快步跟了上來,嘴上輕輕叫道:“你又去哪裏?”

“我上趟茅廁,你也跟著?”如月回頭若無其事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腳步並不放慢,反而加快速度上前捉住她的手,把那封信從她袖子裏拿了出來,展開讀罷,心中一震,這錢老爺不是皇上嗎?原來福康安曾在學下宣揚過皇上微服扮成錢老爺與如月他們去桑莊的事。

翠花在正院看到他倆站在出東院的口子上,揚手叫道:“小姐,大少爺,吃早餐了。”

如月一把奪回信,哼的一聲,將信撕了個粉碎,斜了他一眼,遠遠地看著那株白牡丹,嘀咕道:“再拿我的花幹壞事,小心我剝了你的皮。”她溫柔的眼神瞬間閃過淩厲,向正院的膳房走去。

和珅緊跟其後,心中揣測起來,自己成天在宮裏走很難見上皇上一面,原來皇上極疼愛如月,莫非她不在府裏時都跟皇上一路了?

自如月重病時,皇上來探過她兩次,後來與和珅成親,皇上賜了她不少財物,便沒再與如月見過面。如月邊吃早餐邊思忖,都兩年多了,沙濟阿不在了,皇上找自己還有什麽事呢?

和珅心裏因錢老爺的信,跟著豁然開朗,吃飯時,殷勤照顧如月,又許下誓言以後再也不動那株白牡丹的花兒。

如月心裏暗暗好笑,這錢老爺的信來得真是及時雨,竟然莫名其妙地解了和珅的懷疑,這樣一來,以後自己去映月山莊便無需多解釋了。

早飯吃罷,和珅主動為如月張羅車馬,又讓劉全摘了一籃子鮮果,將她送到府門,關切道:“你去見了這老爺,就早點回家。為夫要明日傍晚才去宮裏當值。”

如月得了機會,便笑盈盈地應著,然後帶上地姑一道出門。

來到河堤大街的雨澤軒茶樓,地姑在樓下等著,如月拎了水果上了聚雲閣,門口守著兩名大內,皇上和小李子著便裝已經在屋裏等著她。

久未見面,小李子看到如月先驚喜地招呼起來,“唉呀我的大小姐,你現在這小媳婦的模樣,我都快認不出了你。”

如月向茶案前的皇上行了禮,把新鮮水果遞給小李子,在他對面坐下。

小李子看著滿滿一籃烏紅的水果,喜悅道:“這就是連理果?原來在京城有人賣過,可是後來沒再出現。想不到如月小姐自己種成了這美麗的果子。我去洗些上來,削給皇上吃。”說著他提著籃子走了出去。

皇上臉色浮出慈愛的笑容,道:“月兒,一直以來,朕都怕來看你,怕你看到朕會惹得你更傷心,你不會怪朕不夠義氣吧?”

月兒臉上微微一紅,恭聲道:“月兒病重時,皇上來看了好幾次,成親時又得了皇上贈送的嫁資,皇上對月兒的恩情深厚無比,豈止一個‘義氣’,一百個‘義氣’都足夠了。”

“哈哈。”皇上揚聲大笑起來。

如月臉上跟著綻笑如花,心中卻不解,近兩年金川戰急,今天他竟有此般心情。

“朕今天約你出來有兩事:一是前幾日與你爺爺商量朝事時,提及你現在的生活,聽說你的丈夫在宮裏作侍衛,朕便想起該來看看月兒了。二是朕總覺得沒有照顧好你,想問問月兒,可需要朕為你們夫婦倆做點什麽事情。”皇上的表情極其鄭重認真。

如月心中驚訝,想不到皇上如此關心她夫君的前程,還專程與她約見談論。

“最近朕有個親隨患病,想調你的丈夫過來,可你爺爺說和珅年紀太輕,現在還是見習侍衛,等滿了一年授了正式的三等職級再調動更好。你看如何?”皇上眼神裏滿是詢求。

和珅如今一門心思想的就是,伺機得到皇上的提拔。爺爺也一心為他謀劃的,只是機會來了,爺爺怎麽會退卻呢?想必爺爺認為和珅還不足夠成熟,不足以應對皇上身邊那些奸詐的老狐貍,便頷首謝道:“月兒知皇上的心意,月兒以為是金子總會發光,和珅他若有造化,磨練幾年後自然會脫穎而出,現在把他帶在皇上身邊還不合適。”

皇上點點頭,情緒陡轉,眉頭深鎖道:“另有一事朕想和你聊聊。”

如月望著他由晴變陰的面孔,突然約見,這事才是正題吧。

“傅恒在金川戰事中染病,已經歸京。他政務練達,慮事周到,染上重癥,朕心裏十分難過心疼。”皇上沈痛地道,表情中難掩焦慮。

“富察大人的病情……”如月小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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