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小桃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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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正望著水池裏游魚,看劉嬤嬤遠遠跑來,大聲笑道:“你中午飯比吃得太多嗎?一把年紀了,還跑這麽快這麽急。”

“剛才‘千百味’一個夥計到大門處報了信,說有個人在‘千百味’鬧著要見你,好像有什麽麻煩事。我正好在大門和格齊烏他們聊天,聽到這事便來稟告你。”她一腳才踏進東院,就急切地說道。

啊!果然來事了。翠花那死妮子剛才說中了。

“你……”如月指著翠花,嗔道:“臭丫頭,烏鴉嘴!”說著那黃手帕往她臉上輕輕一甩,嚇得翠花竊笑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哼。”如月瞪一眼翠花,半笑道:“瞧你被嚇住的樣子。我開兩片店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可能一點麻煩都沒有的。別發抖了,我們快去看看吧。”

“是。”翠花很後悔自己先前說的話,拿手用力長了一下自己的嘴。

如月回頭看她一眼,嗔道:“犯得著抽自己嗎 ?傻。”

“奴婢知錯。”翠花滿臉通紅地說。

“去去。別這樣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如月看她糾結上了,柔聲地說。經過沙濟阿的屋子,又叫道:“傻大……我們走了!”

“來了!”沙濟阿從他屋裏換好衣服,如脫弦的箭般射到她的面前,擋著她的去路。

“說你傻大,真是傻大。你跟著就是了,擋著我幹嘛?”如月笑著碎了他一口。“真是笨傻大!”

“喳!”沙濟阿繞到她身後,甩開手腳,筆直往前。

如月回頭又看了一眼翠花在沙濟阿後面低著頭慢吞吞地,笑道:“翠花,我沒怪你。你快點走吧!”

……

趕到千百味,鋪子門口和平時一樣 有些客人在左邊的收銀櫃臺前依序預買明日的面牌。

貴安被安排收銀放牌子,遠遠地與小姐目光相會一下,顧不上打招呼 只專心地做事,收銀可不能出錯,不然一有差錯就要賠錢。

他對工作的認真和踏實,被如月作為千百味的‘優秀夥計示範’重獎了兩次。因此千百味的夥計們,幹活都很自覺踏實,沒有一個偷懶。

馮明差了夥計回府報信,那夥計報了信就先回來給他回了話,說小姐很快就會到,便在門口候著。見到如月陽光滿面的走過來,迎上去和她小聲說道:“剛來了個不知是小子還是女子的少年,一來就吵著找馮如月。看樣像與你有什麽過節一樣,我把他安在閣樓邊上的位置坐下,拿屏風把那桌單獨隔開了,免得影響別的食客。”

如月聽了一驚,道:“還有可能是個女子?找我?”

有沒有搞錯 ?若不是要註意一下形象,她真想用手挖下耳朵,是不是裏面有耳屎太大堵住了,讓她聽錯了?除了府裏的女人 和師姐,她在清朝就沒和什麽女子熟識。

她好奇地快步跑上樓,果見樓上左邊的角落圍了個花鳥暗紋的屏風。走過去,往裏一秋,只見一個小子裝的少年坐在桌前,將一只腳立在長凳上,撅著炒豆,喝著茶水。

“請問這位客人……”如月坐到他對面,小心地說道

少年見來了個小姑娘,長得粉生生的,有點較弱的樣子。一雙大眼睛轉了兩轉,“忽”地一下站起來,將手中還沒吃的幾顆豆摔回裝豆的盤子裏,橫眉冷聲道:“你就是馮如月?”

如月皺著眉,眨了眨眼睛,腦海裏拼命搜尋這個人,可是沒這人的印象。便遲緩地道:“在下是馮如月。請問,閣下怎麽稱呼?找在下有何貴幹?”

他個子比如月高一點,嚴格地說,就只高一個指頭節的那麽點。他雙手背在背後,來到她身邊,圍著他轉了兩圈,打量了好幾遍,才兇聲道:“在下是誰你不用多問。你只老老實實回答我,作下午福安康是不是給了二百兩銀子你?”

“你是他……”如月聽她這會有些難聽。定是付福康家的人,發現了他昨天不見了二百兩銀子,現在要討回來?為了不引起爭吵,便道:“昨天他是把銀子借給我了。”

沙濟阿快速上來也做到桌前。緊張地看著那小子,生怕他亂來。

這時,一個夥計拿了壺新茶上來,換上了幹凈的杯子。

“你去忙吧。我來倒水。”翠花從夥計手上拿過壺,熟稔地往桌上的幾個杯子倒上茶水。

“小娘們。你說是借,可他說是捐!你開這麽大個店,還有皇上的禦賜招牌,他幹嘛要捐二百兩給你?”他其氣哼哼地責問。

如月聞到股女子的香息,難怪馮明說不知她是男是女。馮如月才不怕她這故作的兇樣。哼。

如月端起茶杯,騅了口水,不慌不忙地應付她:“你告訴我,你是福康安的什麽人,我才能告訴你。”

他搖擺機下頭,高聲道:“我憑什麽告訴你啊?”

“那我又憑什麽告訴你?借錢是我和福康安之間的事,就是還錢也是還到他手上。我還拍,是不是有人存心來騙錢呢。”如月笑著道。此時她百分之百確定這假小子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丫頭。

“你……”他把手指著如月的臉,氣惱地道:“你占了人家便宜,你才是騙了人家的錢!”

沙濟阿有力的大手輕輕地拿開她的手,揚眉怒目地道:“請註意你的言行。不然我把你當鬧事的人請出去。”

看一眼比自己高大許多的沙濟阿,少年體內發出股力量試圖與沙濟阿較勁,只是那點力道遠不足以戰勝他,氣得坐回如月對面,又把一只腳立在長凳上,用力端起茶杯喝口水,然後略用力地將杯子放回桌子上,茶杯裏的水沾了出來,一些撒到她的胸襟上。

如月並不與她來氣,只笑瞇瞇地看著她,看她要幹嘛。擺明這丫頭是來找吵架。自己才不要做這種蠢事,和人吵架自尋晦氣是白癡的行為。她若真鬧事,反正有沙濟阿在這裏。

“你……氣死我了!”他氣得指著如月,不知說什麽合適。他這種性子急的最怕遇到性子溫緩的,馮如月這時就像個慢性子。而且如月的話有道理的,自己憑什麽找她問錢的事?

如月這時心裏有了數,這是個直爽沒有心機的姑娘,可能是福康家的要好的親戚或者要好的朋友,以為福康安被馮如月騙了錢,現在前來討回公道。可就他這個笨嘴笨舌的菜樣,來討公道?也不看看馮如月是誰?不過,如月不想激怒他,頑皮的內心忍著發笑,故作平靜,一直微笑地看著她。

“你……”少年拿如月沒折起來。要是如月和她高聲說一句,便有機會鬧一架,可她偏偏一幅不溫不火,笑瞇瞇的樣子。

馮明過來,客氣道:“公子。你該說的都說了,如果要吃面,情先去門口處預購明天的號牌。如果沒事了,請回吧。”

他現在打扮的是掌櫃的樣子。因長得眉眼輕細,狹長的臉較瘦,有時一雙靈活轉動的眼珠,帶給人“奸商”的錯覺。

此時他這幅表情,正帶給少年“奸商”的感覺。那少年忌諱沙濟阿的武功,和如月鬧不起事,見到他,心中之氣一觸而發,過去一把揪著他的衣襟,叫道:“臭掌櫃,死奸商!要你多管閑事。”

沙濟阿忙捉著他的胳膊,不費力氣地又拉開了他。她臉上掛不住,青一陣白一怔地,指著他們道:“你們合夥欺負人!”

冤枉啊。如月再也不能靜坐下去了,她怕這姑娘的小姐脾氣上來,鬧大事,忙過來拉著他道:“我知道你是姐妹呢。有話坐下來,慢慢說,好好說。你放心,拿銀子,等會福康安他們來吃面時,我就還給他。”

“我在這等著,見到你還了銀子我才相信。哼。”少年很機靈,順勢下臺階。瞪了如月一眼,坐下來,又開始喝茶吃豆。

開門做生意,和氣才生財,雖然每天不愁賣出去八百碗,但如月不願意和眼前這位姑娘接下怨仇。不就是為了二百兩銀子的事,沒什麽大不了的。本來福康安捐的二百兩,他一想起就有點擔心,萬一哪天他家裏大人出來說什麽,可就麻煩了。便吩咐道:“馮明,讓個夥計給這位姑娘煮碗面來,算我今天請客。”

少年見他一臉和氣,言行舉止及有親和力,不亢不卑地給自己留著面兒,處事記得體。心中的不滿淡下去些,早聽說‘千百味’好吃,可福安康就是不肯帶自己來,現在馮如月說了主動表示請客,自己也不能太沒風度。便端正坐下,粗聲說道:“我嫌你家要預定訂牌號麻煩,今天領你一個情,不過錢我照付。”說著從懷裏拿出一錠五兩重的京裸子“啪”地放在桌上。

“你就不願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如月溫和地道。

“我叫小桃子!”

“你多大?我七月就滿十三。”如月覺得她挺可愛,不是個小氣的姑娘。仔細看她長得俊美大眼,鼻挺面潤,眼神顯露天真純凈。如是穿上姑娘裝,定是個大器的美女。

“我比你大一個月。”說著她捷下頭上的黑錦紅鑲帽子,露出一頭青絲來,看著果然是個大方的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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