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玦看著面前面色不怎麽好的齊瑤挑了挑眉，沈默了片刻齊瑤擡手示意周圍的弟子全部退下，然後才望向封玦開口道“封仙師為何不逃？”

封玦勾了勾唇不答，齊瑤想了想又問“嵐音應該不會攔你，你真的就這麽甘願自投羅網？”

“若我一走了之，傅姑娘無故失蹤的帽子不就徹底扣到我頭上了嗎。”封玦聳聳肩笑道“而且我孤身一人就算有千萬張嘴也說不清，倒不如安安穩穩的待在古月門，這樣也好保全名聲。”

“仙師想的倒是透徹。”齊瑤輕笑一聲“但是仙師別忘了，好名聲也是要有命去享受的，命都沒了要那名聲又有何用？”

“那我現在後悔門主會放我走嗎？”封玦把手腕上的封靈鎖晃了晃“若我一開始就離開，門主就可以坐實我的罪名從而肆無忌憚的追捕我，到頭來還不是得坐在這裏和門主面對面交流？”

齊瑤盯著封玦不答，封玦看著她勾了勾嘴角道“說起這件事來，我倒是想起之前赤血宗的舊事…殷如墨那麽聰明怎麽會平白無故便被抓了小辮子，門主到底是想做什麽？”

“封仙師既然這麽聰明何不自己猜猜？”齊瑤冷笑道“若是那日封仙師能同我古月門聯姻，說不定我會告訴封仙師所有的事情。”

“封某已有意中人。”封玦垂下眼眸“這還是門主說的。”

“這不是沒在一起嘛。”齊瑤支著腦袋悠悠道“封仙師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與我古月門聯姻利大於弊，而且…我本是想把雪衣與仙師湊成一對的，難道仙師看不出來雪衣對你有意思嗎？”

封玦聞言一楞，齊瑤輕哼道“還真是為我那徒兒不值，算是白等了這麽多年。”

“齊門主莫要隨意敗壞他人名聲。”封玦皺眉道“封某除了幾年前在四荒秘境見過傅姑娘便與她並無過多交集，現在傅姑娘失蹤齊門主不應該有個說法嗎？”

“封仙師，雪衣此次失蹤的確與你有關。”齊瑤微微沈下臉色道“仙師自己招惹了什麽人心裏應該清楚，我雖然留你在此是有目的所在，但我不會拿我古月門弟子的性命去做賭註。”

封玦擰起了眉，齊瑤盯著他抿唇道“雪衣大概八年前去過一趟青雲驛，那時她與同去的姐妹走散了，後來在鬧市裏據說有一匹受了驚的野馬朝她奔了過來。”

“青雲驛？”封玦皺了皺眉。

“據雪衣所說，是仙師你救了她。”齊瑤說到這裏嘆了口氣“仙師真的不能同雪衣……”

“不能。”封玦打斷齊瑤的話搖了搖頭“不瞞門主，你說傅姑娘在青雲驛被我所救這件事…我是真的記不清了，而且我心有所屬怕是給不了傅姑娘什麽。”

齊瑤聞言握緊了手心裏的帕子，擡頭看了一眼封玦開口道“雪衣失蹤的確是因為仙師，仙師難道不心裏有愧嗎？”

“如果這一切是門主你的手筆，那麽心裏有愧的不應該是封某。”封玦冷冷道“傅姑娘被門主關起來了嗎？”

“我說了，我不會拿我的弟子開玩笑。”齊瑤沈聲道“仙師與其懷疑我，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誰吧。”

說完這句話，齊瑤便揮手讓門外的弟子們進來把封玦帶了出去。

一路上封玦都在想自己到底招惹過誰，說實話，封玦還真想不出自己和哪個人有仇。

難道是原身？

封玦搖搖頭，不對，不是原身…應該是這些年才出現的。

難不成是……祁歸塵？封玦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然下意識覺得祁歸塵恐是和這件事並無太大關聯，可封玦實在想不出誰還和自己能有不愉快的經歷。

而且就算是看自己不順眼也不該綁走傅雪衣呀，她又沒做錯什麽。

直到被關進地牢裏封玦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這些日子下來各種瑣事充斥著大腦讓封玦一度有種腦容量快要崩盤的感覺。

低頭揉了揉額角，封玦擡頭看著面前的牢門皺了皺眉，正想喚外面的弟子進來眼前卻是猛然一黑。

壞了，中招了。

封玦閉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一片墨色的下擺緩緩走到了眼前。

————

焚香谷

莊厭鎖著眉頭坐在矮桌旁看著手裏的信件，本就蒼白的面色這些日子似乎連最後一點血色都失去了。待看完最後一張信紙後莊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又很快的散去。

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燃著的香爐，莊厭放下手裏的信紙起身繞過身後的屏風輕輕喚了一聲“尊上。”

這麽多天了……

莊厭暗自推算著時間，眼前卻是眨也不眨的盯著不遠處緊閉的大門。大約過了一刻鐘，那雕著精美浮雕的石門終於發出了一道沈悶的聲響，莊厭不由得上前一步喜道“尊上。”

祁歸塵面無表情的拍了拍衣袍，然後擡頭看向不遠處的莊厭，莊厭一怔目光不由得轉向對方的右手，在看到祁歸塵手裏握著的劍後一顫道“那是……狂歌？”

“是狂歌。”祁歸塵伸手撫上劍身，眸色深沈道“沒想到，竟然還能再一次拿起它。”

“看來尊上和那縷殘魂融合的很順利。”莊厭松了口氣“既然尊上無事，某也該好好休息……”

“莊厭。”祁歸塵擡頭看向他瞇了瞇雙眼道“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莊厭本想糊弄過去，但不知為何接觸到祁歸塵的目光後卻是後背一陣發涼，這種強烈的壓迫感在以前是從來不會出現的。

穩了穩心神，莊厭盯著祁歸塵看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道“焚香谷內並無大事，只是…那個人似乎出了些狀況。”

“他怎麽了？”祁歸塵皺起眉頭“是玉衡山派？”

莊厭搖搖頭“不，先是古月門齊瑤托人去玉衡山派請他，說是感謝之前許靜之事，然後就流傳出齊瑤有意想把門下弟子嫁於……”

“他答應了？”祁歸塵眉頭一皺，臉色猛的沈了下去。

莊厭擺擺手道“沒有沒有，那位說他心有所屬已經推掉了。”

祁歸塵聞言面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沈了，涼颼颼的看了一眼莊厭，祁歸塵垂眸沈聲道“繼續說。”

“齊瑤似乎不想讓對方走，這些天一直把對方扣在古月門。”莊厭說到這裏也有些疑惑“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這留著不就出事了嗎…據說她門下弟子傅雪衣無故失蹤了，失蹤時傅雪衣身邊只有……那個人。”

“這事現在進展到哪兒了？”祁歸塵看著手裏的‘狂歌’“知道的人多嗎？”

“估計傳的沸沸揚揚了，古月門一開始似乎想壓下去…但是齊嵐音去了一趟玉衡山派。”莊厭不知想到什麽勾了勾嘴角道“那小孩兒還真是厲害，胳膊肘往外拐……”

“廢話少說。”祁歸塵聽到齊嵐音的名字便一陣煩躁，冷冷的撇了一眼莊厭才開口道“傅雪衣是被齊瑤抓走了嗎？”

莊厭聳了聳肩搖頭道“其實某一開始以為是齊瑤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但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

斟酌了一番莊厭才悠悠道“封玦失蹤了。”

“什麽？”祁歸塵倏的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齊瑤本是把他關著，但不知為何人丟了。”莊厭扭頭拿起一旁的信紙遞給祁歸塵“剛得到的消息，古月門現在到處都在找人，據說看守封玦的弟子們全部斃命。”

祁歸塵一目十行的看完手中的信件，然後面色陰沈的掃了一眼莊厭道“真是一群廢物，在自己的地盤都能讓別人趁虛而入！”

“別這麽看某，是那古月門沒用。”莊厭摩挲著下巴沈思道“估計現在那古月門也是一團糟，我們要不要趁亂……”

“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祁歸塵冷笑一聲“沒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既然對方能悄無聲息的兩次三番從古月門劫人，想必實力定然不俗。”

“可是某沒聽說過還有什麽人敢在四大仙派眼皮底下動手動腳。”莊厭撇了一眼祁歸塵淡淡道“啊，現在是三個，如果對方人數不多對我們倒是不足為懼。”

祁歸塵沈著臉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狂歌’的手緊了又緊。莊厭看著祁歸塵的表情也逐漸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和索然無味，微微垂眸思索一番，莊厭緩緩開口道“難道……是‘它’？”

祁歸塵不語，莊厭便自顧自得喃喃自語道“這些年來你也一直在調查當年宋遠之和青雲驛的事，但是似乎都沒有太大的進展，包括上次古月門的許靜和天音寺的郭常在，如果是‘它’的話，倒是有可能……”

“莊厭。”祁歸塵淡淡開口道“去仔細查查許靜和郭常在，你懂我的意思嗎？”

莊厭楞了楞，不確定的看了一眼祁歸塵才頜首道“你懷疑……”

“只是猜測。”祁歸塵面色冷然道“四荒秘境的八足魁，斷魂草，還有黑蛇…就瞅著這幾點去查。”

“是。”莊厭點點頭，然後看向祁歸塵道“那尊上呢？”

“找人。”祁歸塵握著手中的‘狂歌’眼底閃過一道殺氣“順便，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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